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俱蘆洲的極北之地,風雪終年不歇。
彷佛連時間都能被這刺骨的嚴寒所凍結。
然而,在這片彷佛被天地遺棄的冰原極深處。
卻隱藏著一處截然不同的熾熱煉獄。
在妖界勢力範圍的最核心地帶。
陸壓帶著李玄一行七人。
悄無聲息地避開了所有明面上的巡邏與暗哨。
來到了一座巨大且沉寂的死火山火山口。
從外面看去,這座火山與北俱蘆洲。
隨處可見的冰封山脈並無二致。
火山口內積滿了厚厚的萬年玄冰。
任誰也不會想到。
在這層層玄冰的掩蓋之下,竟然別有洞天。
「跟緊本座,莫要行差踏錯半步。」
「這裡的禁制,即便是玄仙巔峰觸碰了。」
「也會瞬間灰飛煙滅。」
陸壓一襲素黑長衣,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他面色冷峻地叮囑了一句,隨後並指如劍。
指尖逼出一滴純正璀璨的暗金色金烏精血,屈指一彈。
那滴精血精準無誤地落在了。
火山口中心一塊看似普通的冰岩之上。
「嗡!」
伴隨著一聲極其低沉的嗡鳴。
那塊冰岩瞬間融化,緊接著。
整個火山口的玄冰如同。
被一柄無形的利刃從中間劈開,向兩側轟然退去。
一股足以將天仙瞬間焚化成虛無的恐怖熱浪。
夾雜著刺目的暗紅色火光。
從裂縫深處沖天而起!
那玄冰之下,竟然是一片翻滾咆哮。
廣袤無垠的地下熔岩湖!
「嘶——好熱!」
上官柔兒下意識地抱緊了懷裡的小白狐。
即便她已經是玄仙修為。
面對這股純粹的太古地火之威。
依然感到一陣口乾舌燥。
陸壓大袖一揮,一層淡淡的金烏烈焰。
化作一道半透明的護罩。
將眾人籠罩在內,隔絕了那恐怖的高溫。
「走。」
陸壓率先縱身一躍。
直接跳入了那翻滾的熔岩湖中。
李玄等人對視一眼。
也沒有絲毫猶豫,緊隨其後跳了下去。
穿過那層厚重且熾熱的岩漿表層。
眾人只覺得眼前驟然一暗,隨後視線豁然開朗。
在熔岩湖的最底部。
竟然被一層極其強悍的上古陣法。
撐開了一個巨大的無水、無火的真空地帶。
而在這片真空地帶的正中央。
靜靜地矗立著一座通體由暗金色。
奇異金屬打造的古老殿宇。
殿宇雖然不大,但卻透著一股。
歷經無量量劫而不朽的蒼茫與威嚴。
殿門上方,那象徵著上古妖庭至高皇權的烈日金烏圖騰。
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餘威。
金烏密殿!
「嘖嘖嘖……」
冷月涵扛著大錘,跟在陸壓身後大搖大擺地往殿門走去。
一邊走一邊忍不住四下打量。
嘴裡還毫不客氣地吐槽道。
「我說陸壓太子。」
「你們金烏一族這藏東西的品味。」
「怎麼跟東海那幫泥鰍差不多啊?」
「都喜歡往這黑不溜秋。」
「熱得要死的地底下鑽。」
「這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是屬地鼠的呢。」
走在前面的陸壓腳步微微一頓。
但他並沒有因為冷月涵的冒犯而動怒。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那扇厚重的暗金色殿門。
眼神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追憶與落寞,聲音低沉而沙啞。
「這裡,不是用來藏東西的地方。」
「這是我父親……當年閉關參悟大道的地方。是用來修行的。」
此言一出,冷月涵頓時識趣地閉上了嘴巴。
李玄和秦無涯等人也是神色一肅,心中暗自凜然。
帝俊的閉關之地!
那位曾經統御洪荒萬族、建立無上妖庭。
修為達到半步混元大羅金仙的絕世妖皇。
他曾經修行過的地方。
哪怕只留下一絲一毫的道韻。
也足以讓如今的洪荒大能們為之瘋狂!
「轟隆隆!」
伴隨著陸壓雙手結出繁複的上古妖印。
厚重的殿門緩緩向兩側開啟。
眾人魚貫而入,踏入密殿的瞬間。
一股古老、鐵血、悲壯的氣息撲面而來。
密殿內部的空間確實不大,方圓不過數十丈。
但當眾人的目光掃過四周的牆壁時。
卻全都被深深地釘在了原地,久久無法移開視線。
那四面高聳的牆壁上。
沒有鑲嵌什麼奢華的夜明珠。
也沒有擺放什麼奇珍異寶。
而是密密麻麻地刻滿了極其生動、氣勢磅礴的壁畫!
