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玄此時亦是一頭霧水,如何能夠為朱尚忠解疑釋惑,「你確定你沒看錯?」
「沒錯,就是他,」朱尚忠說道,「他給過我錢,我怎麼能忘了他。」
「他獨自一人還是有人與其同行?」夏玄追問。
「不是自己,」朱尚忠搖頭,「山洞裡好像還有人,但他坐的地方離洞口最近,所以我看見他了。」
「他什麼穿戴?」夏玄又問。
朱尚忠答道,「這傢伙應該晉身紫氣了,穿的是紫衣服,不過破破爛爛的。」
黎長風並不認識姞縝,見夏玄和朱尚忠急切談論此人,便沖二人投來詢問眼神。
夏玄此時正在急切思慮,沒有看到黎長風的神情,朱尚忠見狀出言解釋,「這個姞縝原來是雲裳的跟班,雲裳你也認識,就是姜琳,姞縝雖然是朝廷的巫師,但是對夏玄一直挺好的,當年送姜琳上山的時候這個人還給過我錢。」
待黎長風點頭,夏玄又問,「島上什麼情況?」
朱尚忠說道,「沒啥情況,就是個普通的島子,草木不多,也沒啥鳥獸。」
「島嶼四周有船隻沒有?」夏玄再問。
「沒見著,」朱尚忠搖頭,「好像沒有。」
「可以載人的飛禽呢?」夏玄追問。
朱尚忠依舊搖頭,「也沒有。」
夏玄沒有再問,姞縝等人來此的目的不得而知,但他們既無船隻又無飛禽,是如何來到這座海島的?
夏玄思慮之時,黎長風沖朱尚忠問道,「你剛才說他所穿法袍多有破損?」
「嗯嗯,」朱尚忠點頭,「破破爛爛的,之前應該跟誰打過架。」
不等二人再說話,朱尚忠便出言說道,「你倆也別問東問西了,過去看看吧,姞縝對咱挺好的,他要是真的被困在這兒了,咱得把他送回去。」
黎長風轉頭看向夏玄,夏玄沉吟過後點了點頭。
二人見狀立刻分頭行事,朱尚忠往船頭拋錨停船,而黎長風則解開繩索降下了船帆。
待得船隻減速停下,三人施出身法朝著遠處的島嶼掠去。
正如朱尚忠先前所說,這座島嶼並不大,不過兩里見方,島上的草木也不多,近水區域多有礁石,與風景秀麗完全不沾邊兒,甚至不適合人類居住。
登島之後夏玄並沒有急於去往山腰的山洞,而是率先圍著島嶼轉了一圈兒,島嶼四周的確沒有船隻停靠,也沒有發現島上有可以載人的巨型飛禽。
「島上沒有發現河流和水源,」夏玄說道,「如果是主動落腳,他們不應該選擇這樣一座島嶼。」
黎長風點頭。
朱尚忠說道,「他們應該是來東海乾啥事兒,中途發生了意外,被困在這裡了。」
「此處已經是南海海域了。」夏玄說道。
「走吧,上去看看。」朱尚忠催促。
「別著急,」夏玄搖頭,「你剛才說山洞裡不止他一個人,咱們如果直接現身,你讓姞縝如何自處?」
朱尚忠說道,「別人的死活跟咱沒關係,咱只救姞縝自己。」
夏玄說道,「他們既然與姞縝同行,總是有著同僚之誼的,咱們總不能將他們全殺了,而咱們如果不殺也不救,事後他們若是脫困,一定會向朝廷告密,只說姞縝通敵,屆時你讓姞縝如何應對。」
朱尚忠不接話了。
片刻過後,夏玄沖二人招了招手,「走。」
「你想好咋辦了?」朱尚忠問道。
夏玄點頭,「必要的時候可以將他們全部送走。」
朱尚忠雖然不願意,卻也沒說什麼,三人提氣輕身,只一個起落便到得山腰山洞。
山洞不大,但也不算很小,當有十步見方,洞口生有一堆篝火,姞縝坐在火堆旁,除了他洞裡還有三個紫袍巫師,兩個倚靠石壁坐著,還有一個躺在一堆乾草上。
