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他袖中的幽冥令突兀地顫動了一下。
李玄眉頭一皺,掏出令牌,神識探入其中。
下一秒,他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
甚至透出了一絲毫不掩飾的忌憚與怒意。
「怎麼了師弟?」
「臉色這麼難看?」
冷月涵察覺到異樣,湊過來問道。
「地府傳來的訊息。」
李玄冷笑一聲,將令牌扔在桌子上。
語氣森寒地說道。
「地府那邊說,希望咱們去北俱蘆洲的時候。」
「順便幫個小忙。」
「將那些戰死在北俱蘆洲的妖族殘魂。」
「用萬魂幡收入地府中,送去輪迴。」
此言一出,甲板上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秦無涯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銳利。
蘇念也是秀眉緊蹙。
「咱們前腳剛從青雲宗出發。」
「後腳地府的傳信就到了?!」
冷月涵氣得一巴掌拍在船舷上。
「這幫躲在陰溝里的鬼修。」
「竟然連咱們的動向都了如指掌?!」
李玄深吸了一口氣。
目光幽幽地看向遠方的雲海,冷聲道。
「是啊,這才是最讓人細思極恐的地方。」
「咱們在青雲宗內部的絕密行動。」
「地府竟然能實時掌握。」
「看來,這地府的手眼,比咱們想像的還要通天啊!」
「這所謂的合作,咱們以後……可得留個心眼了!」
甲板上,李玄看著手中幽光閃爍的幽冥令。
臉色微微有些發沉。
畢竟,不管是凡人還是修士。
誰都不喜歡自己的一舉一動。
都在別人的監視之下。
更何況,這地府雖然現在跟他們是合作關係。
但歸根結底也是個正邪搖擺不定。
所圖甚大的上古頂尖勢力。
跟他們走得太近,無異於與虎謀皮。
「地府的各位。」
李玄往令牌中注入一道法力。
語氣淡然而冰冷地傳音道。
「咱們既然是合作。」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緝拿陰魂、對付妖族這些事情。」
「我們自然會盡力去做,但是……」
「你們若是把手伸得太長。」
「時時刻刻監視著我們的動向。」
「這吃相未免就有些太難看了吧?」
「若是連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
「這合作,不談也罷!」
李玄這番話軟中帶硬,直接敲打了過去。
不過片刻功夫,幽冥令再次震顫。
地府判官那略帶苦笑和誠懇的聲音傳了過來。
「李真君息怒,諸位道友誤會了!」
「我地府絕無暗中監視諸位之意!」
「只是如今洪荒重臨。」
「六道輪迴雖然殘缺。」
「但我地府的陰差、遊魂野鬼。」
「早已遍布這洪荒五大部洲的每一個角落!」
判官解釋道。
「只要是有陰影、有死氣的地方。」
「就有我地府的眼線。」
「諸位道友氣運鼎盛。」
「猶如黑夜中的明燈。」
「只要你們在洪荒中行走。」
「自然很難逃脫那些底層陰差的視線。」
「這並非刻意監視,實乃這天地間的情報網。」
「本就掌握在我地府手中啊!」
聽到地府這番解釋,眾人面面相覷。
心中的怒氣倒也消散了大半。
「原來如此……」
秦無涯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
那雙冷峻的眼眸中突然爆射出一團精光。
他不僅沒有生氣,反而像是發現了什麼絕世寶藏一般。
嘴角勾起一抹老謀深算的笑意。
「師弟,這不僅不是壞事。」
「反而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秦無涯轉身看向李玄,沉聲分析道。
「地府的陰差遍布洪荒,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們擁有這世上最龐大。」
「最無孔不入的情報來源!」
「咱們初來乍到,在這洪荒大世中猶如盲人摸象。」
「若是以後有機會。」
「咱們完全可以合理地運用地府的這點能力!」
「只要有地府的情報支援。」
「無論是尋寶還是避險。」
「咱們都能料敵於先,快人一步!」
李玄聞言,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猛地一拍大腿。
「大師兄言之有理啊!」
「這特麼哪裡是監視?」
「這分明是給咱們開了個全圖透視掛啊!」
「只要咱們利用得當。」
「地府就是咱們最強的雷達!」
解開了心結,眾人的心情再次大好。
「距離北俱蘆洲還有段路程。」
「我先去艙內準備點特產!」
李玄嘿嘿一笑,迫不及待地鑽進了靈舟的煉丹密室。
既然要去妖族的大本營搞事情。
沒有幾爐驚天地泣鬼神的丹藥傍身怎麼行?
……
與此同時,北俱蘆洲,妖師宮深處。
整座冰雪宮殿被一層壓抑。
令人窒息的恐怖氣場死死籠罩。
大殿之內,兩道身影相對而坐。
左邊,是幽冥血海之主冥河老祖。
右邊,則是妖師宮的主人鯤鵬。
就在不久前,藉著洪荒降臨的龐大底蘊和無數算計。
這兩位從上古苟到現在的絕世梟雄。
終於雙雙打破了桎梏。
成功突破到了金仙初期!
然而,此刻這兩位新晉金仙的臉上。
卻看不到半點突破的喜悅。
反而陰沉得彷佛能滴出黑水來。
「砰!」
冥河老祖將手中的血色酒樽重重地砸在桌案上。
陰鷙的目光死死盯著對面的鯤鵬。
咬牙切齒地質問道。
「鯤鵬道友,你不是說一切盡在掌握嗎?!」
「為什麼陸壓那個小畜生會突然出世?!」
「而且一出世就是金仙中期?!」
「足足壓了我們一個小境界!」
冥河老祖越說越氣。
周身血海翻湧。
「如今他高調建立妖界。」
「振臂一呼,天下群妖響應!」
「咱們好不容易積累起來的優勢,瞬間蕩然無存!」
「更要命的是,咱們倆跟上古妖庭。」
「那可是有著傾盡四海之水都洗不清的血海深仇,尤其是你!」
「閉嘴!」
被戳到痛處的鯤鵬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他那張半老半少的臉龐。
因為極度的憤怒和煩躁而變得扭曲猙獰。
雙目赤紅地咆哮道。
「本座知道,用不著你在這裡陰陽怪氣地提醒本座!」
鯤鵬在殿內煩躁地來回踱步。
眼中閃爍著深深的忌憚與恨意。
他怎麼可能忘記?
想當年巫妖量劫,妖庭傾覆的最後一戰。
陸壓的親爹,妖皇帝俊。
就是在最關鍵的時刻。
被他鯤鵬從背後狠狠捅了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