那些壁畫,記錄的赫然是。
上古妖庭全盛時期的無數場驚天戰役!
有妖皇斬殺遠古凶獸的英姿。
有十大妖聖率領億萬妖兵征伐四海的壯闊。
更有那場打得天崩地裂。
星河倒轉的巫妖大決戰的慘烈畫面!
每一幅壁畫上,都殘留著極其微弱。
卻純正的殺伐法則。
讓人僅僅是看上一眼。
就彷佛置身於那片上古絞肉機般的戰場之中。
耳畔甚至能聽到億萬妖族的震天怒吼。
「這才是真正的底蘊啊……」
李玄深吸了一口氣。
強行將目光從壁畫上收回。
投向了密殿的正中央。
在密殿中央,有一座古樸的白玉石台。
石台上,整整齊齊地擺放著。
幾個布滿了厚重歲月灰塵。
且被重重上古禁制死死封鎖的紫檀木匣。
陸壓走到石台前,目光深邃。
他沒有去看外圍的那些木匣。
而是直接伸手,解開了擺在最裡面。
也是禁制最為繁複的那個木匣的封印。
「咔噠。」
木匣開啟,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也沒有刺目的寶光。
陸壓小心翼翼地從裡面取出了。
一卷看起來有些破舊的獸皮。
這獸皮不知是何等神獸的皮革製成。
歷經萬古而不腐,其邊緣處。
更是用一根根散發著。
太陽真火氣息的金烏神羽。
進行了極其嚴密的封邊處理。
「這是什麼?」
李玄湊上前來,好奇地問道。
「這是我父親當年親手繪製的。」
陸壓將那捲獸皮緩緩在石台上攤開。
眼神中透著一股冰冷的殺機。
「這是萬妖古戰場核心區的……完整地形圖!」
眾人聞言,立刻圍攏了過來,定睛看去。
這一看,就連向來沉穩的秦無涯。
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份地圖的詳盡程度,簡直令人髮指!
它遠超之前敖蒼從龍族舊檔里翻找出來的殘圖。
也遠超林凡從青蓮劍仙記憶中拼湊出的路線。
這上面不僅標註了每一處空間裂縫的位置。
每一道上古殘陣的運轉軌跡。
甚至連哪裡殘留著致命的法則亂流。
都用極其細微的妖紋標註得清清楚楚!
陸壓修長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划過。
最終,他的指尖死死地停在了地圖最深處。
一個被三道刺目的硃砂紅圈重重圈出來的位置。
「這裡。」
陸壓的聲音冷得像萬年玄冰。
一字一頓地說道。
「就是當年,我父親帝俊……自爆的精確座標!」
聽到這句話,整個密殿內的空氣彷佛都凝固了。
半步混元大能的自爆中心點!
陸壓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解釋道。
「當年父親自爆,其威力何等恐怖?」
「那股力量直接擊穿了洪荒的天道法則。」
「導致這個座標點及其周圍的廣袤區域。」
「形成了一個極其穩定。」
「且持續了無數個元會的法則塌陷區!」
「在那片塌陷區內。」
「一切現有的天道規則都是無效的。」
「甚至連時間流速都極其混亂。」
「即便是金仙大能,若是沒有特殊的手段。」
「貿然踏入其中,也會被那狂暴的法則亂流瞬間撕成碎片!」
說到這裡,陸壓猛地抬起頭。
那雙金色的眼眸中燃燒起熊熊的怒火。
咬牙切齒地說道。
「而鯤鵬那個卑鄙無恥的叛徒!」
「他將自己閉關的絕密大殿,不偏不倚。」
「正正好好地建在了這片法則塌陷區的正上方!」
「他這麼做,難道是為了鎮守帝俊前輩的遺骸?」
上官柔兒忍不住插嘴問道。
「鎮守?他配嗎?!」
陸壓冷笑連連,笑聲中充滿了極致的嘲諷與怨毒。
「他那是為了他自己的野心!」
「將密殿建在那裡。」
「是想利用妖師宮布下的惡毒禁制、。」
「猶如水蛭一般,源源不斷地從那片塌陷區里。」
「強行抽取我父親自爆後殘留的精血與本源之力!」
「他要用我父親的血。」
「去強行沖開那兩件極品先天靈寶。」
「河圖洛書上的血脈封印!」
「他要將我妖庭的至寶,徹底據為己有!」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倒吸涼氣。
「好一個妖師鯤鵬,這算盤打得。」
「真是把物盡其用四個字發揮到了極致啊!」
李玄忍不住在心裡暗罵了一句老陰逼。
連前任老闆的骨灰都不放過。
這老鳥的底線簡直比馬里亞納海溝還要深。
李玄的目光順著陸壓的手指。
在那片被硃砂圈出的法則塌陷區上仔細端詳。
突然,他那雙敏銳的眼睛捕捉到了一個極其微小的細節。
「咦?殿下,你等一下。」
李玄伸出手指,指著地圖上那片。
代表法則塌陷區的黑色陰影下方。
那裡有一條極其黯淡。
甚至被刻意用其他妖紋掩蓋住的虛線。
這條虛線從塌陷區的最底層起始。
以一種極其隱蔽的弧度斜穿向上。
避開了所有危險的法則亂流。
一直延伸連線到了……
代表著鯤鵬密殿後方的某處空白地帶!
