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法寶自己說？」
准提心頭一跳。
他立即想起落雲谷中發生的事情。
七寶妙樹與十二品功德金蓮不受控制，主動顯化了偽造請帖與遮掩天機的過程。
如今到了紫霄宮。
玄塵難道還想再來一次？
「老師。」
准提連忙開口。
「法寶器靈容易受到玄塵體內寶痕影響。」
「他顯化的畫面未必真實。」
「若僅憑法寶一面之詞定罪，弟子不服！」
玄塵看了他一眼。
「前輩別急。」
「晚輩又沒有說只看七寶妙樹。」
「這次參與落雲谷之事的法寶很多。」
「大家一起看看。」
「總不能所有法寶都在污衊自己的主人吧？」
准提臉色微變。
玄塵已經抬起雙手。
萬寶道爐虛影緩緩浮現。
他現在傷勢不輕。
強行催動萬寶道爐，胸前立刻傳來一陣疼痛。
通天抬手。
一道上清仙光落入玄塵體內，幫他穩住法力。
「放心施展。」
「有為師在。」
玄塵心中一暖。
「多謝師尊。」
灰色道火在萬寶道爐中燃起。
一道道與落雲谷有關的寶痕同時亮起。
「妖師宮。」
「出來。」
嗡！
鯤鵬頭頂的妖師宮猛地震動。
一縷黑色器靈本源被寶痕牽引出來。
並未傷害法寶。
只是將妖師宮最近一段時間經歷的畫面投射在紫霄宮中央。
第一幅畫面中。
鯤鵬站在妖族天庭一座偏殿。
帝俊坐在他面前。
河圖洛書懸浮於兩人中間。
「紅雲一直留在五莊觀。」
「鎮元子又有地書。」
「想要動手，必須先讓紅雲離開萬壽山。」
鯤鵬沉聲說道。
帝俊神情平靜。
「朕可以借你河圖洛書副圖。」
「天庭也不會阻止你解決蒲團因果。」
「至於如何將紅雲引出。」
「你自己想辦法。」
「朕只有一個要求。」
「鴻蒙紫氣出現後，不得落入巫族手中。」
畫面結束。
太一猛地看向帝俊。
「兄長！」
帝俊臉色微沉。
「二弟。」
「妖師宮記錄的只是部分對話。」
「為兄從未命令鯤鵬殺死紅雲。」
太一冷聲說道：
「你明知道他恨紅雲入骨。」
「還借出河圖洛書副圖。」
「與親自下令有什麼差別？」
帝俊沒有回答。
玄塵繼續催動萬寶道爐。
「河圖洛書副圖。」
「該你了。」
帝俊身後的河圖洛書輕輕震動。
星光在紫霄宮中央匯聚。
第二幅畫面出現。
正是紅雲被妖師宮困住後，準備衝出落雲谷的場景。
河圖洛書副圖展開。
星辰屏障修復空間裂縫。
三百六十五道星辰鎖鏈封住紅雲所有退路。
紅雲質問帝俊是否參與。
河圖洛書副圖並未回答。
卻一次次調動星辰之力，配合鯤鵬鎮壓九九散魂葫蘆。
事實已經極為清楚。
這張副圖從頭到尾都在幫助鯤鵬。
帝俊可以說自己沒有命令鯤鵬殺人。
卻無法解釋為何河圖洛書副圖會如此主動。
太一眼中的失望越發明顯。
帝俊看見弟弟神情。
心中也有些不舒服。
可他不後悔。
妖族想要在巫妖爭鬥中占據上風。
便必須擁有更多聖境力量。
紅雲拿著鴻蒙紫氣無數年，始終無法證道。
這道紫氣留在他身上，只是浪費！
若鯤鵬能夠奪走鴻蒙紫氣。
妖族未來便有可能多出一位聖人。
身為妖族天帝。
帝俊必須為整個族群考慮。
「七寶妙樹。」
玄塵看向准提。
「前輩剛才說自己只借出一道神光。」
「咱們便看看這道神光是怎麼借的。」
七寶妙樹瘋狂震動。
准提死死握住樹身。
「玄塵！」
「這裡是紫霄宮！」
「老師面前，豈容你隨意操控他人法寶？」
玄塵還未開口。
鴻鈞已經淡淡說道：
