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嚕嚕……」
隨著計蒙的生機徹底斷絕。
那顆作為陣眼的覆海珠仿品。
被秦無涯收入囊中。
這片淹沒了凍土荒原的恐怖黑水湖。
終於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支撐。
黑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瘋狂退潮。
那些由極寒水脈化作的。
密密麻麻令人頭皮發麻的黑色水蛇。
也一條接一條地軟了下去。
重新變回了普通的黑色水流。
順著地面的裂縫,迅速滲入了萬年凍土的深處。
「咳咳……」
冷月涵從滿是黑色淤泥的凍土上掙扎著爬了起來。
她大口喘著粗氣,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污漬。
這一抹,滿手都是刺目的猩紅。
有黑水蒸發後的殘留。
也有她自己右肩上重新崩裂開的傷口流出的鮮血。
「師姐,你傷口又裂開了!」
上官柔兒見狀,趕緊抱著小白跑了過來。
從儲物袋裡掏出極品金瘡藥。
心疼地就要往冷月涵肩膀上敷。
「哎哎哎,先別管我!」
冷月涵一把推開上官柔兒的手。
那雙因為力竭而有些黯淡的美眸。
在看向不遠處計蒙的屍體時。
瞬間爆發出堪比餓狼般的綠光。
「一點皮外傷死不了,快!」
「扶我過去看看那老東西身上都爆了什麼好裝備!」
「這可是玄仙后期的兵馬大元帥啊,絕對富得流油!」
眾人看著這位要錢不要命的體修大師姐。
皆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此時,秦無涯已經走上前。
將計蒙那龐大的殘軀從退潮的黑水淤泥里拖了出來。
這位曾經叱吒風雲的上古妖聖,此刻死狀極慘。
胸骨被冷月涵那狂暴的一錘砸得深深凹陷。
後背那道致命的貫穿劍傷。
更是精準地從脊椎正中間穿透而過。
連元神都被紫府劍氣徹底絞殺。
死得不能再死了。
「師弟,來開盲盒了。」
秦無涯將計蒙的屍體翻了個面,淡淡說道。
李玄強忍著體內經脈傳來的劇痛,走上前去。
他先是剝下了計蒙身上那件殘破的護體妖甲。
雖然這件妖甲被冷月涵砸出了一個大窟窿。
但李玄掂量了一下。
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好東西,這材質和上面殘留的妖師宮煉器陣紋。」
「本身就具有極高的研究價值。」
「拿回去回爐重造。」
「絕對能提煉出不少極品神料!」
緊接著,李玄的目光落在了。
計蒙左手的一枚暗金色儲物戒指上。
「這才是大頭!」
李玄毫不客氣地將戒指擼了下來。
強行抹去上面殘存的神識印記。
隨後手腕一翻,將裡面的東西嘩啦啦全倒在了凍土上。
「嘶!」
看著滿地的寶物。
眾人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首先映入眼帘的。
是兩枚足有拳頭大小。
散發著澎湃水屬性法則波動的內丹。
「完整的上古蛟龍內丹!」
「而且品階都是天仙巔峰!」
李玄咽了口唾沫。
這可是煉製極品仙丹的絕佳主藥!
其次,是一卷用不知名妖獸皮拓印的完整玉簡。
李玄翻開看了兩頁,眉頭微挑。
「天妖化龍訣,這不是計蒙自己修的功法。」
「這路數偏向速成和激發血脈……我懂了。」
「這肯定是鯤鵬賜給他。」
「專門用來拉攏和洗腦那些龍族舊部的籌碼!」
緊接著,蘇念從一堆雜物中。
翻出了一張散發著古老氣息的羊皮卷。
「李道友,你看這個!」
蘇念驚喜地喊道。
眾人湊過去一看。
赫然是一張萬妖古戰場的完整地圖!
這張地圖,比之前敖蒼從老蛟那裡。
弄到的那份簡易地圖要詳細百倍不止!
