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待這個時候,半空中的年輕僧人的殘影。
似乎是記憶條跳轉到了不同的截點。
身影猛地閃爍,緊接著語氣也變得不一樣了。
年輕僧人的聲音已然是激動起來。
緊接著便充滿濃厚的苦澀。
「你,你終於是回來了!」
下面就是先前李玄從密室中看見的畫面。
金蟬子高大的身影頭也不回的離開密室,再也沒有回來過。
記憶到這裡就結束了,包廂內可謂是死寂無聲。
上官柔兒已經眼眶變得有些微微發紅。
她懷裡緊緊抱著小白狐,吸了吸鼻翼。
「好可憐啊,金蟬子好像也是迫不得已才走上這條路的。」
「其實他心裡還是想著自己師門的對吧?!」
冷月涵和上官柔兒已經將傷勢包起來。
她們兩人同樣出來看著這些記憶畫面。
冷月涵則是眉頭緊鎖,緊盯散去的記憶畫面。
她似乎是沒有完全看明白。
畢竟大家對她的腦子也不會抱有太大的期望。
「這些西方教的弟子,真是眼裡容不得半點和自己不一樣的道。」
「竟然能把人逼到這種絕路上,真是太該死了。」
「不過金蟬子也是個頂尖的狠人啊。」
「為了活命,居然就連自己的師門和師弟都能隨意捨棄。」
此話一出,一直沉默不語的李玄竟然開口替金蟬子說話。
「不,我倒是認為他沒有放棄。」
李玄將桌子上,那串已經斷裂焦黑的手串拿起來。
轉身走到窗邊的位置,將其直接翻轉過來。
迎著些許打入窗內的微弱光芒,仔細的端詳著。
「師姐,你們過來看看仔細看看這佛珠上面的紋路圖案。」
李玄將其中一顆佛珠遞到所有人的面前。
他伸手指著佛珠上面已經變得模糊。
甚至似乎是被人為毀滅的字元。
「這裡明顯不是西方教的梵文啊。」
李玄的眼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芒,逐字逐句的說道。
「先前我從洪荒秘境中見過這些東西,這是上古妖文啊。」
此話一出,頓時讓蘇念和秦無涯都有些震驚起來。
幾人趕忙湊上去仔細的辨認起來。
「什麼?!」
而此時的李玄則是深吸一口氣,沉聲道。
「不但是秘境,而且從妖族做臥底的時候。」
「透過妖族的古籍也能看見這些上古妖文。」
「這個字若是翻譯過來的話,就是師父的師字!」
「而且這串手串的每一顆佛珠上,都刻著這麼一個字。」
李玄隨手將剩下的手串放入木盒中。
他目光頓時變得深邃起來。
看向半空中逐漸消散的殘影。
「金蟬子離開的時候,故意將這手串給捏碎。」
「根本就不是和師弟師門徹底決裂的意思。」
「而是不斷的告訴自己,提醒師弟。」
「他自己已經被西方教的菩薩佛陀,甚至是如來佛祖這位西方教的話事人給盯上了。」
「金蟬子不管幹什麼,一舉一動都在西方教的掌控之中。」
「以至於他即便內心對師門和師弟有著萬分的不舍。」
「但是不能再和師門有任何的關聯,不能表現出自身對於師門的留戀。」
「捏斷佛珠就是逢場作戲給西方教的人看而已。」
「同時也是將他自身和師門之間的議案過斬斷。」
「更是為了保護洞窟內的東西,保護他的師弟。」
隨著李玄的話音落下,包廂內的氣氛頓時變得沉重起來。
轟!