「讓它顯化。」
准提身體一僵。
縱然再不情願，也只能鬆開七寶妙樹。
七色神光凝聚。
畫面中。
准提親手擷取一縷七寶本源。
將西方因果秘術、接引與自己的道韻，同時封入請帖。
他還特意說道：
「紅雲雖是老好人，卻不是完全沒有警惕。」
「只有同時留下你我二人的氣息。」
「他才會相信這是西方正式邀請。」
「等紅雲離開五莊觀。」
「鯤鵬自會出手。」
「你我隱於暗處。」
「只需等待鴻蒙紫氣出現。」
准提臉上的血色一點點消失。
接引也緩緩閉上雙眼。
完了。
這畫面太過清晰。
根本沒有任何解釋餘地。
紫霄宮內。
女媧看向西方二人的目光已經帶上明顯厭惡。
伏羲輕輕搖頭。
元始神情冰冷。
太上依舊平靜，眼底卻多出了一絲失望。
通天更是直接笑出了聲。
「准提。」
「你方才還說只借出一道神光。」
「原來是這樣借的？」
准提嘴唇動了動。
卻說不出任何反駁之言。
玄塵看向十二品功德金蓮。
「接下來是接引前輩。」
功德金蓮緩緩旋轉。
最後一幅畫面出現。
接引坐在落雲谷外。
雙手結印。
一道道西方秘術融入虛空。
他不光遮掩了落雲谷天機。
還在紅雲即將自爆時說道：
「再等等。」
「鯤鵬比你我更加著急。」
「等紅雲隕落。」
「紫氣出現後再出手。」
准提則在旁邊問：
「若鯤鵬搶先得到紫氣呢？」
接引回答得極為平靜。
「他帶不走。」
短短三個字。
已經證明接引從未打算讓鯤鵬真正得到鴻蒙紫氣。
從一開始。
鯤鵬也是西方二聖利用的一枚棋子。
鯤鵬看見畫面。
氣得怒極反笑。
「好！」
「接引。」
「好一個他帶不走！」
「本座拼死圍殺紅雲。」
「你們從一開始便準備連本座一起算計！」
接引嘆了一口氣。
「鯤鵬道友。」
「鴻蒙紫氣有德者居之。」
「你殺念過重。」
「並不適合執掌聖位機緣。」
鯤鵬險些當場動手。
「你放屁！」
「本座不適合。」
「難道你們兩個算計恩人的東西適合？」
「夠了。」
鴻鈞淡淡開口。
紫霄宮中的爭吵瞬間停止。
所有法寶畫面也逐漸消散。
玄塵收回萬寶道爐。
身體輕輕晃動了一下。
通天立即扶住他的肩膀。
「撐得住嗎？」
玄塵點頭。
「弟子沒事。」
通天看向接引、准提與鯤鵬。
眼神越發不善。
自己的弟子本就重傷。
如今還要耗費本源顯化證據。
這筆帳，他全都記下了。
鴻鈞目光掃過眾人。
「帝俊借出河圖洛書副圖。」
「助鯤鵬封鎖紅雲。」
「鯤鵬親手毀去紅雲肉身、元神。」
「接引、准提偽造請帖，遮掩天機，又意圖奪取鴻蒙紫氣。」
「此事已然清楚。」
接引、准提同時低頭。
「弟子知錯。」
鯤鵬卻冷聲說道：
「本座承認殺了紅雲。」
「可紅雲當年害本座失去聖位。」
「本座向他復仇，有何不對？」
鴻鈞淡淡看了他一眼。
「紅雲讓座有失考慮。」
「逼你離開蒲團者，卻非紅雲。」
「你與紅雲有因果。」
「並不代表可以聯手他人偽造因果，設下殺局。」
鯤鵬咬緊牙關。
最終還是低下頭。
「弟子明白。」
鴻鈞正準備繼續。
造化玉碟卻忽然輕輕震動。
他目光轉向剛才紅雲真靈消散的畫面。
那段畫面中。
存在著一瞬極為細微的空白。
彷佛有什麼力量，將天道記錄抹去了一部分。
鴻鈞雙眸微微眯起。
目光緩緩落到玄塵身上。
「玄塵。」
「紅雲真靈消散時。」
「你做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