他從那道沖天的光柱上收回目光，心裡盤算起另一件事。
「小綠，我記得上層精靈里有個叫達斯雷瑪·逐日者，是吧？」
「是。達斯雷瑪·逐日者，艾薩拉女王麾下法師，火系奧術天賦卓絕，為上層精靈十二領主之一。」
「好，我要去找他。」
「宿主當前身份：低級法師學徒。就這樣湊上去見十二領主之一，被衛兵扔出城門的概率：99.7%。」
「……你就不能盼我點好？」
「系統只說事實。」
瓦倫翻了個白眼，仔細想了想。達斯雷瑪是法師領主，這就好辦。法師之間最大的共同語言，就是魔法。
「小綠，給我看看法術面板。」
【宿主：瓦倫（陳默）】
【種族：上層精靈】
【職業：法師（學徒）】
【法術：寒冰箭、奧術飛彈、火球術（未學會）；造水術、魔法麵包（已學會）】
【天賦技能：御風術】
【資質：奧術親和度A級，火焰親和度C級】
【守望貢獻值：0】
「火球術未學會？火焰親和才C級？」瓦倫嘴角抽了抽，「我記得達斯雷瑪是玩火的吧？我一個火系渣渣去投奔火系大佬，他不得一腳把我轟出來？」
「宿主可以主修奧術與冰霜。」
「那我現在能學嗎？」瓦倫問，「總不能靠造水術和魔法麵包打惡魔吧？」
「研習攻擊法術，需要法師塔的訓練師傳授，或購買法術捲軸自行研習。宿主目前身無分文，且學徒無師傅沒有訓練資格。」
「……合著學個法術還得先有錢有門路？」
「宿主上輩子不也這樣嗎？想學本事，要麼交學費，要麼找大腿。」
瓦倫一拍大腿，「那就先去抱一條最粗的大腿。」
走了兩步他又嘀咕：「法師嘛，先苟住，後期再爆發。」
他的目光又落回面板最後一行。
「那這個守望貢獻值是什麼？」
「守望貢獻值，記你在這個世界乾的每一件實事。來路最直接的，殺燃燒軍團的爪牙：劣魔5點，薩特（精英）150點，深淵惡魔800點，領主級惡魔5000點起。退敵、救人、守住一座城、改掉一個本該發生的結局，也算。」
「能換東西？」
「可換取法術捲軸、奧術材料，以及本世界尚未成型的神器。」
瓦倫來了精神：「神器？那我現在能換？」
「宿主當前守望貢獻值：0。可兌換物品：無。」
瓦倫盯著那個零看了好一會兒，琢磨著總有一天得讓它變成一長串好看的數字。
瓦倫拍拍身上的灰，朝著艾薩琳的方向走去。
艾薩琳比瓦倫想像的還要誇張。
他上輩子寫網文也編過「魔法大都會」。街道寬得能並排跑八輛馬車，兩邊全是水晶和大理石，牆上刻著奧術紋路。路燈柱頂懸著一顆光球，把整條街照得跟白天一樣。真站在這兒，才知道自己編得多寒磣。
瓦倫裹著那件洗得發白的學徒法袍混在人流里，周圍全是綾羅綢緞，就他一身舊白。他低頭扯了扯袍角。
「小綠，我這身打扮會不會太顯眼？」
「宿主穿著艾薩琳正規法師學徒制服，符合身份。建議宿主不要用這種劉姥姥進大觀園的眼神東張西望，以免引起巡邏法師注意。」
「你管我看什麼！」瓦倫小聲嘀咕，眼睛還是不受控制地往四周瞟。
他看的是奧術構裝體，奧術構裝體沿著街道巡遊，身上嵌著一圈圈符文，頂著個大腦袋，像長了腿的燈柱。還有浮空馬車，輪子根本不轉，全靠浮空術式托著，嗖嗖從頭頂掠過去。
「這就是一萬年前的魔法文明啊……」瓦倫喃喃，「難怪後世的法師整天哀嚎『達拉然算個屁』，跟艾薩琳一比，達拉然確實算個屁。」
他正感慨著，前面的街道忽然騷動起來。
一隊銀甲衛兵騎著夜刃豹從長街盡頭疾馳過來，沿途的民眾紛紛避讓。隊伍正中是一乘浮空的步輦，上面坐著個人，或者說，坐著個極其扎眼的精靈。
那人一身緋紅法袍，火紅的長髮披在肩頭。懷裡抱著一卷魔法捲軸，漫不經心看街景，目光掃過每個人。
瓦倫心跳漏了一拍。
「火系領主？這是達斯雷瑪·逐日者。一萬年前的達斯雷瑪？」
「確認。目標：達斯雷瑪·逐日者。上層精靈十二領主之一，火系奧術領主。」
「我該怎麼上去搭話？直接攔路？」
「以宿主當前身份，上前攔路被衛兵扔出去的機率為——」
「閉嘴，我知道，99.7%。」
攔路肯定不行，得換個思路。
他想起來了。這段時間達斯雷瑪應該在研究永恆之井的能量潮汐，想借井水給艾薩琳的防禦法陣充能。這是個公開課題，他在艾薩琳法師塔掛了個研究委託，招募助手。
他一個學徒法師去應聘研究助理，總不至於被扔出去吧。
「小綠，永恆之井潮汐的基本參數，給我調出來。」
系統面板上飛快刷出一排數據，能量波動的周期、頻率、峰值、谷值，全是系統推演出來的修正值，再加上他上輩子了解的信息。
當天傍晚，瓦倫站在艾薩琳法師塔的報名處，手裡捏著寫滿數據的羊皮紙。穩住，能贏。
報名的隊伍排得很長，前面的正式法師個個衣著光鮮，張嘴就是相位理論、魔能共鳴，他一句也插不上嘴。輪到他時，登記的中年法師抬了抬眼皮，目光在那件舊學徒袍上停了一下。
「學徒？你有推薦信嗎？」
「沒有。」
「那你有法師塔的考核記錄嗎？」
「沒有。」
「那你憑什麼來應聘達斯雷瑪大人的研究助理？」
瓦倫把手裡的羊皮紙遞過去：「憑這個。」
中年法師半信半疑地接過來展開一看，臉上先寫著不信，看著看著眉梢挑起來，最後整張臉都僵住了。
那上面只有三行字：
一、永恆之井能量潮汐存在周期性異常波動，峰值頻率較上月提升12.7%。
二、異常波動與井底深層魔能的回流存在強關聯，疑似受不明外力驅動。
三、若異常持續，艾薩琳防禦法陣的充能效率將下降18%，且可能引發局部魔能紊亂。
中年法師抬起頭，盯著他：「這數據……你怎麼測出來的？你一個學徒，哪來的監測權限？」
瓦倫臉不紅心不跳：「我窮，租不起塔，就在井邊打地鋪，觀測都是自己做的。」
「……打地鋪？」
「對，吃喝睡都在井邊，麵包和水自己能做，房租全省了。」
中年法師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最後他咬咬牙，從櫃檯下摸出一顆通訊水晶，壓著嗓子說了幾句，把那張羊皮紙往水晶上一貼，紙上三行字亮了一亮，像被水晶整個吞了進去。水晶閃了閃，像是有人回了話。他放下水晶，再看瓦倫，眼神里多了點說不清的東西：「達斯雷瑪大人讓你進去。跟我來。」
瓦倫心裡鬆了口氣。
他跟著中年法師往法師塔深處走。走廊兩側掛滿了使用魔法製作的畫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