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界深處,上古妖庭舊殿。
石榻上的寒氣才剛剛被眾人。
體內的玄仙法力捂熱不到三天。
大殿那厚重的青石門便被砰的一聲粗暴推開。
金元化作人形,大步流星地闖了進來。
他那張向來桀驁的臉上。
此刻卻掛著一副。
我也不想打擾你們。
但天塌下來了必須得說。
的極其難看的表情。
「別歇了,出大事了。」
金元深吸了一口氣。
聲音里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鯤鵬來了,不是分身。」
「不是神念投影,是他的真身!」
「什麼?!」
正盤腿坐在石桌前。
拿著刻刀小心翼翼研究那截真龍骨的李玄。
手猛地一抖,差點把龍骨給劃出一道口子。
「他真身不是在閉關壓制反噬嗎?」
「怎麼敢跑出來?」
秦無涯瞬間站起身。
黑劍已然握在手中。
「妖界外圍的哨點剛傳回訊息。」
金元咬牙道,「鯤鵬不僅自己來了。」
「還帶著妖師宮剩下的所有精銳!」
「甚至包括那兩名之前。」
「從未離開過妖師宮密殿半步的玄仙巔峰護法!」
「現在他們已經壓到了妖界邊界。」
「陸壓太子已經趕過去了!」
聽到玄仙巔峰四個字。
眾人心頭皆是一沉。
他們七人如今雖然突破到了玄仙初期,戰力遠超同階。
但跨越三個小境界去硬剛玄仙巔峰。
那絕對是九死一生的局面。
「媽的,這老鳥還真是睚眥必報。」
「一刻都不讓人消停!」
李玄將桌上的真龍骨往儲物袋裡一塞。
霍然起身,眼中五色神火跳動。
「走,去會會他!」
……
妖界邊界,冰原之上。
當李玄七人跟著金元趕到時。
前方的蒼穹已經徹底變了顏色。
半空中,兩道身影遙遙相對。
他們都沒有動手,但兩人之間那片廣袤的空間。
卻已經被兩股截然不同的金仙級別威壓。
扭曲得連輪廓都看不清了!
光是這兩人氣機碰撞溢散出的餘波。
就將下方堅硬的萬年凍土生生震成了漫天齏粉!
左邊,是一身素黑長衣。
揹負雙手的妖庭太子陸壓。
他身後站著搖著羽扇的白澤。
以及幾名妖界天仙巔峰的妖王。
右邊,則是身披黑白道袍。
面容陰鷙到極點的妖師鯤鵬!
在鯤鵬的身後,整齊劃一地。
排列著妖師宮的精銳大軍。
其中最顯眼的,是兩名身穿寬大黑袍。
面甲遮住大半張臉的神秘護法。
這兩人身上散發出的妖氣濃度。
簡直如淵如海,比之前死在他們手裡的計蒙。
還要高出整整一截!
玄仙巔峰!
「鯤鵬妖師。」
陸壓率先開口,語氣很淡。
卻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你不在妖師宮裡好好養你的傷。」
「跑到我這妖界門口來站崗。」
「是腿腳不利索了。」
「還是腦子不利索了?」
面對陸壓的調侃,鯤鵬那張半老半少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波動。
他那雙猶如深淵般的眸子。
直接越過了陸壓。
死死地鎖定了從後方趕來的李玄七人。
「李玄。」
鯤鵬的聲音如同兩塊寒冰在摩擦。
刺耳且不容置疑。
「把從計蒙身上拿走的東西。」
「原封不動地交出來。」
「本座今日轉身就走。」
「否則,今天妖界這道門,本座親自拆了它!」
聽到這高高在上的威脅。
躲在人群後面的冷月涵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
「切,計蒙的東西是你給的嗎你就來要,臉真大……」
她的聲音雖然不大。
但在場哪個不是耳聰目明的大能?
鯤鵬的眼神瞬間一寒。
「轟!」
他周身的墨綠色妖氣猛地往下一沉!
只聽咔嚓一聲巨響。
妖界邊界那厚達百丈的凍土層。
竟然被這股怒意直接壓塌了整整一層!
