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風山東側有一片開闊山谷，原本是黑齒妖王手下小妖操練的地方，如今卻已經被三百多名妖兵堵得嚴嚴實實。
最前方三道身影格外顯眼。
左邊是一頭身高兩丈的虎妖，身披鐵甲，額頭王紋漆黑，手中提著一根混鐵長棍，正是虎嘯洞的虎威王。
右邊銀灰長髮披肩的瘦高男子，則是月狼谷之主月狼王，腰間掛著雙刀，眼睛始終微微眯起。
中間那頭青面獠牙的山魈妖王最為魁梧，兩條手臂幾乎垂到膝蓋，揹著一柄沉重石錘，每次呼吸都帶著濃濃土腥味。
三妖都是鍊氣化神後期。
單獨一位，實力與死去的黑齒妖王相差不大。
三位一起來，顯然沒準備給袁塵多少談條件的餘地。
「出來了。」
月狼王最先看見從山道走來的金灰色身影。
虎威王握緊混鐵棍，低聲道：「都記住來之前說的話，這猴子的六隻耳朵邪門得很，黑齒那蠢貨八成就是把自己的妖法使了幾遍，才讓這猴子找到破綻。」
山魈王咧嘴：「不用法便不用法，老子這一身力氣，一錘下去還能砸不死個鍊氣化神初期？」
「他已經中期了。」
月狼王提醒。
虎威王臉色更難看了一點。
昨日傳回的訊息還是剛入鍊氣化神。
這才一夜，人又往上躥了一截。
這種修煉速度，誰看誰心裡發毛。
袁塵一路走到山谷中央，在距離三妖二十餘丈的位置停下。
黃皮帶著幾十隻聽風洞小妖遠遠跟在後面，數量雖少，倒也沒一個臨陣跑路，只是看到對面三百多妖兵時，腿肚子多少有點發軟。
虎威王率先開口：「六耳猴，黑齒死在你手裡，是他自己沒本事，我們三家沒興趣給他報仇。可這方圓千里地盤早有規矩，黑齒留下的靈泉和藥圃，也不能讓你一個外來妖精全吞了。」
袁塵打量三妖一眼。
「你們想要多少？」
山魈王伸出粗壯手掌：「靈泉歸三家共用，藥圃拿出七成，黑齒庫存靈石同樣七成。另外你以後每月交三十塊靈石，聽風山這塊地方，你可以繼續住。」
黃皮聽得眼皮直跳。
黑齒洞全部家底加起來都未必能湊出幾個月貢錢。
這哪裡是收份子。
分明是準備連鍋端。
袁塵卻點了點頭：「條件聽明白了。」
虎威王臉上露出些許滿意：「識時務便好。」
「我沒說答應。」
袁塵活動了一下肩膀，六隻耳朵輕輕一動：「我只是怕一會兒打起來，你們沒機會再說第二遍。」
山魈王眼神一冷。
「找死。」
它一步踏出，腳下石地轟然碎裂，背後巨錘被單手掄起，裹著呼嘯勁風朝袁塵砸來。
沒有妖法。
沒有神通。
純肉身力量。
袁塵清風遁瞬間發動，從錘影邊緣一閃而過。
山魈王早有準備，另一隻手猛然橫掃，粗壯手臂像根鐵柱般撞來。
袁塵抬臂格擋，只聽砰的一聲，整個人被震得向後滑出數丈，鞋底在地面犁出兩道明顯痕跡。
力量很強。
對方境界也比他高。
袁塵剛穩住身形，虎威王已經從側面殺到，混鐵棍橫掃腰腹。
與此同時，月狼王雙刀出鞘，一左一右封住退路。
三名鍊氣化神後期妖王聯手。
偏偏一個法術都不用。
袁塵連續避開數招，忽然笑了。
「你們這是商量好了？」
虎威王棍勢不停：「什麼？」
「怕我聽見你們的絕學，所以寧可不用？」
三妖臉色都有些變化。
袁塵頓時明白自己猜對了。
難怪打了半天，三個妖王像臨時約好健身似的，只靠肉身和兵器硬掄。
虎妖不虎嘯，狼妖不用月法，山魈也看不到半點土行術法，謹慎程度跟昨天那頭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壓箱底是什麼的熊妖形成了鮮明對比。
看來黑齒的死訊傳得挺細。
「知道就好！」
月狼王冷聲開口，雙刀連斬十餘次，逼得袁塵再次後退：「你那六隻耳朵確實邪門，可我們不施展法術，你又能聽到什麼？」
「有道理。」
袁塵抬手擋住刀背，借力退開。
「可還有個問題。」
他腳下清風驟然暴漲，整個人速度猛地加快，先從月狼王身側繞過，抬手一道赤陽火訣砸向虎威王面門，又在山魈王轉身的瞬間施展定身術。
山魈龐大身軀頓了半拍。
袁塵一腳踹在其膝彎。
砰！
山魈王半邊身體都矮了下去。
「你們不用最擅長的東西。」
袁塵再借清風遁拉開距離，掌心黑煞之氣已經聚攏：「拿什麼贏我？」
完整的黑煞吞魂法一出，三妖同時變色。
他們對這門法太熟悉了。
黑齒妖王靠著這招在附近橫行上百年，神魂稍弱些的妖怪甚至扛不住一吼。
可此刻同樣的黑煞之氣從袁塵手裡出現，比黑齒當初用出來還要凝練順暢。
「散！」
虎威王大喝。
三妖同時往不同方向閃開。
黑色巨口從中間掠過，直接將後方十幾名來不及退開的妖兵掀翻在地，一個個抱著腦袋慘叫。
虎威王臉色鐵青。
「這猴子的法力明明比我們弱，術法卻一個比一個難纏。」
月狼王更清楚問題在哪。
他們三個為了防止被偷學，等於自斷一臂。
平日裡十成實力，現在最多發揮六七成。
而袁塵恰恰相反。
赤陽火訣負責正面逼退。
定身術擾亂動作。
清風遁拉開距離。
黑煞吞魂法直接攻神。
幾門出處完全不同的術法，在他手裡卻銜接得無比自然，打得三妖一時間竟有些束手束腳。
「這樣下去不行。」
月狼王雙刀架開一團火焰，低聲喝道：「拖下去，只會讓小的們先崩。」
「那你說怎麼辦？」
山魈王臉色同樣不好看。
它剛剛又挨了一記定身術，雖然只能影響極短時間，可每次動作做到一半突然卡殼，感覺就跟走路時褲腰帶忽然讓人拽住一樣，煩得要死。
月狼王咬牙：「找機會一擊殺他。」
虎威王眼神沉了下來。
三妖彼此對視。
袁塵站在數丈之外，忽然看見三者氣息同時發生微妙變化。
他六隻耳朵輕輕一動。
嘴角跟著揚了起來。
總算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