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參果樹下。
鎮元子站在眾人面前。
他沒有釋放任何威壓。
身上甚至感受不到太明顯的法力波動。
可孫悟空、豬八戒、沙悟淨這些真正經歷過天庭大場面的人，反而更加警惕。
看不透。
才是真的可怕。
孫悟空火眼金睛悄悄開了一瞬。
眼前卻只看見一片浩瀚地氣。
鎮元子站在那裡。
彷佛整座萬壽山都與他連在一起。
孫悟空立刻收了神通。
鎮元子像是什麼也沒發現。
只是看著玄燼。
「九顆骷髏。」
「九世殘魂。」
「按理說即使能聚在一起，也只該化成一個神智混亂的怨靈。」
「你卻重新生出肉身。」
「還凝出了劫骨。」
玄燼並不意外鎮元子能看透這麼多。
「大仙知道九世劫骨？」
「不知道。」
鎮元子回答得很直接。
「貧道活得夠久，見過許多稀奇東西。」
「你這個。」
「第一次見。」
豬八戒在後面小聲嘀咕。
「連鎮元大仙都說第一次見。」
「玄燼這玩意兒多少有點超綱。」
沙悟淨看他。
「你聲音再大一點。」
「大仙也能聽見。」
豬八戒一僵。
鎮元子頭也沒回。
「貧道確實聽見了。」
豬八戒默默往沙悟淨身後藏了半步。
孫悟空當場笑出聲。
鎮元子終於看向唐三藏。
「你便是第十世？」
唐三藏合十。
「陳玄奘，見過大仙。」
鎮元子仔細看了他幾息。
沒有說十世歸一，也沒有說什麼天數。
只點了點頭。
「自我尚在。」
「不錯。」
唐三藏心頭微震。
鎮元子只看一眼，似乎便知道他最擔心什麼。
清風在一旁提醒道：「師父，昨日給唐長老的人參果，他一枚未食。」
鎮元子聞言並不生氣。
「為何？」
唐三藏說道：「悟空本源受損，此果對他更有用，貧僧本想將一枚讓給他。」
「清風明月說，果子乃大仙留給取經人，不能擅自贈予。」
「所以貧僧沒有動。」
鎮元子看向孫悟空。
「你的本源傷得確實不輕。」
孫悟空也不藏著。
「大仙。」
「俺想要一枚人參果。」
「可以。」
這兩個字出來得太快。
孫悟空自己都愣了一下。
豬八戒眼睛瞬間亮了。
「大仙，那俺也去……」
鎮元子看了他一眼。
「你本源無損。」
豬八戒頓時蔫了。
「俺也去就是問問。」
孫悟空則認真起來。
「大仙準備拿什麼換？」
鎮元子眼中笑意更濃。
「你倒真準備換。」
「俺也去說了。」
「這回不偷。」
「好。」
鎮元子抬起袖袍。
「貧道人參果九千年一熟，一次僅三十枚。」
「你要一枚。」
「玄燼肉身重塑不久，也需要一枚。」
「唐三藏雖然得十世佛運護持，終究還是肉體凡胎，西行路遠，也該有一枚。」
豬八戒聽得越來越眼紅。
「大仙。」
「俺也去突然覺得自己的肉身也挺凡。」
鎮元子沒理他。
豬八戒嘆氣。
這世道對健康的豬就是不公平。
鎮元子繼續說道：「三枚人參果。」
「貧道可以給。」
「條件只有一個。」
孫悟空立即問：「什麼？」
鎮元子緩緩抬起右袖。
寬大道袍隨風輕動。
「接貧道一袖。」
黑熊精眉頭猛地跳了一下。
豬八戒臉色也變了。
「大仙。」
「您這袖子……」
鎮元子看向他。
「你認識？」
豬八戒苦笑。
「俺也去以前在天庭聽人說過。」
「地仙之祖鎮元大仙有一門大神通。」
「袖裡干坤。」
「袖口雖小。」
「裡面裝天地都夠。」
孫悟空一聽，反而更興奮。
「怎麼接？」
「貧道將你們七人全部收入袖中。」
鎮元子目光掃過玄燼、唐三藏、孫悟空、豬八戒、沙悟淨、敖烈與黑熊精。
「九息。」
「九息之後。」
「你們還能站著。」
「三枚人參果便是你們的。」
孫悟空立即答應。
「好！」
豬八戒急了。
「猴哥。」
「你都沒問問進去以後是什麼情況！」
「問那麼多做什麼？」
「萬一九息在裡面相當於九百年呢？」
鎮元子淡淡說道：「就是九息。」
豬八戒鬆了口氣。
「那還行。」
沙悟淨卻比他謹慎。
「大仙。」
「只要站著？」
「只要站著。」
「無需破袖？」
「無需。」
玄燼看著鎮元子。
這條件聽起來簡單。
越簡單。
往往說明九息沒那麼好撐。
鎮元子顯然看出他的想法。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玄燼笑了笑。
「既然是換果。」
「自然要先看看我們付不付得起價錢。」
唐三藏也點頭。
他雖然是眾人中實力最弱的一個，卻沒有提出留在外面。
鎮元子看了他一眼。
「你也進？」
「大仙說的是七人。」
「貧僧若留下，便少一個。」
豬八戒在旁邊忍不住說道：「師父，俺也去覺得少一個其實問題不大。」
唐三藏看向他。
「那你留下？」
豬八戒立刻挺胸。
「俺也去是隊伍主力。」
「自然得進去。」
孫悟空笑罵：「呆子，你剛才可不是這表情。」
鎮元子不再多言。
袖袍輕輕一擺。
看起來就像十分隨意地拂了一下風。
玄燼瞳孔卻猛地收縮。
天地不見了。
準確來說。
是他們眼前的一切都在迅速變小。
人參果樹。
五莊觀。
整座萬壽山。
全部像被無限拉遠。
一股無法抗拒的空間力量籠罩七人。
孫悟空剛準備舉起金箍棒。
下一瞬。
七道身影同時消失。
清風站在原地。
呆呆看著師父袖口。
「都進去了？」
鎮元子收回袖袍。
「嗯。」
明月小心問道：「師父，他們真能撐九息？」
鎮元子低頭看著衣袖。
輕輕笑了一聲。
「先看看。」
「第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