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祖。」
「不知喚屬下前來，有何吩咐？」
羅睺神色平靜，緩緩開口。
「波旬死了。」
短短三個字，卻讓婆雅臉色驟變。
「什麼？」
「波旬隕落了？」
婆雅心中震驚不已。
在他看來，整個洪荒能夠殺死波旬的人屈指可數。
他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玉京山的鴻鈞。
「難道……是鴻鈞道人出的手？」
然而羅睺卻輕輕搖頭。
「不是鴻鈞。」
「而是一位此前從未聽說過的大神通者。」
「其名......摩陰。」
說話之間。
羅睺輕輕揮手。
波旬留下的那具白骨頓時出現在大殿中央。
婆雅僅僅看了一眼，臉色便再次一變。
「這是……」
「衰劫？」
作為同樣的大羅金仙巔峰，婆雅自然能夠看出，波旬並不是死於普通神通。
而是死在了極其詭異的衰劫之力下。
這種死法，即便是他，也是第一次見到。
羅睺輕輕點頭。
「本座也不知道此人究竟用了什麼辦法，竟能主動引動衰劫。」
「不過這種神通，確實非同一般。」
「本座原以為，大事將成，不會再有什麼變數。」
「沒想到洪荒之中，竟又冒出了這樣一位人物。」
婆雅當即主動請命。
「魔祖！」
「既然如此，不如讓屬下親自前去，將此人除掉！」
羅睺卻再次搖頭。
「你與波旬實力相差無幾。」
「波旬都已經死在他的手中。」
「你去了，也不會有什麼區別。」
說完這句話，羅睺緩緩站起身。
一股恐怖的威壓瞬間瀰漫整個大殿。
「此人……」
「還是由本座親自解決。」
不過，在真正動手之前。
羅睺還是準備先看看摩陰究竟是什麼來歷。
只見他雙手結印，浩瀚法力緩緩運轉。
眉心那枚魔紋不斷閃耀。
顯然正在以自身秘法推演摩陰的根腳。
然而僅僅片刻之後。
羅睺忽然睜開雙眼。
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明顯的驚訝。
「嗯？」
因為他發現。
無論自己如何推演，摩陰身上的一切，都彷佛籠罩在重重迷霧之中。
根本看不透半點。
羅睺又連續推演數次。
結果依舊完全一樣。
「難道……」
「是鴻鈞替他遮掩了天機？」
想到這裡，羅睺的神情越發陰沉。
若真是如此。
那便意味著，摩陰極有可能已經站到了鴻鈞那一邊。
按理來說。
區區一個大羅金仙，還不足以真正影響他的計劃。
可不知道為什麼。
羅睺心中卻始終有一種揮之不去的不安。
對於准聖而言，心血來潮絕非空穴來風。
既然心中生出警兆，那便說明摩陰絕不能輕視。
沉默良久之後。
羅睺終於做出了決定。
「罷了。」
他眼中閃過一道寒光。
隨後看向婆雅。
「通知仞利他們。」
「讓所有魔將全部返回天魔宮。」
婆雅聞言，頓時愣住了。
「魔祖，您的意思是……」
羅睺望向東方，聲音平靜卻充滿決斷。
「鴻鈞已經出關。」
「繼續讓他們留在洪荒，意義已經不大。」
「況且，本座這些年收集的煞氣，也已經足夠布陣。」
「既然如此……」
「繼續拖延下去，只會徒增變數。」
說到這裡，羅睺緩緩握緊拳頭。
眼神之中閃過一抹凌厲之色。
「計劃提前。」
「接下來，就看看我與鴻鈞。」
「究竟是誰，能夠率先證得混元大道！」
......
