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指山廢墟旁。
一團篝火緩緩燃燒。
孫悟空盤坐在石頭上。
沙悟淨坐在另一邊。
唐三藏則靠著巨石，仍在消化九世死亡記憶帶來的衝擊。
玄燼將觀音法身掉落的蓮瓣與柳葉放在面前。
白骨蓮界籠罩其上。
兩件東西中的佛力被一點點抽出，融入第一枚劫骨。
只是速度極慢。
遠遠比不上打碎五指山時獲得的量劫力量。
玄燼很快停下。
這些東西留著，或許還有其他用處。
孫悟空咬了一口野果。
「玄燼大哥。」
「俺老孫想先回花果山。」
「看一看猴子猴孫。」
「再召集一些舊部。」
「等俺恢復幾分實力，咱們直接殺去靈山，省得陪他們玩什麼八十一難。」
沙悟淨搖頭。
「回花果山也不安全。」
「菩薩一具法身便如此難對付。」
「真身若來，再加上天庭與靈山強者，我們未必擋得住。」
「依俺看，先找一處隱秘洞府。」
「等玄燼傷勢恢復，再做打算。」
唐三藏也開口了。
「貧僧想先回大唐。」
「唐王陛下將取經重任交給我。」
「如今發生如此變故，總該回去說明。」
孫悟空一擺手。
「回什麼大唐？」
「你這一回去，佛門立刻再找一個取經人。」
「到時候西遊照樣繼續。」
唐三藏眉頭輕皺。
「貧僧受陛下信任，豈能不告而別？」
「那你便回去。」
孫悟空哼了一聲。
「俺老孫陪玄燼大哥走。」
「誰也沒攔你。」
唐三藏的語氣也硬了幾分。
眼看兩人又要爭起來。
玄燼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畫了一條線。
「這是西行路。」
三人同時看向他。
玄燼線上上點出一個個圓圈。
「所謂八十一難，並非單純的妖怪攔路。」
「每一難都繫結著西遊量劫。」
「妖怪、仙神、法寶、地脈、氣運。」
「全部是棋局的一部分。」
孫悟空眼睛微眯。
「你的意思，是沿路搶東西？」
「可以這樣理解。」
玄燼又線上路上點了五下。
「這些劫難對我們有五重價值。」
「第一，劫難本身擁有量劫氣運。」
「改變節點，我的九世劫骨便能甦醒。」
「第二，每一難都藏著佛門、天庭或其他勢力的安排。」
「順著查下去，能找到九世死亡的真相。」
「第三，許多入劫之人同樣身不由己。」
沙悟淨看了一眼自己胸口。
他便是最明顯的例子。
玄燼繼續說道：
「第四，路上的資源可以修復猴子的本源，也能解除沙悟淨的咒印。」
「第五。」
「只要陳玄奘還走在西行路上，西遊大勢便沒有徹底崩塌。」
「佛門投鼠忌器，不敢直接掀翻棋盤。」
唐三藏聽明白了。
「你想占住取經人的位置。」
「讓佛門只能繼續安排劫難。」
「我們則將每一難變成自己的機會。」
玄燼點頭。
「離開西行路，佛門可以重新換人。」
「留在這條路上，主動權就在我們手裡。」
「好！」
「這個辦法好！」
「他們準備妖怪，咱們就打妖怪。」
「他們準備法寶，咱們便收法寶。」
「他們若送來仙丹靈果，咱們也一併笑納。」
沙悟淨忍不住問道：
「若遇到真正吃人害命的妖魔呢？」
玄燼看向他。
「殺。」
「若遇到被迫入劫的人？」
「能救則救。」
「若對方不願意跟我們走？」
「放他離開。」
孫悟空嘖了一聲。
「太便宜他們了。」
玄燼平靜說道：
「我們掀棋盤，是為了拿回自己的命。」
「若強迫所有人聽從，和靈山又有什麼區別？」
孫悟空撓了撓臉。
最終沒有反駁。
唐三藏望著地上的西行路線。
「我可以繼續向西。」
「但有一個條件。」
「說。」
「我會觀察你們。」
唐三藏認真說道：
「若你們借反抗佛門之名濫殺無辜，貧僧會離開。」
孫悟空翻了個白眼。
「你能走多遠？」
「大聖可以試試。」
「嘿，你這和尚……」
玄燼抬手打斷。
「可以。」
唐三藏看向他。
玄燼神情平靜。
「你盯著我們。」
「我們也會看著你。」
「免得你被人哄上幾句，又覺得所有妖怪都該放。」
唐三藏想起九世記憶中，那些直到死亡前仍想感化沙悟淨的前世。
臉色微微一僵。
「貧僧會自己判斷。」
「如此最好。」
玄燼重新安排眾人職責。
「猴子負責探路與戰鬥。」
「沙悟淨負責護衛。」
「陳玄奘保留取經人身份。」
「貧僧負責破解封印與因果。」
沙悟淨聽完，突然覺得哪裡不對。
「那擔子呢？」
三道目光同時落在他身上。
沙悟淨嘴角抽動。
「明白了。」
「還是俺挑。」
孫悟空笑得前仰後合。
「挑擔的，你這位置穩得很！」
「你再喊一句，俺跟你拼命！」
「挑擔的！」
「猴子！」
兩人眼看就要打起來。
玄燼抬手展開白骨蓮界。
慘白光芒將孫悟空籠罩。
「別動。」
孫悟空立刻坐好。
一滴滴殘餘銅汁鐵水再次從體內滲出。
玄燼嘗試催動第一枚劫骨。
白骨蓮界深入孫悟空經脈。
表層傷勢很快被清理。
當力量觸碰本源時，一股強烈阻力出現。
孫悟空悶哼一聲。
嘴角溢位金色血液。
玄燼立即停手。
「果然不行。」
孫悟空擦去血液。
「還差什麼？」
「祖龍精血。」
「蟠桃本源。」
「九轉金丹。」
「先天靈根的生命精氣也可以。」
孫悟空掰著手指算了算。
「龍族、王母、太上老君……」
「要找的人不少。」
唐三藏聽得心驚肉跳。
「大聖。」
「你該不會準備去搶吧？」
孫悟空一本正經。
「怎麼能叫搶？」
「俺老孫去借。」
「他們若不願借，再講道理。」
唐三藏看了一眼金箍棒。
「用這個講？」
「這東西講理最好用。」
玄燼收起白骨蓮界。
「先別想太遠。」
「西行第一處重要節點已經快到了。」
孫悟空站起身。
火眼金睛向西方望去。
五指山封印解除後，他的視線比過去清晰不少。
「前面山勢盤繞。」
「水汽很重。」
「像是藏著一條大河。」
沙悟淨重新挑起擔子。
「該上路了。」
唐三藏看了一眼身後大唐方向。
眼中仍有猶豫。
最終。
他握緊九環錫杖，跟上眾人。
四人離開五指山廢墟。
一路向西。
走出山脈不久。
遠方突然傳來一聲震天龍吟。
昂！
山林震動。
無數飛禽沖天而起。
孫悟空抬起頭。
火眼金睛中閃過兩道金光。
「前面有條龍。」
玄燼體內。
第一枚劫骨開始微微發熱。
一股古老氣息從西方傳來。
他抬眼望去。
「看來。」
「第二筆帳已經在等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