即將消散的殘影似乎是聽懂了李玄的話。
一雙空洞的眸子中,竟然宛若奇蹟降臨般的流淌出眼淚。
緊接著便是暗金色的光芒逐漸散去。
殘念凝聚而出的僧人影子也是隨風飄散。
他們從石窟內耗費九牛二虎之力拿出來的珠子也化作齏粉。
李玄深吸一口氣,長長的撥出一口濁氣。
小心翼翼的將裝著佛珠的木盒丟入儲物空間的最深處。
「這東西,以後肯定有大用處,咱們得好好留著。」
李玄的臉上勾勒出一抹冰冷的笑容。
「這就是金蟬子前世的把柄。」
「西方教欲要極力掩蓋於歷史長河中的醜聞。」
「日後吾等若是和西方教之間有什麼聯絡,或者發生衝突的話。」
「此物都是能夠讓靈山三思而後行的超級大殺器。」
蘇念這個時候好奇的詢問道。
李玄緩緩回到椅子上坐下。
他將已經徹底冰涼的茶水端起來,一飲而盡。
眼中閃爍著獵人般的光芒,輕聲道。
「等,就等金元和敖蒼給我們的回信。」
「看看他們能不能從北俱蘆洲和龍族再查出來什麼有用的訊息。」
「只要有合適的機會,咱們就要給西牛賀洲加點猛料。」
隨後眾人便百無聊賴的等待起來。
不曾想僅僅是過去半日的時間。
桌子上放著的三個傳訊玉簡。
好似相互之間約定好了一樣。
竟然在同一時間閃爍著急促的光芒。
「效率還真是都挺高的啊。」
李玄精神一振,直接將敖蒼留下的傳訊玉簡給拿捏手中。
法力灌輸其中,敖蒼帶著震驚的聲音傳遞而出。
「李道友,根據你提供的訊息,還真讓我查到一些東西。」
「我真是費了好的力氣,才從龍族的古籍中查出來的。」
「這事情牽扯的不是一般大啊。」
「龍漢初劫之後,巫妖量劫之前,西牛賀洲誕生出一位頂尖的散修大能。」
「自稱叫做混元禪師。」
話音剛落,李玄的眼睛微微眯起。
龍漢初劫之後,巫妖量劫之前。
這個時間點簡直是很有說法了。
魔祖羅睺剛剛被道祖鴻鈞幾人聯手打敗不久。
道祖鴻鈞還沒有證道成聖,成為傳道祖師。
不少隱藏在暗中,擁有混沌跟腳的大能都紛紛出世。
他們沒有參與乾坤、陰陽、楊眉和鴻鈞圍剿羅睺的大戰。
同時這個時候修行也不會有人來打擾。
日後名動天下的巫妖估計還沒出世。
謀劃洪荒,相互博弈的六聖同樣剛剛新生。
這一批擁有部分混沌跟腳的存在,就是頂尖的大能。
李玄回過神來的時候,敖蒼的聲音繼續於耳畔迴蕩。
「混元禪師,此人修為極高,可謂是深不可測。」
「可他自身跟各大勢力都沒有任何關係。」
「古籍中記載他確實是有兩個弟子,也僅有兩個弟子。」
「大弟子,就是西遊量劫中的天命人,金蟬子。」
「至於所謂的二弟子,名號完全不清楚。」
「只是知道此人尊師重道,追隨混元禪師,直至道消身殞。」
李玄微微頷首,倒是和他們知道的資訊大差不差。
緊接著敖蒼繼續將聲音壓低,說出自己知道的訊息。
「可惜這位強大的混元禪師,下場卻是相當的悽慘。」
「正如你給我的訊息,他被西方教認定是邪魔外道。」
「西方教高層出手,直接將其鎮壓鎮殺。」
「當初我龍族有八部天龍於西方教,跟隨前去,故而有所記載。」
「西方教給出的理由也是有些離譜。」
「竟然是說這混元禪師乃是由妖入佛,根基不正,簡直是荒謬。」
「而且當年親自帶頭將混元禪師鎮壓的存在。」
「更是整個西方教都赫赫有名的佛祖。」
「執掌西方教,坐鎮靈山中,謀劃西遊劫的如來佛祖。」
轟!
