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濁河妖兵看到蛟王身死,陣線瞬間崩潰。
逃的逃。
降的降。
敖滄沒有追殺太遠,只命水府兵將收攏戰場、淨化毒水。
袁塵則站在原地喘了幾口氣。
剛才強行引靈眼之力施展濁龍翻海術,對他如今修為消耗極大。
可體內法力也因為連續高強度運轉出現明顯鬆動。
距離煉神還虛圓滿那層壁壘。
只差最後一點。
敖滄落到他身旁。
先看了一眼濁河蛟王屍體。
又看了一眼袁塵。
「這次水府欠你一份人情。」
袁塵擺擺手。
「先別急著謝。」
「你們那個靈眼。」
「借我坐一會兒?」
敖滄愣了一下。
隨後大笑。
「去!」
半個時辰後。
袁塵盤坐瀧水靈眼中央。
大戰所得感悟、體內剩餘丹藥以及水府主動送來的一顆蛟王妖丹同時被煉化。
大品天仙訣瘋狂運轉。
靈眼之中精純水靈氣如浪潮般灌入體內。
煉神還虛後期。
圓滿。
瓶頸出現。
袁塵六耳中彷佛響起無數水聲。
水流向低處。
河歸於海。
神念返虛。
再由虛歸道。
某一刻。
他體內法力轟然一震。
識海與肉身之間那層隔膜徹底消失。
【你已突破煉虛合道。】
靈眼之上。
水浪沖天。
瀧水一戰結束後的第三日,整條主河已經重新恢復清澈,濁河蛟王留下的毒水被水府將領分段淨化,下游原本依附蛟王的幾處水寨也先後派人投降,至少在短時間內,瀧水附近再沒有什麼能正面威脅水府的勢力。
袁塵則從靈眼中閉關而出。
煉虛合道初期。
境界算不上高。
可真正見過那一戰的人,沒有誰再敢單純拿境界衡量他。
尤其是敖庚。
這位水府第一蛟將原本只是覺得袁塵悟性邪門,如今再看他時,眼神里已經多了幾分真正認可。
能學是一回事。
真正打起來能不能用,又是另一回事。
袁塵最後以低兩個大境界的修為,強行借瀧水靈眼凝出一條清水蛟龍,還精準撞斷濁龍翻海術三個最關鍵水勢節點。
這已經不是單純模仿。
是在拆法。
水府正殿。
敖滄把一枚青色令牌放到袁塵面前。
令牌正面刻著「瀧水」,背後則是一條盤旋青龍。
「客卿令。」
「昨日只是口頭約定,如今正式給你。」
袁塵拿起令牌看了看。
「有什麼用?」
「持此令牌,可自由出入瀧水外圍水域,水府普通兵將見令不得阻攔。」
敖滄頓了一下:「另外水府每年會給客卿一百靈石、兩瓶水元丹,你若有需要,也可以用功勞換取靈藥、兵器。」
袁塵眉頭一挑。
「還有工資?」
敖滄沒聽懂。
「什麼?」
「沒事。」
袁塵把令牌收起。
這客卿名頭比想像中實用。
不用受水府管。
還能領資源。
關鍵是水府里一群會各種水法的修士,以後真有論道之類的事情,他也能名正言順過來。
這才是最大價值。
敖滄又抬手。
一名水兵立刻端來一個玉盒。
開啟以後。
裡面擺著三枚淡藍色丹藥和一小瓶乳白色靈液。
「這是你協助斬殺濁河蛟王的報酬。」
「水元丹三枚。」
「靈眼精髓一瓶。」
「至於濁河蛟王的妖丹,你前日突破時已經用了一部分,剩餘半顆也在盒中。」
袁塵沒有假客氣。
全部收下。
幫忙歸幫忙。
戰利品歸戰利品。
該拿的一點不拿,那不叫高風亮節。
那叫腦子容易受風。
「多謝龍王。」
敖滄笑道:「該是水府謝你。」
龜丞相在旁邊忽然接話:「如今外面已經傳開了。」
袁塵看過去。
「傳什麼?」
「傳六耳妖王在瀧水連過三關,聽潮石悟出前代龍王遺法,又在濁河大戰中現學濁浪毒潮、濁龍翻海術,最後幫水府斬了濁河蛟王。」
袁塵表情微妙。
「這麼快?」
「水裡訊息比山上快。」
龜丞相捋須笑道:「尤其昨日大戰動靜太大,附近水族想不知道都難。」
旁邊巡河夜叉沉默地低頭喝茶。
它懷疑其中有一部分訊息就是從自己手下那些水兵嘴裡傳出去的。
尤其是那句——
與六耳交手。
切忌拖延。
能一招殺掉就一招殺掉。
實在殺不掉。
最好直接別打。
聽起來多少有點缺德。
偏偏還很有道理。
袁塵倒沒太在意名聲。
他如今更關心的是境界突破以後,大品天仙訣與那些已經掌握的法術能發揮到什麼程度。
煉虛合道之後。
法力總量增長數倍。
神識範圍也再次擴張。
最明顯的變化還是六耳。
以前數百里外聲音雖然能夠捕捉,卻會衰減得厲害。
如今他只要主動凝神,千里範圍內稍微強烈些的法力運轉都能聽見模糊痕跡。
這還是沒有繼續開發六耳本命天賦的情況下。
等以後修為更高。
袁塵自己都不知道能聽多遠。
敖滄忽然問道:「袁道友接下來準備回聽風山?」
「嗯。」
「山里還有一攤子。」
袁塵點頭:「出來這些日子,也該回去看看。」
敖滄略作沉吟。
「也好。」
「不過本王提醒你一句。」
「你如今名氣已經傳出瀧水。」
「見法即會這種天賦,有人會覺得有趣,有人會想與你結交,自然也會有人覺得你是麻煩。」
袁塵明白。
修行界法不輕傳。
門派靠功法立足。
家族靠血脈傳承。
他這種別人一出手就能學東西的存在,天然會讓很多人不舒服。
「兵來將擋。」
袁塵笑了一下。
「真不想讓我聽,別在我面前用就行。」
敖滄聽得搖頭失笑。
「這話若傳出去,怕是比你的六隻耳朵更氣人。」
袁塵起身告辭。
離開水府之前。
敖庚親自送他到河面。
兩人在水階盡頭停下。
敖庚忽然道:「下次再見,我會換一套槍法。」
袁塵看他一眼。
「歡迎。」
敖庚嘴角一抽。
「我是說,不會再讓你三招全聽走。」
「那你少用幾遍。」
袁塵很認真。
「用一遍也不是完全沒機會。」
敖庚徹底不說話了。
袁塵踩著清風離開瀧水。
而就在同一日。
一份關於六耳妖王的水府戰報沿水脈向西傳去。
瀧水歸屬西牛賀洲水系。
再往上。
便牽扯四海水府。
數日後。
西海龍宮外圍。
一名負責整理各地水府奏報的龍族文官翻開玉簡。
最開始還神情平淡。
看到一半時。
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六耳獼猴?」
「聽一遍便能學法?」
他以為地方水府誇大。
繼續往下。
千丈水壓廊。
聽潮石。
翻江訣。
濁浪毒潮。
濁龍翻海術。
一條條記錄全部出自瀧水龍王敖滄親筆確認。
文官沉默片刻。
最後把玉簡單獨放到一旁。
「此事……」
「得往上報。」
西海龍宮深處。
一名閉目修行的龍族長老很快接過玉簡。
最初只掃了一眼。
下一刻。
那雙原本平靜的龍目緩緩睜開。
「見法即會?」
「開什麼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