離開玉京山之後，摩陰並沒有再趕往三族大戰的戰場。
一方面，輪迴幡內積累的魂魄已經足夠龐大，短時間內沒有繼續收集的必要。
另一方面，在真正見識過准聖的實力後，他也重新認識到了自己與准聖之間的差距。
雖然輪迴幡是一件先天至寶，但羅睺手中的寶物同樣不少。
再加上鴻鈞已經準備將羅睺的謀劃告訴三族族長，接下來這場量劫只會更加激烈。
所以摩陰決定，暫時離開風暴中心。
「有輪迴神光遮掩天機。」
「羅睺想找到我，也沒那麼容易。」
「既然如此，不如趁這段時間遊歷洪荒，尋找突破准聖的契機。」
「若能成功突破，再入量劫也不遲。」
「若始終無法踏出那一步，這場大劫還是少參與為好。」
打定主意後，摩陰駕起祥雲，離開玉京山，開始漫無目的地遊歷洪荒。
這一走，便過去了兩百多年。
不同於之前為了收集魂魄四處奔波，這一次的遊歷顯得格外悠閒。
每日餐風飲露，與山川雲海為伴。
興致來了，便停下來欣賞洪荒風景。
這樣的日子，倒也十分自在。
不過，在遊歷的過程中，摩陰也察覺到了一個變化。
近幾十年來，三族之間的大戰明顯減少了。
可整個洪荒的氣氛，卻並沒有因此變得輕鬆。
反而越發壓抑。
就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一般，讓人心裡隱隱不安。
「看來，鴻鈞已經把事情告訴三族了。」
摩陰很快便猜到了原因。
不過，這些事情與他暫時沒有關係。
他依舊催動輪迴幡遮掩自身氣息，繼續一路前行。
又過了一段時間。
前方天地忽然變成了一片血紅。
摩陰停下腳步，望向遠方。
只見天邊盡頭，一片無邊無際的血海橫貫天地。
「幽冥血海……」
摩陰輕聲念出了它的名字。
他倒是沒想到，自己漫無目的遊歷，竟然來到了洪荒最有名的凶地之一。
傳聞盤古開天之後，體內部分鮮血混合天地死氣，最終形成了這片無邊血海。
血海之水劇毒無比。
任何生靈一旦落入其中，都會瞬間化作血水。
再加上這裡死氣濃郁，因此洪荒幾乎沒有修士敢輕易靠近。
然而，就在摩陰望向血海的一瞬間。
他的神魂猛然一震。
腦海之中彷佛有一道閃電划過。
「原來如此！」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了鴻鈞所說的那句話。
自己的本源，為什麼會殘缺。
摩陰的本體，乃是三千混沌魔神隕落後誕生的先天死氣。
可他一直忽略了一點。
三千混沌魔神之中，還有最重要的一位。
盤古！
盤古開天之後隕落，他留下的死氣，並沒有融入摩陰體內。
而是化作了眼前這片幽冥血海。
「原來我缺失的本源，就是盤古留下的這一部分死氣！」
困擾了摩陰許久的問題，在這一刻終於徹底解開。
他忍不住放聲大笑。
「既然如此。」
「這幽冥血海之中，必定藏著屬於我的機緣！」
話音剛落。
摩陰整個人便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直接沖入血海。
進入血海之後。
周圍到處都是濃郁到極點的先天死氣。
這些死氣足以讓任何生靈望而卻步。
可對於摩陰而言，卻像是回到了最熟悉的地方。
那些原本充滿毀滅氣息的死氣，圍繞在他身邊緩緩流動，如同最忠誠的護衛一般，為他主動讓開道路。
隨著不斷深入血海。
摩陰心中的感應也越來越強。
彷佛冥冥之中，有什麼東西正在等待著自己。
他的遁術本就極快。
沒過多久，便來到了血海最深處。
這裡的死氣已經濃郁到了難以想像的程度。
哪怕是一位大羅金仙來到這裡，恐怕都要祭出法寶才能勉強抵擋。
可摩陰卻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他的目光，很快便落在前方。
那裡懸浮著一個奇特的胎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