恐怖的金仙殺機瞬間鎖定了冷月涵!
「準備動手,他不想談了!」
秦無涯眼神冷厲。
瞬間暗中傳音給所有人。
「立刻吞下之前剩下的焚水丹和龍威丹,快!」
眾人沒有任何猶豫,將丹藥扔進嘴裡。
秦無涯單手一翻。
那顆覆海珠仿品已然懸浮在掌心。
被他催動到了半啟用狀態。
暗金色的水刃在周圍蓄勢待發。
李玄也一把扯下背上的牛角弓,弓弦之上。
從祖龍骨中提煉出的龍氣已經開始自行流轉,發出低沉的嗡鳴。
半空中,陸壓微微偏過頭。
用餘光瞥了李玄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極其明確。
我拖住鯤鵬,那兩個玄仙巔峰的護法,你們自己想辦法!
「動手!」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陸壓和鯤鵬同時暴起!
「轟隆隆!」
兩股金仙級別的恐怖妖氣在半空中轟然對撞!
邊界的天空就像是一塊破布。
被瞬間撕開了一道橫貫數十里的巨大裂縫!
裂縫的兩側,一邊是陸壓。
那焚天煮海的金色金烏烈焰。
另一邊則是鯤鵬那吞噬一切的墨綠色極寒妖霧!
兩股力量瘋狂絞殺,天地變色!
而就在兩位金仙交手的剎那。
鯤鵬身後的那兩名黑袍護法動了!
他們化作兩道黑色的閃電。
直接繞過了金仙碰撞的中心區域。
帶著身後的妖師宮精銳。
直奔李玄七人撲殺而來!
「老娘來會會你!」
冷月涵渾身氣血如龍。
玄仙初期的肉身力量毫無保留地爆發。
迎著沖在最前面的那名護法。
一錘子狠狠掄了上去!
「鐺!」
魔錘與對方手中那杆漆黑的長戈轟然相撞!
「唔!」
冷月涵悶哼一聲。
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的恐怖巨力。
順著錘柄狂涌而來。
她那堪比真龍的虎口瞬間被震得崩裂,鮮血飛濺。
整個人被硬生生震退了數十步!
「好強,這傢伙的實力,比計蒙還要高出一線!」
冷月涵咬牙切齒,眼中滿是駭然。
玄仙初期對上玄仙巔峰。
這三個小境界的差距,簡直如同天塹!
另一邊,秦無涯也遭遇了極大的阻力。
「去!」
秦無涯催動覆海珠。
數百道暗金色的重水之刃。
化作一陣風暴,試圖牽制住另一名黑袍護法。
然而,那護法只是冷笑一聲。
乾枯的右爪猛地探出。
在虛空中狠狠一抓。
「砰砰砰!」
那些連虛空都能切開的水刃。
竟然被他這一爪子。
直接拍成了一團團漫天散落的水霧,根本無法近身!
「師兄師姐,別硬拼,遊走!」
李玄大吼一聲,身形瞬間融入虛空。
咫尺天涯發動,不斷在戰場邊緣穿梭。
「嗖!嗖!嗖!」
他拉滿牛角弓,連射三支由普通妖骨打磨。
附著了六丁神火的利箭。
然而,那名護法只是隨手一揮。
一股渾厚的玄仙巔峰妖氣。
便將三支箭矢強行偏轉。
彈飛到了幾里外的冰山上,炸碎了半座山頭。
混戰,足足持續了小半個時辰。
七人雖然憑藉著丹藥的加持。
和默契的配合苦苦支撐。
但境界的巨大鴻溝依然讓他們險象環生。
「嗤啦!」
冷月涵在硬接了對方護法。
勢大力沉的三連擊之後。
肩膀上那道才癒合沒幾天的貫穿舊傷。
終於承受不住這恐怖的壓力,再次崩裂開來!