此話一出,李玄頓時心頭震顫。
他和敖蒼隨意寒暄兩句之後。
李玄將金元的傳訊玉簡給拿起來。
金元仍舊是一如既往的桀驁。
「李兄,我如今身在北俱蘆洲,遊走各方勢力之間。」
「果然是從那些上古洪荒復甦的老傢伙口中。」
「套出來一些關於混元禪師的內幕。」
「敖蒼應該給你說了關於混元禪師的事情。」
「我這裡給你說個更炸裂的訊息。」
「其實這位已經隕落的混元禪師,道統沒有完全斷絕。」
李玄頓時眼前一亮。
他對這個訊息可謂是極為的感興趣。
只要有道統還在,就能聯絡起來。
畢竟他們遲早要和西方教對付上。
俗話說得好,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若是能多幾個朋友的話,對付西方教的勝算就能提升一些。
金元的聲音繼續迴蕩在李玄的耳畔。
「想當年,有人曾經從北俱蘆洲的偏僻之地,極寒之地。」
「見過疑似混元禪師留下來的修行法門,不過是殘篇。」
「但僅僅是殘篇就相當的不得了,你猜猜修煉那殘篇的人,後來什麼情況。」
「他竟然能夠以純正的西方教佛光和戾氣沖天的妖氣之間來回自由切換。」
「而且兩股氣息可以說是相互交融,完全不會有平常的那種排斥情況。」
李玄的眼睛微微眯起。
先前他們已經見識過佛光和妖氣交融的詭異場景。
如今親口聽見這詭異功法的強大能力。
內心也是不由得有些震撼。
混元禪師能夠被如來佛祖鎮殺。
可能他的境界沒有想像中的強大。
但自身所展現出來的天賦。
即便是放在整個洪荒當中,也是拔尖的存在。
金元繼續將自己知道的訊息說出。
「李兄,你若是往深了去想的話。」
「你應該能知道這究竟是意味著什麼。」
「若是這混元禪師留下的修行法門是完整的話。」
「實際上對於洪荒的各方勢力而言,都是十分恐怖的隱患。」
「西方教的規矩無法將其束縛。」
「妖氣中天生自帶的侵蝕煞氣不能影響。」
「放眼整個洪荒,究竟誰能將其鎮殺,簡直是打破了一些規律。」
李玄透過金元的話,想明白之後,也是倒吸一口冷氣。
他終於明白西方教為什麼要對混元禪師趕盡殺絕。
而且以西方教的性格,估計是威逼利誘了。
收攏混元禪師的計劃沒有談攏。
不論結果如何,西方教斷然不會讓這門功法流傳於世。
至於金蟬子為什麼會成為如來佛祖的親傳弟子。
估計如來佛祖仍舊對混元禪師的修行法門你念念不忘。
同時金蟬子需要讓自己的師弟活下去。
只能拜入如來佛祖的門下。
如來佛祖妄圖以佛法將金蟬子渡化。
甚至不惜用西遊量劫來做謀劃。
可惜所有的計劃最終都以失敗告終。
他和金元交流兩句,放下傳訊玉簡後。
李玄伸手將屬於林凡的傳訊玉簡拿起來。
法力剛剛灌輸其中,林凡的聲音激盪而出。
「李師兄,青蓮劍仙前輩看見你給的訊息之後,說了不少東西。」
「還是他當初和鎮元子大仙喝酒的時候,鎮元子吐露出來的。」
「金蟬子十世輪迴,西遊量劫。」
「看似是奉如來法旨,弘揚佛法,西天取經。」
「實際上完全就是如來給他安排的路而已。」
「金蟬子替混元禪師贖罪,要用西遊量劫那浩大的天道功德。」
「去跟如來做交易,換取混元禪師的殘魂不滅。」
「能夠知曉此等洪荒隱秘的,除了那幾位聖人之下無敵的頂尖大能,其餘人絕無可能。」
李玄微微頷首,和林凡交流兩句。
雙方都切斷聯絡之後。
包廂內都陷入沉寂。
顯然大家都是在消化這些資訊的內容。
李玄緩緩閉上雙眸。
他開始從腦中拼湊各種資訊展現出來的東西。
似乎一個被塵封在上古洪荒中的悲涼故事,終於完整的浮現而出。
正待眾人都在思考這故事的時候。
轟!
突然之間,沒有任何的徵兆出現。
一股足以讓整個度厄城都煙消雲散的西方教威壓。
好似九天之上的金色瀑布傾瀉而出,轟然姜海粼。
先前蘇念於包廂內凝聚的陣法。
面對此等頂尖的威壓的瞬間。
更是宛若脆弱的蛋殼一般。
發出一道咔嚓的脆響,直接裂開。
窗戶外面,度厄城內,原本熙熙攘攘,梵音陣陣的街道。
此刻竟然陷入宛若無人一般的寂靜。
幾乎所有的修士都被這逆天的威壓給鎮壓在地上,無法動彈。
「咔嚓!」
秦無涯身為青雲宗的大師兄。
他反應速度可謂是快到了極致。
懸掛在腰間的黑劍猛然出鞘。
一雙冷峻的眼眸中,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同時天仙初期的凜冽劍意,好似狂風暴雨般的席捲而出。
硬生生從這覆蓋天地的西方教威壓中,切割出一片真空地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