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般奇妙的景象,楊戩嘴角不禁微微揚起。
難得瞧見這平日裡高高在上的神池靈水露出如此嬌羞的姿態,他心中倒生出幾分異樣的趣味來。
可還沒等他來得及得意,體內那股被強行吸入的狂暴靈力便如脫韁野馬般肆虐開來。
他先前費盡心機築起的法力堤壩,在這一波又一波的衝擊下,瞬息間便現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紋。
他在心底瘋狂吶喊,自己絕不要在這個時候晉升普通的大羅金仙,他的目標可是直指大羅後期啊!
感受著那即將失控的境界,楊戩鬱悶得幾乎要吐血。
只是在殘酷的現實面前,任何的委屈與抱怨都顯得蒼白無力。
畢竟洪荒世界從來不相信眼淚,若是自己當真泄了這口氣,那可就真的前功盡棄了。
為了自己宏偉的修行藍圖,楊戩眼中閃過一抹狠厲,索性咬緊牙關,調動全身神魂力量去強行鎮壓那股暴動的法力。
與此同時,一直在一旁默默關注的龍母,此刻那雙美眸中已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
在她的視線里,楊戩的身體此刻就宛如一個無底的深淵,正發出沉悶的轟鳴聲,瘋狂地吞噬著周遭的靈水。
雖說這化龍池乃是龍族重地,其中蘊含的靈水浩瀚無垠,但像他這般近乎掠奪式的吸收方式,簡直是聞所未聞。
哪怕是她當年身負重創、急需海量靈力滋養本源的時候,也未曾鬧出過如此恐怖的動靜。
這種霸道至極的吞噬速度,根本不該出現在一個孱弱的人族身上,反而更像是上古凶獸饕餮在進食。
若非她能清清楚楚地感應到對方身上純正的人族血脈,她怕是早就出手將這個疑似饕餮轉世的怪物當場鎮壓了。
不過在短暫的震驚過後,這位風華絕代的龍族主宰,美眸中不由得浮現出一抹欣喜的笑意。
照這個驚人的吞噬速度來看,根本用不著百年之期,或許只需數十年,這個小傢伙便能順利突破瓶頸。
只要他在此地完成突破,自己便有足夠的理由將他長久地留在這深潭之中。
漫長而枯燥的修行歲月中,若能有這樣一個有趣的人兒作伴,倒也能為她這寂寞的時光增添幾分難得的歡愉。
然而,這一等,便是整整八十個春秋。
此時的楊戩整張臉都憋成了醬紫色,渾身青筋暴起,卻依然拼命咬緊牙關沒有邁出那最後一步。
守在一旁的龍母見狀,那張精緻無瑕的俏臉上不禁浮現出幾分迷茫。
她實在想不通,這個看似孱弱的人類身體裡,究竟隱藏著怎樣的秘密。
吞噬瞭如此海量的化龍池本源,換作旁人早就突破數次了,他卻偏偏像個沒事人一樣強行憋著,莫非是腦子有什麼隱疾?
不過她很快便按捺下浮躁的心緒,暗自安慰自己距離百年之約還有二十年,他絕不可能一直這樣撐下去。
龍母那股不服輸的勁頭也被激了上來,索性托著香腮,那雙顧盼生輝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此時此刻的楊戩,體內的法力確實已經膨脹到了極致的臨界點。
連他自己都未曾料到,這具經過千錘百鍊的道軀,竟然擁有如此恐怖的容納極限。
自從踏入這化龍池,他的身體便如同本能般瘋狂掠奪著周遭的能量,那股吞噬的勁頭甚至隱隱壓過了當年的三首神蛟。
照這個勢頭發展下去,突破大羅金仙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楊戩狠狠地瞪著前方那似笑非笑的龍母,牙關咬得咯咯作響,心中發狠無論如何也要將這股衝動壓制下去。
既然已經咬牙堅持了整整八十年,又怎能在最後關頭功虧一簣?
這種半途而廢的懦弱行徑,可絕對不是他楊二郎的行事風格。
況且在修行一途上,堂堂七尺男兒,又怎能輕易向命運低頭說自己不行?
伴隨著心底的一聲怒吼,他再次強行將湧入體內的狂暴靈水封鎖在經脈之中,硬生生地將那股即將噴薄而出的突破契機給按了回去。
歲月流轉,轉眼間又是十八個年頭悄然流逝。
看著依然在池中苦苦支撐、身軀顫抖卻始終不肯突破的青年,龍母那雙美眸越睜越大,整個人徹底陷入了呆滯之中。
眼前這完全違背修行常理的一幕,徹底顛覆了她無數萬年來的認知。
洪荒之中的億萬生靈,哪一個不是為了突破境界而歷經劫難、求之不得?
可偏偏眼前這個怪胎,即便渾身皮膚都因承受不住狂暴力量而呈現出詭異的紫金色,卻依舊在拼命堅挺著不肯邁出那一步。
這種近乎自虐般的堅持,究竟是為了什麼?
龍母的心弦彷佛被什麼東西輕輕撥動了一下,對這個性格倔強的人族青年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濃厚興趣。
終於,百年的期限如約而至,而楊戩體內的法力也終於積蓄到了無法再行壓制的極限狀態。
在那股恐怖力量即將失控的瞬間,他的道軀表面陡然綻放出萬道純淨無瑕的白色寶光,那正是下品混沌靈寶所獨有的玄妙光輝。
在這股浩瀚靈力的催動下,他那堪比混沌靈寶的強悍肉身被徹底啟用,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
狂暴的能量漣漪席捲開來,引得整座巨大的化龍池都隨之劇烈震顫,綻放出照亮深淵的無量華彩。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楊戩硬是憑著一股近乎瘋狂的意志力,再次將那股即將蛻變的法力牢牢地鎖在了體內。
親眼目睹了這一幕的龍母,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心中只剩下了無語的嘆息。
她實在無法理解,這個傢伙寧可冒著爆體而亡的風險也要強行忍耐,難道突破大羅金仙對他而言是什麼穿腸毒藥不成?
只是此時的楊戩根本無暇顧及龍母的想法,因為他駭然發現自己的身體內部正悄然發生著某種詭異的變化。
那是一種完全脫離了他掌控的奇異律動。
雖說體內的澎湃法力暫時被他強行壓制了下去,但他丹田深處那個金燦燦的黑洞漩渦中,卻傳來了一陣陣極為異樣的悸動。
這種感覺極為微妙且荒誕,就彷佛有什麼新生命即將孕育而出一般。
隨著那股悸動越來越強烈,楊戩心中頓時警鈴大作,他能清晰地感應到那黑洞深處正有一個極其恐怖的存在試圖掙脫束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