上面不僅標註了妖師宮的。
所有暗哨和陣法節點。
更重要的是,上面用刺目的金光。
清晰地標註了至少三個。
帝俊隕落時留下的法則碎片沉積點!
「這可是無價之寶啊!」
李玄激動得一拍大腿。
最後,秦無涯的目光。
死死地鎖定在了儲物戒指最深處。
一個被重重水晶封印的玉盒上。
他一劍劈開水晶封印。
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截通體漆黑。
散發著令人靈魂戰慄的古老龍威的骨頭。
「這不是蛟龍骨……」
秦無涯感受著那股蒼茫的氣息。
聲音罕見地帶上了一絲震撼。
「這是真龍骨,而且其上面殘留的歲月痕跡……」
「絕對是龍漢初劫時代的遺物!」
「這應該就是敖蒼之前說過的。」
「計蒙當年叛出龍族時。」
「帶走的那件龍族重寶之一!」
看著這一地的極品戰利品。
靠在石頭上的冷月涵咧嘴笑了起來。
連牽扯到傷口都顧不上了。
「發財了發財了……師弟。」
「這些東西,夠你煉好幾爐極品仙丹了吧?」
「絕對夠了!」
李玄美滋滋地將所有東西一掃而空。
全部塞進自己的儲物空間。
隨後回過頭,開始清點自己這邊的情況。
「大家都怎麼樣?」
李玄自己此刻的狀態並不好。
暴血丹的藥效退去之後。
他感覺渾身的經脈就像是。
被人拿一把生鏽的鈍刀來回刮過一樣,火辣辣地疼。
但萬幸的是,他底蘊深厚。
並沒有傷到天仙后期的根基。
冷月涵肩膀上的舊傷重新裂開。
鮮血染紅了半邊身子。
但好在沒有傷到骨頭。
休養幾日便可痊癒。
蘇辰之前被黑蛇拖進水裡。
雖然被冷月涵及時救出。
但還是嗆了幾口極寒的黑水。
此刻臉色發白,嘴唇烏青。
好在法力運轉還算正常。
最慘的是甦醒。
他在計蒙最後引爆黑水牆的時候。
被那股恐怖的餘波正面震了一下。
當場斷了兩根肋骨。
此刻正躺在地上。
上官柔兒正在用靈力幫他固定斷骨。
「嘶……輕點輕點,疼……」
甦醒疼得齜牙咧嘴。
就在眾人剛剛把戰利品瓜分完畢。
準備互相包紮傷口的時候。
「嗖!」
天際盡頭,一道極其璀璨的金色流光。
撕裂了漫天風雪。
以一種近乎瘋狂的速度。
從凍土荒原的邊緣疾掠而來!
「警戒!」
秦無涯瞬間握緊黑劍。
「別動手,是我!」
金光散去,化作一襲暗金羽衣的金翅大鵬雕,金元。
金元剛一落地,目光便如同觸電般。
落在了不遠處計蒙那殘破的屍體上。
隨後,他又轉頭看了看李玄七人各自掛彩。
狼狽不堪的模樣。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足足一息的時間。
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才用一種彷佛見了鬼的語氣說道。
「你們……竟然真的把計蒙給弄死了?!」
那可是玄仙后期。
上古妖庭的兵馬大元帥啊!
就這麼被七個天仙后期給硬生生堆死了?!