由於三人並未刻意隱藏行蹤,姞縝等人便根據破風聲知道有人到來,故此當三人落於洞口之時,姞縝和那兩個坐著的巫師正在快速起身。
當看清三人的樣貌,姞縝瞬時喜形於色,而另外兩人則面露驚詫,倒吸涼氣。
夏玄原本還想沖姞縝使個顏色,示意他不要亂說話,但在看清那兩名巫師的樣貌之後卻瞬時改變了主意,倒不是他認識那兩個紫袍巫師,而是那兩個紫袍巫師臉上長滿了麻子。
「殿下,你們怎麼會在這裡?」姞縝上前開口。
不等夏玄接話,朱尚忠便搶先接話,「這話應該我們問你,你不在中土老實待著,跑到這裡幹啥?」
「說來話長。」姞縝顧慮躊躇。
「你不想說我們也不勉強你,」夏玄沉聲說道,「你可需要我們送你回去?」
聽得夏玄言語,姞縝多有尷尬,「我們被困荒島半月有餘,不得食水已經山窮水盡,能回中土自然是好,但無功不受祿,豈敢勞煩諸位。」
「哈哈,怎麼能說沒功呢,你有功啊,你曾經給過我一包錢,你還記得嗎?」朱尚忠笑問。
「區區小事,不足掛齒,」姞縝連連擺手,「給你們添麻煩了,真是羞愧的緊。」
姞縝說話之時,另外兩名紫袍巫師亦出言道謝。
不等夏玄開口,黎長風便冷聲說道,「我們只說送姞縝回去,沒說送你們回去。」
那兩名紫袍巫師聞言瞬時面色大變,而姞縝亦是多有吃驚。
朱尚忠亦是不明所以,轉頭看向黎長風,「剛才上山的時候夏玄還說看在姞縝的面子上把他們全送回去,你咋突然變卦了?」
「你沒看到他們臉上的麻點?」黎長風問道。
朱尚忠聞言先是一愣,隨即便反應過來,「哎呀我操,這倆傢伙都喝過黃七的血。」
聽得朱尚忠言語,那兩名紫袍巫師登時面如死灰,事實正如朱尚忠所說,他們的確喝過黃七的血,事後皇城突然爆發了一場瘟疫,所有沾染黃七鮮血的人都感染了瘟疫,死傷無數,而僥倖不死之人也都無一例外的生出了一臉麻子。
「姞縝,不是我們不給你面子哈,」朱尚忠垂手扯下腰間的雷公錘,「他倆沾了黃七的血,必須死。」
姞縝聞言急忙驚慌的看向夏玄,看得出來他是想為二人求情的,但話到嘴邊又無顏張口。
那兩名紫袍巫師雖然知道死期將至,卻並未嘗試反抗,倒不是他們不想,而是他們知道反抗亦是徒勞,休說他們被困荒島精力虛靡,便是精力充沛亦不是三人的對手。
此時黎長風亦已經拔劍在手,二人都在看著夏玄,只待其一聲令下便同時動手。
夏玄看了看姞縝,又歪頭看了看那兩個紫袍巫師,多日水米不繼使得二人形同枯槁,疲憊瘦弱,想要殺掉他們可謂易如反掌。
面對這兩隻無力反抗的待宰羔羊,夏玄雖然心生惻隱卻並未完全免責,沉吟過後出言說道,「自斷一臂,留你們性命。」
二人聞言喜憂參半,喜的是不用死了,憂的是巫師需要雙手作法,缺失了手臂日後便無法再行作法。
就在此時,姞縝惶恐求情,「還請殿下手下留情,容他們將功補過。」
朱尚忠撇嘴冷笑,「將功補過?他們能幫我們幹啥?」
不等姞縝答話,其中一名紫袍巫師便急切說道,「偽帝病入膏肓,我等眾人奉命四處尋藥,不曾想竟意外發現了幽靈神火的線索。」
朱尚忠擺手接話,「我們現在啥都不缺,要那個啥神火也沒用,別磨嘰了,自己動…...」
不等朱尚忠說完,黎長風便低聲打斷了他的話,「有用。」
「有啥用?」朱尚忠隨口問道。
「相傳幽靈神火乃九天神火,九幽鬼火,九州靈火的始發火源,可淬鍊元神,催生元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