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山。
大雷音寺。
一卷巨大的金色經冊懸在半空。
經冊之上，記載著西遊沿途的劫難與功德。
原本清晰穩定的文字，此刻正在瘋狂扭曲。
負責看守功德金冊的羅漢滿頭冷汗。
「世尊！」
「劫難記錄出現變化！」
如來端坐蓮台。
目光落在功德金冊上。
第一頁。
原本該由唐三藏在雙叉嶺受難。
兩名隨從被寅將軍等妖怪吃掉。
太白金星化身老者，將唐三藏救出。
如今。
這一段記錄徹底模糊。
五指山揭佛帖的功德，也沒有出現。
孫悟空與唐三藏之間的師徒因果，依舊一片空白。
流沙河一難更是提前崩散。
沙悟淨離開流沙河。
九世金蟬重入西遊。
原本排列整齊的劫難，已經亂成一團。
金冊最前方。
象徵第一難的位置，空了。
諸佛看著那片空白。
神情都十分難看。
「玄燼拆了五指山。」
「悟空也未曾拜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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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任由他們繼續西行，八十一難恐怕會被逐一破壞！」
「應立刻派大軍將其鎮壓！」
「不可！」
一名佛陀剛說完，另一側便有人反對。
「第十世金蟬還在隊伍中。」
「若大軍出手誤傷取經人，西遊大勢便會徹底崩潰。」
大殿內爭論不休。
如來抬起手。
所有聲音同時消失。
「玄燼選擇繼續西行。」
諸佛抬頭。
如來緩緩說道：
「這說明，他也需要八十一難。」
「九世劫骨的力量，與改變西遊節點有關。」
「每打碎一處安排，他便會強上一分。」
觀音已經返回南海療傷。
她的一縷神念投影出現在大殿中。
蓮冠缺了一角。
臉色也有些蒼白。
「世尊。」
「玄燼能夠隔絕第十世佛運。」
「白骨蓮界對佛門封印與控制手段克制極強。」
「孫悟空剛剛脫困，實力尚未恢復。」
「沙悟淨體內的咒印也被玄燼暫時封住。」
如來眼神微動。
「悟淨的咒印？」
觀音停頓一瞬。
「應是天庭留下的刑罰。」
大殿中幾位佛陀對視一眼。
無人繼續追問。
如來望向功德金冊。
「既然玄燼要走西行路，便讓他走。」
「八十一難繼續運轉。」
「每一難，既是劫難，也是試探。」
「查清九世劫骨的能力。」
「看清白骨蓮界的極限。」
「再決定如何處理。」
一名羅漢上前。
「下一處節點是蛇盤山鷹愁澗。」
「小白龍將吞掉取經人的白馬。」
「觀音菩薩再將其點化為坐騎。」
如來微微頷首。
「加派人手。」
「六丁六甲、五方揭諦、四值功曹、一十八位護教伽藍提前前往蛇盤山。」
「若小白龍不按原定安排行動，便強行推動劫難。」
「同時盯住唐三藏。」
「儘快讓他與孫悟空建立師徒因果。」
諸佛合十。
「謹遵佛旨。」
三十三重天。
凌霄寶殿。
千里眼與順風耳跪在大殿中央。
「啟奏陛下。」
「五指山已經崩塌。」
「六字真言消失。」
「孫悟空提前脫困。」
「觀音一具法身也被孫悟空與九世金蟬聯手打碎。」
凌霄殿內一片譁然。
不少仙神滿臉震驚。
當年的齊天大聖又出來了。
還多了一個來歷不明的九世金蟬。
太白金星沉聲說道：
「陛下。」
「玄燼與佛門已經結怨。」
「這或許是天庭制衡靈山的機會。」
玉帝神情看不出喜怒。
「暫時觀望。」
「不要與那隻猴子直接接觸。」
「另外。」
玉帝看向太白金星。
「查捲簾胸口的飛劍咒印。」
「看看到底出自何人之手。」
太白金星心頭一震。
這道咒印牽涉捲簾大將當年的刑罰。
其中恐怕藏著天庭內部都不清楚的安排。
「臣領旨。」
蛇盤山。
鷹愁澗。
山勢險峻。
一道深澗橫貫群山。
澗水清澈，水面卻終年籠罩寒霧。
水下數千丈。
一條百丈白龍盤踞在冰冷石台上。
龍身被一條條金色佛紋鎖鏈纏繞。
鎖鏈並未徹底限制他的行動。
只將他困在鷹愁澗範圍之內。
小白龍敖烈緩緩睜開雙眼。
按照觀音的安排。
他要在這裡等待取經人。
吞掉白馬。
再被點化為新的坐騎。
用龍身馱著一個凡人和尚，走完整條西行路。
想到這裡。
敖烈眼中閃過屈辱。
他是西海龍王三太子。
即使犯下大錯，也不該淪為腳力。
可龍族早已衰落。
天庭判他死罪。
佛門給了他活路。
他沒有選擇。
就在這時。
澗底深處突然傳來一道輕微震動。
咔嚓！
覆蓋在岩石上的青苔裂開。
一塊巴掌大小的黑色龍鱗，從石縫中緩緩升起。
敖烈猛地抬頭。
「這是……」
龍鱗古老無比。
表面紋路與如今龍族完全不同。
一股來自血脈最深處的威壓，讓敖烈下意識低下龍首。
祖龍逆鱗！
傳說中，祖龍隕落之後，一塊逆鱗不知所蹤。
為何會藏在鷹愁澗底？
黑色龍鱗散發出微弱光芒。
一道蒼老聲音從中傳出。
「九世金蟬歸來。」
「西行天命已亂。」
「龍族脫困之機……」
「到了。」
轟！
敖烈體內的龍血猛地沸騰。
一縷極其微弱的祖龍血脈，從心臟深處甦醒。
昂！
龍吟衝出水面。
整條鷹愁澗劇烈翻滾。
岸邊。
玄燼、孫悟空、沙悟淨與唐三藏剛剛抵達。
唐三藏騎著從大唐帶來的白馬。
白馬感受到龍威，前蹄高高抬起，險些將唐三藏掀翻。
沙悟淨伸手抓住韁繩。
「這水下的龍醒了。」
孫悟空走到崖邊。
火眼金睛穿透寒霧，直入澗底。
他很快皺起眉頭。
「水下不止一股氣息。」
「一股是白龍。」
「一股很古老。」
「還有佛門封印。」
玄燼體內的第一枚劫骨持續發熱。
白骨蓮界也產生了細微波動。
那道古老龍氣中，蘊含著極為強大的生命本源。
正是修復孫悟空根基所需的力量。
玄燼走到水邊。
「祖龍氣息。」
孫悟空眼睛一亮。
「能修復俺老孫的本源？」
「可以嘗試。」
話音剛落。
鷹愁澗轟然炸開。
百丈白龍衝出水面。
龍鱗雪白。
雙目如電。
四隻龍爪抓碎寒霧。
敖烈盤旋在眾人頭頂。
目光先落在唐三藏身上。
金蟬氣息。
隨後，他又看向玄燼。
還是金蟬氣息。
一白髮。
一光頭。
一人九世因果纏身。
一人承載第十世西遊佛運。
敖烈明顯愣住了。
祖龍逆鱗只告訴他，九世金蟬已經歸來。
觀音卻讓他等待第十世取經人。
如今兩個和尚一起出現。
到底該吞誰的馬？
又該拜誰為師？
敖烈在半空盤旋兩圈。
終於忍不住怒聲喝問：
「你們兩個……」
「到底哪一個才是取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