李玄擦了擦嘴角的血跡,苦笑一聲。
「金兄,別提了,費了老鼻子勁了。」
「底牌全交了,差點把我們自己也搭進去。」
金元深吸了一口氣。
神色瞬間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與焦急。
「沒時間解釋了!」
「陸壓太子那邊已經收到確切訊息!」
金元語速極快地說道。
「計蒙一死,他留在妖師宮的本命魂牌瞬間碎裂!」
「現在妖師宮外圍的防線已經徹底崩盤了!」
「鯤鵬那老鳥雷霆震怒。」
「估計很快就會不顧傷勢。」
「親自從妖師宮密殿裡殺出來!」
「你們立刻跟我走!」
「必須馬上撤離這片區域!」
金元一把拉住李玄的胳膊。
「陸壓太子已經為你們安排好了藏身之處。」
「那是妖界最深處,一座上古妖庭遺留的舊殿!」
「那裡有當年帝俊陛下親自布下的舊日禁制保護。」
「即便是鯤鵬的神識,也絕對探不進去!」
「能不能先歇兩天再趕路啊……」
冷月涵疼得直吸涼氣。
「老娘這骨頭都快散架了。」
「不行!」
金元斬釘截鐵地拒絕道。
「冷道友,你到了地方隨便你怎麼歇,但現在必須走!」
「計蒙隕落的訊息傳回妖師宮最多半天。」
「鯤鵬的報復,絕對不會隔夜!」
「再晚就來不及了!」
聽到這話,眾人心中皆是一凜,再也不敢耽擱。
七人互相攙扶著。
簡單地包紮了一下傷口。
便立刻跟在金元身後,化作流光。
頭也不回地衝進了風雪之中。
……
跟著金元穿過漫長的凍土荒原。
跨過一條隱秘的空間裂縫後。
眾人終於正式進入了陸壓所建立的妖界勢力範圍。
剛一踏入妖界深處。
眼前的地貌便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裡不再是北俱蘆洲那種死寂的凍土和冰川。
而是被一層層極其古老。
浩瀚的妖庭舊日禁制撐開的。
一片廣袤的獨立空間。
空間內,靈氣氤氳。
竟然生長著大片大片的上古植被。
甚至還有幾條散發著濃郁水汽的河流在蜿蜒流淌。
雖然天色依舊昏暗。
但比起外面那煉獄般的環境。
這裡簡直就是世外桃源。
金元領著眾人,在一座通體由暗青色古石。
砌成的宏偉大殿前停下了腳步。
大殿的石門上。
雕刻著一輪燃燒的烈日。
正是上古妖庭的舊徽。
「推門進去吧。」
金元上前,打出一道法訣。
沉重的石門緩緩開啟。
眾人走進去一看,發現大殿內部出乎意料的乾淨整潔。
雖然陳設古樸,但一塵不染。
連一絲歲月的腐朽氣味都沒有。
「這裡以前是帝俊陛下親衛隊的休整營地。」
金元解釋道。
「外圍的禁制一直沒失效。」
「所以儲存得極為完好。」
「你們就在這裡安心休整。」
「有什麼需要隨時傳訊給我。」
「多謝金兄了。」
李玄拱手道謝。
金元點了點頭,也不多留。
轉身化作金光離去。
他還要去前線幫陸壓收拾計蒙死後留下的爛攤子。
大殿內,終於徹底安全了。
「哎喲我的媽呀……」
冷月涵一眼就相中了大殿。
角落裡的一張寬大石榻,直接走過去。
呈大字型倒了下去。
發出一聲舒服的呻吟。
「總算能睡個安穩覺了。」
「天塌下來也別叫老娘……」
話還沒說完,她便沉沉地睡了過去。
小青龍也乖巧地盤在她的枕邊,打起了呼嚕。
蘇家三姐弟和上官柔兒也各自找了地方,開始打坐療傷。
李玄則毫無睡意。
他走到大殿中央的一張巨大石桌前。
將從計蒙身上搜出來的。
那些天仙巔峰蛟龍內丹。
龍漢初劫的真龍骨。
以及那張標註了法則碎片的地圖。
一一攤開在桌面上。
李玄的眼中閃爍著狂熱的丹道光芒。
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已經開始在腦海中瘋狂盤算。
下一爐絕世仙丹的配方了。
而此時,秦無涯並沒有休息。
他提著黑劍,獨自一人走到大殿的門口。
他背靠著青石門框。
目光深邃地望著妖界上空。
那片被禁制隔絕的昏暗天空。
冷峻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
「計蒙一死,妖師宮的頂樑柱算是徹底塌了。」
秦無涯輕聲呢喃道。
聲音中透著一股看透大局的銳利。
「鯤鵬失去這員大將。」
「妖師宮在北俱蘆洲的局面……」
「已經不可逆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