殷紅的鮮血順著她的胳膊往下淌,染紅了半邊戰甲。
「師姐!」
上官柔兒急得眼眶發紅。
拼命催動小白狐釋放音波干擾,卻收效甚微。
就在七人即將支撐不住的千鈞一髮之際!
「噗嗤!」
半空中的金仙戰場上。
陸壓為了尋找破局之機。
竟然不閃不避,硬生生挨了鯤鵬一記毀天滅地的爪擊!
鯤鵬的利爪直接撕開了陸壓左肩的防禦。
帶起一片金色的血雨。
但與此同時,陸壓的眼中卻閃過一抹極其瘋狂的狠厲!
「就是現在,妖庭大陣,給本座起!」
陸壓藉著這股近身的距離。
將體內最本源的金烏烈焰。
瘋狂地灌入了下方妖界外圍的凍土禁制之中!
「嗡!」
剎那間,整個妖界邊界的大地。
亮起了刺目的上古陣紋!
一股沉睡了億萬年的上古妖庭殘存法則。
被陸壓的皇族之血徹底啟用。
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
狠狠地轟在了鯤鵬的胸口!
「砰!」
鯤鵬猝不及防,被這股屬於帝俊的。
舊日法則之力轟得悶哼一聲。
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中連退了數十里,才勉強穩住陣腳。
「陸壓,你個瘋子!」
鯤鵬捂著胸口,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他看了一眼負傷的陸壓。
又低頭看了一眼下方雖然遍體鱗傷。
但依舊死戰不退的李玄七人。
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與不甘。
他知道,今天有這上古大陣護著,是殺不了李玄了。
「李玄。」
鯤鵬站在禁制邊緣,聲音猶如九幽寒風。
「下次……沒人能再替你擋!」
說罷,鯤鵬大袖一揮,轉身沒入凍霧之中。
那兩名玄仙巔峰的護法。
和殘存的妖師宮精銳。
也如潮水般迅速撤離。
……
「呼……」
看著鯤鵬退走,眾人終於脫力般地癱坐在地上。
半空中,陸壓捂著鮮血淋漓的左肩。
臉色蒼白地落回地面。
白澤連忙上前,一把扶住了他。
「殿下,您沒事吧?」白澤擔憂地問道。
「死不了。」陸壓擺了擺手。
目光轉向正在給冷月涵包紮傷口的李玄。
語氣凝重地說道。
「李玄,鯤鵬這次……是鐵了心沖著你來的。」
「計蒙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龍族叛將。」
「更是他掌控水族勢力的關鍵。」
「計蒙一死,妖師宮在北俱蘆洲的根基。」
「等於是斷了一半,他豈能不恨你入骨?」
陸壓深吸了一口氣。
道出了一個更加令人絕望的情報。
「他之前之所以閉關不出。」
「是因為他還在全力煉化當年偷走的河圖洛書!」
「現在他拼著反噬親自出關。」
「說明……河圖洛書的封印。」
「已經被他暫時壓制住了!」
「雖然還沒完全煉化,但至少。」
「他已經能動用一部分那件極品先天靈寶的威力了!」
陸壓看著李玄,眼神複雜。
「下次再撞上,面對持有河圖洛書的鯤鵬……」
「本座,未必還能替你擋得住。」
聽到河圖洛書四個字。
李玄的瞳孔驟然收縮。
握著摺扇的手指微微泛白。
但他並沒有露出恐懼。
反而緩緩站起身,直視著陸壓的眼睛。
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決絕。
「殿下放心,下次……不需要再讓人替我擋了。」
陸壓看著李玄那雙燃燒著五色神火的眸子。
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
「好小子,有種。」
陸壓推開白澤的攙扶。
從懷中摸出一個被重重金色。
火焰封印的古樸玉盒,遞向李玄。
「這東西,本座原本是打算等你們突破到玄仙后期。」
「再作為籌碼給你們的。」
陸壓的眼中閃過一絲狠辣。
「但現在鯤鵬既然已經親自下場。」
「甚至動用了河圖洛書。」
「那本座再藏著掖著,也沒什麼意義了。」
「拿著它,去萬妖古戰場的最深處……」
「找你們的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