「這條虛線是什麼東西?」
李玄抬頭看向陸壓。
眼中閃爍著疑惑與一絲難以抑制的興奮。
「看這走向,像是一條通道?」
陸壓順著李玄的手指看去。
那張冷峻的臉上。
終於浮現出了一抹極其複雜。
交織著悲痛與狠辣的笑容。
「你眼光很毒。」
陸壓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
「這,就是我父親在自爆前。」
「留給我的……最後一條退路!」
「當年巫妖決戰,父親自知天數已定,必死無疑。」
「在決定自爆與祖巫同歸於盡的前一刻。」
「他以無上大神通,用最後一絲神念。」
「在萬丈地底的熔岩層中。」
「硬生生地開闢出了這條暗道!」
「這條暗道的入口,就藏在那片法則塌陷區的最底層,而它的出口……」
陸壓的手指重重地戳在地圖上那個空白的位置。
一字一頓地說道。
「就在如今鯤鵬閉關密殿的正後方……不到三里的地方!」
「轟!」
這個訊息,如同平地驚雷。
直接在李玄七人的腦海中炸響!
「臥槽!」
李玄激動得直接爆了粗口。
一拍大腿,兩眼放光地大喊道。
「鯤鵬那老鳥千算萬算。」
「把密殿建在塌陷區上方。」
「自以為固若金湯。」
「有天然的法則屏障作為最強防禦。」
「但他做夢也想不到。」
「他這等於是在自己的後背上。」
「敞開了一扇通往地獄的大門啊!」
「他把自己的後背。」
「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了這條暗道的出口前!」
秦無涯也是眼神大亮。
冷酷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嗜血的殺機。
「這條暗道,知道的人有多少?」
「除了我,就只剩下已經隕落的父親本人。」
陸壓傲然道。
「即便是當年跟隨父親的親衛。」
「也只知道有退路。」
「卻不知道具體的座標和開啟之法。」
「鯤鵬那老賊,更是絕無可能知曉!」
「天助我也!」
冷月涵興奮地揮舞了一下拳頭。
「這簡直就是為咱們量身定製的刺殺路線啊!」
「直接從地底下摸過去,捅那老鳥的後背!」
確定了這致命的戰術通道後。
陸壓並沒有停下動作。
他轉過身,將其餘幾個布滿灰塵的木匣一一開啟。
「既然要端了妖師宮的老巢。」
「本座自然不會讓你們空手去拼命。」
陸壓從第二個木匣中。
取出了幾個由萬年暖玉雕琢而成的丹瓶。
丹瓶剛一開啟,一股極其濃郁。
彷佛能讓白骨生肉的古老藥香。
瞬間瀰漫了整個密殿。
「這些,是當年妖庭全盛時期。」
「由我妖庭首席丹師耗費無數心血煉製的絕品丹藥。」
陸壓將丹瓶推到李玄面前。
語氣中透著一絲傲然。
「雖然封存了無數個元會。」
「藥力隨著時間流失了一部分。」
「但這品質,絕對比你們現在能在洪荒中。」
「找到的任何丹藥都要高出幾個檔次!」
「本座不清楚你們修煉的具體功法。」
「但這丹藥吞服之後,會在短時間內。」
「將服用者的肉身強度和法力底蘊。」
「強行拉升到接近上古妖庭親衛的標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