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澈第一次見到這種東西，湊近了看，那些晶石表面流轉著若有若無的光暈，像裹著一層薄薄的水霧。
「靈石？」他低聲問了一句。
韓雲瑞已經蹲下去撿了一塊在手裡摩挲著，臉上帶著掩不住的貪婪：「正是。雖說是未經提純的，但也夠了。」
秦澈明白了，這是地下靈脈噴出的靈氣在地表遇冷凝結形成的結晶，就是所謂的靈石。
這瀑布下面，不知什麼時候結出了一小片露頭礦。
韓雲瑞把靈石揣進懷裡，站起身，立刻對徐長武下了命令：「讓人拉線，把這周圍給我圍起來！」
徐長武應了一聲，帶人忙活起來。
秦澈站在旁邊看著，心裡明白韓雲瑞這是準備獨吞這些靈石了。
不過話說回來，他既然有膽子這麼做，那必然也是上面默許的，否則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在巡察使眼皮底下搞這種事。
韓雲瑞拉著秦澈走回馬車旁邊，趁旁人沒注意，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塞到秦澈手裡。
布包鼓鼓囊囊的，裡面是幾塊他隨身的靈石，韓雲瑞壓低了聲音：「還望秦監工不要把今日所見透露出去了。」
秦澈接過來掂了一下，心裡快速轉了一下。
這是收買拉攏，還是試探？
韓雲瑞發現靈石的時候本可以不帶他一起去看，偏要讓他瞧見了，這本身就耐人尋味。
他把布包揣進懷裡，臉上堆出一個心照不宣的笑來：「鎮長大人哪裡的話。九爺要的是整座礦場，這三瓜兩棗就算咱們報上去，九爺也看不上，咱們何必多嘴多舌。」
他得表現得有些軟肋才行，以後他還要在這裡幹活。
會發現他的更多勾當，不然韓雲瑞這種老狐狸該起疑心了。
韓雲瑞聽到這話，臉上的笑紋深了幾分：「是是是，秦監工說得對。老夫這就為你安排最好的住處，先玩幾天再走。」
兩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起來。
馬車往回走，韓雲瑞心情明顯好了不少，一路有說有笑的。
秦澈心不在焉地應著，忽然開口問了一句：「鎮長大人，聽說最近匪患嚴重了。隔壁逆溪鎮鎮長和副鎮長都遭了殃，咱們這兒不會也有事吧？」
韓雲瑞擺了擺手，語氣篤定：「放心，老夫已派徐長武剿匪，威脅不到咱們的。」
看他這副沒心沒肺的樣子，是真沒想到那些土匪就是上面安排來滅口的。
秦澈不再多問，韓雲瑞把他安排進鎮上一處寬敞的院子裡就走了，臨走前還特意交代下人好好招待。
秦澈關上門，確認周圍沒人立刻在腦子裡聯絡上了白念舒。
他把今天發現靈石的地方和過程簡要說了一遍，直接問她：「你有多少成把握，拿到那些靈石後全身而退？」
他的想法很簡單，韓雲瑞能私吞，他為什麼不能。
白念舒想了一下才回答：「韓雲瑞是通玄境武者，靈石要是到了他手裡，奴沒辦法。但如果直接去發現的地方搶，對奴來說毫無難度。畢竟看守的都只是一群凡人武夫。」
秦澈想起韓雲瑞走得急，那些靈石不會已經被轉移走了吧？
白念舒卻很肯定：「來得及。人族修行者採礦時需要布一些法陣，避免礦石靈氣外泄，這有些過程。奴早些學過這個，可以在他準備期間搶過來。」
「量力而為。」秦澈叮囑了一句，「最重要的是，絕對不能查到我頭上。」
與白念舒結束對話，秦澈也準備歇下了。
今天折騰了一整天，從村里趕到雙柳村，又跟著韓雲瑞跑了一趟瀑布那邊，有些累了
他脫了外衣躺到床上剛閉上眼，院門忽然被人敲了幾下。
秦澈翻身坐起來，披上衣服走出去開門。
門外站著個韓家下人，身後還跟著兩個花枝招展的女子，一臉上搽著厚厚的脂粉，笑盈盈地看著他。
下人彎著腰，語氣殷勤：「秦監工，鎮長大人讓我給您領幾位花樓的姑娘來，您看……」
秦澈掃了一眼那兩個女子，容貌倒也算周正，但他剛娶了宋凝，家裡還有個吳雨疏，對這種花樓里來的沒什麼興趣。
更重要的是，你得貪但不能太貪，否則韓雲瑞那種老狐狸看了反倒不放心。
他擺了擺手：「這就不必了，替我謝過鎮長大人。」
下人愣了一下，大概沒料到他會拒絕，但還是趕緊應了一聲，領著兩個女子退了出去。
秦澈重新關好院門，回屋躺下，這回很快就睡著了。
睡到半夜，秦澈忽然被驚醒了。
那種危險的感覺像一根針一樣扎在後頸上，自從進階真體境之後，這種直覺就特別靈。
他猛地睜開眼睛，還沒來得及翻身坐起，窗戶"哐"的一聲被人從外面撞開了。
一道靈巧的身影破窗而入，蒙著面，手裡攥著一柄長劍，劍尖直取他的咽喉。
動作又快又准，顯然是練過的。
但秦澈一感受對方的氣息就知道，這人有些凡人武功，但不是武者。
他伸出兩根手指，精準地夾住了刺來的劍鋒。
劍尖在他咽喉前三寸處停住了，再也遞不進去半分。
秦澈透過這把今天威脅過自己的劍，認出了來人：「韓小姐？你不是在家禁足嗎？」
少女見被他識破，索性一把扯下了面紗，露出一張氣鼓鼓的臉：「沒想到你這個鄉巴佬居然是武者！」
秦澈看著她，心裡又好氣又好笑。
白天出賣了她一下，晚上她就提著劍來殺人了。
這姑娘是真敢幹，完全不考慮後果。
他手指一用力，短劍噹啷一聲被他擰脫了手，掉在地上。
然後他一個翻身，手掌探出去，精準地掐住了韓矜瑤的脖子。
韓矜瑤被他按在牆上，兩隻手徒勞地掰著他的手指。
她瞪著眼，臉上沒有半點懼色，反而揚起下巴：「沒錯就是我韓矜瑤，你有種就掐死我！我父親不會放過你的，而且第一個就會懷疑到你這個新進村的武者頭上！」
她笑得惡劣，是一副不知死活的樣子：「我看你就不敢！你有種就去告訴我父親啊，看他站你那邊還是站我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