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戩聽著老頭嘴裡蹦出的專業術語,舌頭有些打結。
不是哥們,你這玉泉山還真藏著這本神仙功法啊。
這以臟器化作法寶鼎爐的操作,聽著就像是走火入魔的先兆。
要是老頭子真把自己練炸了,誰來背這個鍋?
沒等楊戩出聲勸阻,玉鼎真人已經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
老道士此刻滿面紅光,神情嚴肅得像是在交代什麼宗門傳承。
「好徒兒,師父平日裡總算沒白疼你。」
他臉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老菊花,反手往腰間的芥子袋摸去。
「你之前不是吵吵著要養狗嗎,為師這次可是下了血本。」
玉鼎真人指著楊戩的丹田,語氣中難掩自豪。
「如今你已然踏足金仙巔峰,這等修行速度,莫說三代弟子,便是在玉虛宮也是妥妥的執牛耳者。」
「弦繃得太緊容易斷,日後少去閉死關,多出去溜達溜達,這些小玩意兒便權當解悶了。」
只見玉鼎真人大袖重重一揮,袖口盪開一層肉眼可見的空間漣漪。
整個金霞洞前的空地瞬間沸騰了。
狂吠聲、嗚咽聲交織在一起,震得崖壁上的碎石籟籟直落。
數百條毛色各異的犬類擠成一團,其中甚至雜夾著幾條毛髮如火的禍斗,以及眼冒凶光的天狗幼崽。
楊戩倒吸了一口洞外的冷空氣,眼角直抽搐。
老子的哮天犬是打怪升級爆出來的外掛,你搞這麼多土狗神犬混搭,是打算讓我在洪荒開大型繁殖基地嗎?
玉鼎真人卻全然沒注意到徒弟僵硬的表情,依舊自我感動得眼眶泛紅。
「徒兒莫要道謝,為師兜里窮得叮噹響,這些年確實委屈了你跟嬋兒。」
老道士拍著胸脯,乾瘦的身板拔得筆直。
「師父把話放在這,只要我煉成這門奇功,以後漫天法寶任你們兄妹倆隨便挑!」
話音未落,這性急的小老頭連袍角都顧不得理,化作一陣狂風直接扎進了洞府深處。
只留下楊戩獨自站在狗群的狂吠聲中,在感動與頭疼之間反覆橫跳。
洪荒不記年,玉泉山的幾場秋雨過後,數月光景便如流水般滑走。
這期間,楊戩每天的日常硬生生多出了一項重體力勞動。
他拎著趕山鞭,趕著幾百號大大小小的犬類在山林里漫山遍野地狂奔。
真應了那句老話,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那幾條禍斗與天狗雖說雜交嚴重,但骨子裡到底流淌著上古凶獸的血。
憑藉系統給的那些邊角料丹藥,楊戩有絕對的把握,能把這幫吃貨全部洗髓伐骨。
只要拉扯出一支純血神犬大軍,這玉泉山金霞洞便相當於圍了一圈鐵桶陣。
左邊一排禍斗張嘴噴出焚天烈焰,右邊一排天狗齊刷刷上演吞天食月。
畫面太美,楊戩光是蹲在石頭上想想,笑意都止不住。
算算山中歲月,自家妹子楊嬋距離叩響金仙大道的大門,也只差臨門一腳。
如今乃是封神之前,天道尚不具備完善的雷劫系統。
沒有那天雷劈頂的物理打擊,卻躲不過沖關時直擊元神的心魔業火。
倘若沒有頂級的靈寶鎮壓識海,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場。
楊戩甩了甩趕山鞭,暗自盤算著得趕緊出門,給妹子弄點實用的防禦裝備。
洞府深處陡然爆發出一陣刺耳的音爆。
實質化的靈氣形成肉眼可見的狂風,裹挾著石屑,猛地從金霞洞內倒灌而出。
楊戩提著三尖兩刃刀沖入閉關室,眼前的景象直接讓他止住了腳步。
玉鼎真人盤膝懸浮於半空,滿頭枯發狂舞,雙手正痛苦地掐著法訣。
一尊高約二百八十尺、周身繚繞著寶玉光澤的虛幻巨鼎,正以他的胸膛為中心瘋狂膨脹。
那鼎壁上流轉的靈壓如同實質的山嶽,壓得整個洞府的地面寸寸龜裂。
楊戩握著刀柄的手指一緊,心底翻起了驚濤駭浪。
自己扯犢子編造的功法,這便宜師傅竟然真給捯飭出雛形了。
只是老道士此刻的狀態極為兇險,皮膚呈現出死灰之色,鼻腔里已經開始往外滲黑血。
半空懸浮著一枚散發著古老氣息的玉簡,其上密密麻麻全是新刻上去的陣法符文。
楊戩憑藉天眼掃視了一圈,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
這自創的邪門功法,竟需要用三百六十五件後天靈寶壓陣作基,再配上二百八十件先天靈寶為柱。
不將這些寶物徹底熔煉入體,這顆隨時爆炸的鼎中核彈根本停不下來。
楊戩本能地想掏出那三十六顆定海神珠,但手剛碰到芥子袋便僵住了。
以玉鼎真人如今脆弱的經脈,塞進這種級別的上古重器,下場絕對是被撐得爆體而亡。
剩下的幾件破銅爛鐵雖然品階夠了,但屬性與老道士的本源南轅北轍。
藥不對症,強行填坑只會加快他走火入魔的速度。
楊戩倒拖著兵刃退出石室,轉身便將一枚禁制令牌拍在楊嬋手中。
「嬋兒,老頭子練功到了節骨眼,你死守洞口,連一隻蒼蠅都不准放進去。」
交代完這句,楊戩連道袍都沒換,化作一道金光便撞碎了雲層。
狂風在耳邊呼嘯,楊戩的目的地無比明確,直指三龍湖。
那破地方盤踞著一個自稱泥鰍道人的老怪物,手底下養著數不清的蝦兵蟹將。
這老泥鰍不僅仗著混沌大妖子嗣的背景修到了大羅初期,當初更是隨手就能掏出定海神珠這種頂級貨色。
物以類聚,泥鰍跟龍族一個德行,都是些嗜寶如命的主。
滿洪荒要論哪裡同屬性的低端法寶最多,非這老小子的賊窩莫屬。
八九玄功被催動到了極致,沿途的空間被強橫的肉身撞出一圈圈氣浪。
十數載的光陰在枯燥的趕路中飛速流逝,一片連綿千萬里的黑水大湖終於出現在地平線盡頭。
楊戩在雲端熟練地撥弄系統面板切斷天機,掐著避水訣,隱去身形猶如一條幽靈般扎入漆黑的水域。
水壓隨著下潛不斷暴增,四周連一絲光都透不進來,只剩下深水暗流捲動泥沙的沉悶響聲。
湖底深處的洞府大門外,幾百頭形態各異的巡湖水妖正百無聊賴地吐著泡泡。
這種形同虛設的警衛,連楊戩的一片衣角都摸不到。
他在縱橫交錯的水底溶洞裡七拐八繞,足足摸排了三五天,才嗅到那股濃郁的寶氣。
還沒等靠近主殿,深海的暗流陡然變得狂暴,一種令人胸口發悶的靈力波動順著水波席捲而來。
有大羅金仙在借用海量靈氣沖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