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而論,玉鼎真人真不是天生摳門。
他是真的窮得掏不出半件像樣的法寶。
闡教十二金仙的名頭聽著光鮮亮麗。
可這崑崙山的門檻里,依舊分了個三六九等。
像大師兄廣成子和二師兄赤精子,那都是元始天尊跟前的紅人。
他們哪一個不是被頂級靈寶武裝到了牙齒?
哪怕是排第五的胖子太乙真人,一身極品仙器也是富得流油。
老爺子甚至把蘊含大機緣的靈珠子都塞給了他。
偏偏這潑天富貴輪到玉鼎真人時,就只剩下一陣淒涼的穿堂風。
當年磕頭拜師,元始天尊隨手丟給他一把制式仙劍。
這破銅爛鐵硬是被他修修補補用了好幾個元會。
回想起這墊底的寒酸待遇,玉鼎真人那雙老眼就直泛淚花。
可他在心底倒也真怨不著師尊偏心。
誰讓他這萬年不漲的修為實在是不堪入目。
他那張笨嘴又偏偏學不會半句討喜的阿諛奉承。
既然討不到老爺子的歡心,那些稀世奇珍自然沒他的份。
如今總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瞭。
藉著大羅金仙中期大圓滿的逆天機緣,他總算能挺直一回腰杆。
以他眼下脫胎換骨的境界,放在十二金仙里也是夠看了。
怎麼著也能混個中下游的水平。
雖說不知道具體還差前面幾個師兄多少底蘊。
但他自我感覺大體上已經能平起平坐了。
玉鼎真人乾咳兩聲,掩飾著搓了搓手。
「為師這袖子裡雖然空蕩蕩的,但我好歹也是大能。」
「有大羅金仙中期親自給你這丫頭護法,這陣仗絕對夠用!」
拋開這窮得叮噹響的家底不談,玉鼎真人的心是真誠的。
這上千年來,他絕對是把楊家兄妹當成了親生骨肉在疼。
楊戩雙手抱胸,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冷哼出聲。
「放眼漫天神佛,若論哪家道統最窮,老頭子你絕對穩坐頭把交椅。」
玉鼎真人尷尬地笑了兩聲。
他早摸透了這逆徒刀子嘴的臭脾氣,當下也不去計較。
就在師徒倆鬥嘴時,玉泉山東方的天際驟然湧起滾滾烏雲。
伴隨著高亢龍吟,兩條修長神龍撕裂雲層俯衝而下。
她們在洞府前的青石板上化作了兩名身姿曼妙的女子。
這兩位龍族貴女皆是生得冰肌玉骨、傾國傾城。
左側那女子身披如火般惹眼的赤紅仙衣。
緊貼肌膚的布料將她胸前呼之欲出的傲人弧度勾勒得淋漓盡致。
她率先踏步上前,極其敷衍地拱了拱手。
那雙上挑的丹鳳眼裡透著一股子居高臨下的傲慢。
「東海龍宮長公主敖春,見過真人。」
右側的女子則是一襲素白仙裙隨風輕擺。
她眉眼間透著一股溫婉如水的書卷氣。
這位白衣龍女敏銳察覺到了姐姐的失禮之處。
她趕忙提著裙擺,盈盈行了一個極其標準的晚輩禮。
「小女敖冬,東海二公主,添為截教門下弟子。」
「敖冬拜見師伯,祝師伯萬福金安。」
楊戩狹長的眸子微眯,不露痕跡地打量了一番這位二公主。
他在心底暗自給了個還算懂事的評價。
哪知紅衣龍女敖春不耐煩地撇了撇嬌艷的紅唇。
她纖纖玉手一揮,硬生生打斷了這難得的融洽。
「行了,這種酸掉牙的繁文縟節就直接免了吧。」
她斜著眼眸,上下打量著玉鼎真人洗髮白的道袍。
「得知真人最近手頭緊,又恰逢令徒衝擊金仙急需法寶。」
「父王特命我們東海送來兩箱上好靈寶,你們湊合挑著用吧。」
話音剛落,她便轉著白皙的脖頸環顧了一圈破敗的金霞洞。
她毫不掩飾眼底那抹濃濃的鄙夷。
「早聽說玉泉山清苦,沒想到竟能窮得如此別致。」
「什麼狗屁闡教金霞洞,我看直接改名叫窮瞎洞得了。」
她伸出如蔥玉指,在精緻的鼻尖前嫌棄地扇了扇風。
「這山洞裡一股子散不出的霉味兒,真是熏得人家頭疼。」
自打這囂張的紅衣母龍落地起,楊戩眼底的戾氣便開始翻騰。
如今看著對方不知死活上門踩臉,他反倒收起了怒意。
他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危險的冷笑。
他懶得跟這種胸大無腦的蠢貨廢話。
他直接背轉過身,將兩根手指搭在唇邊。
一聲極具穿透力的長長尖嘯瞬間劃破長空。
死寂的玉泉山四周驟然沸騰起來。
無數沉悶的爪墊砸地聲伴隨著嗜血低吼席捲而至。
兩位龍女頓時被這股慘烈的妖氣沖得花容失色。
只見皮毛如黑金髮亮的哮天犬一馬當先。
幾千頭雙眼赤紅的兇猛獵犬如黑色泥石流般湧入前院。
紅衣龍女敖春嚇得大長腿當場一軟,毫無形象地連連倒退。
倒是白衣龍女敖冬還能勉強穩住心神。
「這……這也太不可理喻了。」
「堂堂闡教清修之地,怎會養出這麼大一群渾身戾氣的野狗?」
敖春身為東海長公主,一身修為絕對算得上一流高手。
正因眼光毒辣,她才更絕望地看穿了這群畜生的底細。
領頭那隻噴吐黑炎的黑狗,絕對是純血的上古神犬。
這種凶獸逼急了活撕一條真龍當血食嚼也是常事。
更讓她頭皮發麻的是,狗群里竟還混雜著天狗與禍斗。
哪怕異種血脈不純,單拎出三五條也足夠讓尋常金仙手忙腳亂了。
如今整整幾千條神犬把她們團團包圍,殺氣幾乎凍結了空間。
欣賞著敖春恐懼扭曲的艷麗臉龐,楊戩慢條斯理地走上前。
他滿臉和善地攤開了雙手。
「長公主現在聞聞,這滿山上下除了狗崽子的煞氣還有別的味嗎?」
他踢了踢腳邊那兩個雕工精美的紅木箱子。
「至於這堆破爛,你們還是怎麼搬來的怎麼搬回去吧。」
敖春強壓下戰慄,梗著雪白的脖頸發出輕蔑冷笑。
「自然是不合適,你們把個村姑當寶貝,真當誰稀罕搶風頭!」
「這種姿色的丫頭去咱們水晶宮裡一抓一大把!」
她咬著銀牙,索性將真實目的全盤托出。
「父王本打算將這批珍寶作為咱們龍宮下嫁的聘禮。」
「如今看你這般不識抬舉,這門親事確實是高攀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