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圓前第三天，暗夜守望在月光林地開了最後一次戰前會議。
會議由瑪法里奧主持。
「各位，」他站在篝火前環顧四周，圍坐的除了瓦倫、泰蘭德、伊利丹、油嘴，還有月神殿的十位女祭司，塞納留斯派來的兩位森林守衛，以及瓦倫從工坊救出來的學徒萊薩。
「今晚暗夜守望正式成軍。」瑪法里奧說，「月圓之夜我們有三件事要做：第一，切斷工坊的邪能主管道，由瓦倫帶隊；第二，干擾王宮的邪能補給線，由泰蘭德帶隊；第三，在井邊布設封門陣的起爆點，由我帶隊。」
「我呢？」伊利丹問。
「你機動。」瑪法里奧說，「哪裡吃緊你補哪裡。」
伊利丹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瑪法里奧停了一下，聲音沉下來：「最後一件事。今晚的行動可能有去無回。有誰想退出的，現在說，我絕不攔。」
篝火噼啪作響，沒人說話。
十位女祭司握緊了月刃，森林守衛挺直了腰杆，萊薩坐在角落裡腿還在抖，卻咬著牙沒吭聲。
「好。」瑪法里奧點頭，「那就全員定了。」
散會後瓦倫叫住泰蘭德：「今晚你帶隊干擾王宮補給線，那個最危險的位置本來該我去。」
「我知道。」泰蘭德看著他，「但你得去工坊，那裡更需要你。至於王宮那邊，」她輕輕笑了，「月神會護佑我的。」
瓦倫看著她，忽然從懷裡掏出一枚銀色護符塞進她手裡。那是奧雷薩給他的那枚。「拿著，能擋一次致命攻擊。我現在用不著，你比我更需要。」
泰蘭德愣了一下想推回來，瓦倫已經轉身走了。
「我等你回來。」他頭也不回地說，「月圓之夜，誰都別死。」
月圓之夜，艾薩琳的月亮又大又亮。
瓦倫帶隊摸到舊碼頭區廢棄燈塔外。他身後跟著伊利丹、萊薩和四個月神殿的女祭司。
「聽好了，」瓦倫蹲在牆根壓低聲音，「主管道在工坊地下的能量室，入口在東側，守衛兩人，換崗一刻鐘。我和伊利丹進去切管道；萊薩帶兩位姐姐守通風井，接應傷員；另外兩位在外面盯王宮方向，有動靜立刻發信號。」
「明白。」眾人低聲應道。
行動開始。
兩人從通風井鑽進工坊，一路摸到地下。瓦倫透過門縫看見了那根巨大的邪能管道：水桶粗的黑曜石導管從地面直通天花板，管子裡淌著綠色液體，散發出一股灼熱的氣味。
「就是它。」瓦倫壓低聲音，「切斷它，工坊就癱了。」
「怎麼切？」伊利丹問，「直接砍？」
「砍不動，那玩意兒有邪能護層。」瓦倫從懷裡掏出一卷符紙，「我用冰霜術式在導管上凍一層殼。冰殼凍住邪能流動，管道就會過載爆裂。你趁爆裂那一瞬把導管斬斷。」
「你這法子靠譜嗎？」
「不靠譜。」瓦倫老實說，「但我們沒別的法子了。數到三動手。」
他咬著牙，雙手貼上導管，冰霜術式全力輸出。導管表面迅速結起一層冰殼，冰殼越結越厚，管里那股綠色液體開始劇烈翻湧，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三、二、一——」
「砰！」
導管炸裂，綠色的邪能液體噴涌而出。伊利丹抓住那一瞬，雙刃齊下，把導管一刀兩斷。
「成了！」瓦倫一把拽住他轉身就跑，「快撤！這裡要炸了！」
身後斷裂的導管噴著邪能火，整個能量室開始劇烈震動。兩人連滾帶爬鑽出通風井，摔在舊碼頭的石板路上。
燈塔方向傳來一聲悶響，工坊地下的能量室塌了。
追到半路的黑曜石面具人也埋在了裡頭。後來逃出來的學徒說，塌方前那一刻，他們聽見他在通道里喊了半句「主人會為我——」，後半句埋進了石頭裡。
「呼……」瓦倫躺在地上大口喘氣，「成了，工坊的邪能斷了。」
「別高興太早。」伊利丹爬起來望向城裡，「泰蘭德她們那邊應該也動手了。」
遠處王宮方向隱約傳來一陣急促的鐘聲，那是警報。
這一仗打得比預想的順。
工坊主管道被切斷，地下能量室坍塌，至少五名門鎖學徒趁亂逃出了工坊，被等在通風井外的萊薩接應，帶回了城西糧倉。
王宮那邊泰蘭德帶隊，在補給線上埋了十七處干擾法陣。王宮的能量網當夜出現大面積斷路，黑曜石板的綠光熄滅了大半。
井邊瑪法里奧帶隊，在井口周圍布設封門陣的起爆點。原定十二個，頭一夜只布完了八個。法陣沒啟動，但已經就位，只要一聲令下就能把井口炸開一道口子。
戰後的月光林地篝火熊熊，眾人圍坐，臉上都帶著疲憊，一個個精神頭卻足得很。
「瓦倫，」泰蘭德輕聲問，「這次行動值嗎？」
「值。」瓦倫笑，「我們救出五個人，斷了工坊的邪能，還讓王宮的能量網癱了一半。惡魔的計劃被我們捅了個大窟窿。」
「但我們也暴露了。」瑪法里奧沉聲說，「今晚這麼大的動靜，女王不可能不知道。」
「知道就知道。」瓦倫說，「反正我們遲早要明著干。今晚只是第一刀。」
「第一刀？」伊利丹挑眉，「你的意思是還有第二刀？」
「有。」瓦倫的目光掃過眾人，「今晚這一刀斷了工坊和王宮的腿。第二刀要斷它們的根。」
「根？」
「井。」瓦倫說，「封門陣已經就位了。等到合適的時候，我們就把那口井封死，讓惡魔從井裡再也爬不出來。」
篝火旁沒人說話。所有人都看著他，像看著一個瘋子。
「你認真的？」瑪法里奧問。
「認真的。」瓦倫說，「我知道這聽起來很瘋。但我們已經在跟整個王宮對著幹了，再瘋一點又有什麼區別。」
「宿主，」系統在腦海里難得開了口，「今晚的行動暴露了一個問題：你的打法太依賴臨場發揮，缺一套成體系的調度。」
「你什麼意思？」
「意思是，下次行動宿主需要提前制定三套預案，主方案、備用方案、撤離方案。今晚能全身而退，一半靠實力，一半靠運氣。宿主不能每次都賭運氣。」
瓦倫沉默了一會兒，在心裡說：「你說得對。下次我提前做預案。」
「好。宿主請記住：運氣不是戰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