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象鎮龍陣壓落。
鷹愁澗四周的山峰不斷崩塌。
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道巨大虛影，在天空中仰天咆哮。
祖龍逆鱗被四象之力困住。
黑金光芒一寸寸熄滅。
敖烈體內的祖龍血脈，也在迅速沉寂。
玄燼看向第一枚劫骨。
若將劫骨全部力量注入祖龍逆鱗，他有機會暫時打破四象鎮龍陣。
代價極大。
第一枚劫骨剛剛甦醒。
一旦本源消耗過重，白骨蓮界很可能重新沉寂。
玄燼又看了一眼敖烈。
化駒印已經刺入脊骨大半。
再拖下去。
敖烈即使能保住性命，也會被徹底改造成龍馬。
「玄燼大哥！」
孫悟空的聲音從水面上傳來。
「這破陣有點硬！」
「俺老孫需要一點時間！」
玄燼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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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河水，他能看見萬丈魔猿正在瘋狂轟擊四象陣圖。
孫悟空每落下一棍。
天空都會出現大片裂紋。
護法神口中鮮血狂噴。
卻始終不肯撤陣。
玄燼很快明白。
他們在等。
等待祖龍逆鱗被陣法壓制。
等待敖烈徹底化作龍馬。
到那時，即使陣法被打破，劫難也已經完成。
「敖烈。」
玄燼突然開口。
白龍艱難抬眼。
「你想活。」
「還是想做回一條龍？」
敖烈喘著粗氣。
「做一條龍……」
「哪怕死？」
「龍族可以戰死。」
「不可被人騎著走十萬八千里！」
玄燼點頭。
「好。」
他伸手抓住第一枚劫骨。
猛地向外一拔。
噗嗤！
劫骨離體。
玄燼胸口出現一個血洞。
九世本源氣息瞬間變得紊亂。
沙悟淨站在岸邊，臉色驟變。
「玄燼在做什麼？」
唐三藏看不見水下情況。
卻能感受到玄燼的氣息迅速衰弱。
他握緊九環錫杖。
「他在救那條龍。」
水底。
玄燼將第一枚劫骨按入祖龍逆鱗中央。
慘白火焰與黑金龍氣同時爆發。
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瘋狂碰撞。
玄燼雙掌血肉崩裂。
手骨都在龍威下出現裂紋。
祖龍逆鱗傳出一聲蒼老龍吟。
似乎在質問。
為何要讓祖龍之力接受一個外族生靈的掌控。
玄燼盯著逆鱗。
「貧僧無意掌控你。」
「借你力量。」
「救你的後裔。」
祖龍逆鱗輕輕一震。
黑金龍氣停頓片刻。
隨後。
逆鱗內部浮現出一道龐大龍影。
龍影看向被三道封印折磨的敖烈。
又看向水面上方的四象鎮龍陣。
一股壓抑了無數歲月的怒意，從逆鱗中徹底爆發。
昂！
龍吟震動三界。
黑金光柱衝出鷹愁澗。
四象陣圖被光柱當場貫穿。
青龍虛影第一個破碎。
白虎、朱雀、玄武緊隨其後。
「不好！」
「祖龍逆鱗徹底甦醒了！」
一眾護法神神色駭然。
孫悟空卻抓住機會。
金箍棒高高舉起。
「現在輪到俺老孫了！」
轟！
一棍落下。
四象陣圖徹底崩碎。
四值功曹同時倒飛。
六丁六甲腳下雲層炸裂。
護教伽藍也被狂暴力量掀飛數十里。
鷹愁澗底。
祖龍逆鱗掙脫束縛。
黑金龍氣源源不斷湧入敖烈身體。
困龍鎖首先顯現。
那是一條纏繞全身的金色鎖鏈。
玄燼握住鎖鏈。
白骨蓮界順著劫骨燃燒。
「敖烈。」
「自己的鎖。」
「自己來斷！」
敖烈雙目爆出暗金光芒。
龍爪猛地抓住困龍鎖。
「開！」
咔嚓！
第一根鎖鏈崩斷。
鷹愁澗周圍的佛門禁制同時炸裂。
困了敖烈許久的無形邊界，徹底消失。
第二道食馬印在腹中亮起。
剛剛吞噬的白馬血肉被佛印煉化，化作一道道馴服意志，侵蝕敖烈元神。
唐三藏手中的斷裂韁繩突然散發微光。
一道白馬虛影從韁繩中浮現。
它的魂魄還未徹底消散。
玄燼抬手一抓。
白馬殘魂穿過水麵，來到敖烈面前。
敖烈看見白馬虛影。
眼中閃過強烈愧疚。
「對不起。」
白馬無法說話。
只是靜靜看著他。
敖烈怒吼一聲。
龍爪探入自己腹部。
硬生生將食馬印挖了出來。
血肉飛濺。
金色佛印在龍爪中瘋狂掙扎。
玄燼抬手展開白骨蓮界。
蓮瓣合攏。
一口將食馬印吞入其中。
白馬殘魂失去束縛。
它走到唐三藏身邊。
用虛幻頭顱輕輕蹭了蹭他的肩膀。
唐三藏眼眶微紅。
雙手合十。
「這一路辛苦你了。」
「去吧。」
白馬殘魂在佛光中緩緩消散。
化作點點白光，升入天空。
唐三藏閉上眼睛。
許久才重新睜開。
水底。
最後一道化駒印已經深入敖烈脊骨。
玄燼握住化駒印外露的一角。
「我幫你拔。」
敖烈搖頭。
「這道印。」
「本太子自己來！」
他縮小龍身。
化作一名渾身染血的白衣青年。
敖烈反手抓住背後佛印。
五指刺入血肉。
向外猛地一扯。
噗嗤！
一副金色馬鞍形狀的佛印，被他從脊骨中生生拔出。
敖烈身體踉蹌。
雙膝險些跪地。
玄燼扶住他的肩膀。
敖烈抬頭看向水面。
看向那些曾經安排他命運的神佛。
「俺是龍。」
「今日是龍。」
「以後也是龍！」
他將化駒印狠狠砸在地上。
黑金龍火從掌心湧出。
金色馬鞍在火焰中迅速融化。
水面上方。
孫悟空一棍逼退值年神。
敖烈化作一道白光衝出鷹愁澗。
龍拳轟然落下。
砰！
值年神還沒來得及反應。
整個人便被一拳打飛。
胸前神甲大片凹陷。
敖烈站在雲層上。
白衣染血。
眼中暗金龍光緩緩流轉。
「誰要本太子當坐騎？」
「站出來。」
「本太子親自馱你上西天！」
一眾護法神臉色難看。
無人上前。
孫悟空扛著金箍棒，笑得極為暢快。
「好！」
「小泥鰍。」
「這句話有俺老孫當年的氣勢！」
敖烈轉頭瞪了他一眼。
「本太子是真龍！」
「再叫泥鰍，與你不死不休！」
「來啊！」
孫悟空晃了晃金箍棒。
「正好剛才沒打痛快！」
玄燼從水下緩緩升起。
臉色蒼白如紙。
胸口仍留著劫骨離體造成的血洞。
「夠了。」
孫悟空與敖烈同時停下。
玄燼抬頭看向一眾神佛。
「劫難結束了。」
「白馬死了。」
「龍沒有變成坐騎。」
「祖龍逆鱗也不會跟你們走。」
值年神捂著胸口。
神色陰沉。
「玄燼。」
「你這是公然破壞西遊！」
玄燼看了他一眼。
「破壞？」
「貧僧只是問了一條龍。」
「他願不願意當馬。」
「可惜。」
「他的回答，你們似乎不太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