瀛洲島大殿內，仙香裊裊。
林秋手中端著那盞仙茗，虛空中的聊天群面板依舊在他指尖閃爍。
東王公坐在高台寶座上，居高臨下地瞥了一眼那面板上死寂的眾多頭像。
他看著這些剛才還在大放厥詞的域外生靈，不屑地冷哼了一聲。
「一群連仙道門檻都沒摸到的螻蟻，也配妄談逆天改命？」
東王公端起茶盞，語氣中滿是屬於大羅仙真的高傲。
「老弟若是覺得有趣，隨手圈養著解悶便是，只是莫要髒了這瀛洲島的清氣。」
聽著東王公的話，林秋看著面板上那些平時滿嘴「修仙、逆天、打怪升級」的群成員，再抬眼看看眼前這位仙庭之主。
突然，一個絕妙的點子在林秋的腦海中浮現。
洪荒紀元的天數劇本早已定死，大羅們都在按部就班地順應因果。
在這既定的命運里，仙庭註定是被碾碎的墊腳石。可如果把這群極度渴望逆襲的變數扔進這盤大棋里呢？
用變數去對沖定數，絕對很有意思的。
畢竟，這段時間來，他發現厭惡演戲的不少。當然，主要是挨揍太久，都是大羅，沒誰願意一直演失敗者。
如此算下來。他的支持者應該不算少。
一念至此，林秋放下茶盞，看向東王公，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
「木公老哥。」林秋的語氣十分隨意，像是在聊一句尋常的家常。
「你這紀元的量劫，想不想真真正正地贏一把？」
東王公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
大羅萬劫不磨，所謂的贏，自然不是指生死存亡，而是指在這漫長枯燥的紀元演化中，真正主導一次天地大勢，做一回執棋者，洗刷掉過去幾個紀元總是淪為墊腳石的憋屈。
東王公本能地心動了，但礙於大羅仙真的麵皮，他自然不能表現得太過急切。
他脖子微微一梗，將茶盞重重擱在案上，發出一聲輕嗤。
「笑話！林老弟這是說的哪裡話？憑老哥哥我這仙庭如今的氣象與底蘊，再加上帝俊那廝離去，妖族本就空虛。」
「這次對付妖族，老哥哥我本就是勝券在握，何須他人相幫？」
東王公這番話說得正氣凜然，彷佛下一刻他就能直接踏平三十三天。
林秋沒有反駁，只是靜靜地坐在蒲團上，單手托著下巴，用一種似笑非笑的眼神，就這麼靜靜地看著東王公。
大殿內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頂著林秋的目光，東王公撐了不過片刻，那張威嚴的老臉便難以遏制地浮現出一絲暗紅。
「咳咳……」
東王公有些尷尬地乾咳了兩聲，移開了視線，端起茶盞藉著飲茶的動作掩飾著自己的不自然，語氣也隨之軟了下來。
「當然，若是林老弟有意在這次大劫中活動活動筋骨，咱們兄弟倆聯手，自然是更加穩妥。」
林秋看著這位傲嬌的仙庭之主，嘴角的笑意更濃。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虛空中那道聊天群的漣漪。
「木公老哥，咱們不妨換個玩法。」林秋語氣悠然，道出了自己的謀劃。
「我若是能用這群螻蟻做引子，讓你這仙庭，真正做一回君臨洪荒的道統。木公老哥覺得如何？」
東王公握著茶盞的手猛地一緊，幾滴仙茶灑落在道袍上都渾然不覺。
真正做一回君臨洪荒的道統？
這等瘋狂的想法，哪怕是他，雖然幻想過腳踩巫妖兩族，但卻從未真正奢望過。
若是真能成行，那他東王公這男仙之首的名號，可就徹徹底底地在這諸天大羅面前揚眉吐氣了。
「只要林老弟真能幫我贏下此劫，了卻我這幾個紀元的心結！」
東王公大袖一揮，豪氣干雲地許諾：「這仙庭寶庫里的先天造化，任憑老弟你挑選！」
「待到下個紀元道祖重開天地，這男仙之首的位格與因果，老哥哥我定當出面，保你平穩交接！」
說到此處，東王公上前一步，神色鄭重地補充道：「不僅如此，下個紀元我還會化出一道本源化身，供你驅策。」
「若是日後道門或者巫妖兩族不講武德，老哥哥我定當親自下場為你站台撐腰，絕不讓旁人落了你半分麵皮！」
林秋看著東王公那張寫滿決然的老臉，心中暗自考量。
這男仙之首的位格，雖然看著風光，但在既定的天數里，向來是個挨揍的苦差事。
若是任由仙庭這紀元覆滅，下個紀元自己接手時，難免又要去走一遭被人踩在腳底的因果。
可若是能在這一紀元，借東王公之手把天數徹底攪渾，將仙庭的底子徹底立起來，那下個紀元自己上位時，自然就能落得清閒，不必去當那任人揉捏的沙袋。
念及此處，林秋端起茶盞，以茶代酒，遙遙敬了東王公一杯。
「既然老哥如此慷慨，這樁因果，小弟接下便是。」
林秋放下茶盞，指著虛空中的光幕，開始平鋪直敘地道出自己的謀劃。
「老哥且聽好。這群域外螻蟻，有著洪荒眾生絕不具備的特質。他們不知敬畏，哪怕是面對大羅仙真，也敢生出幾分狂妄。」
林秋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內平緩迴蕩：「最關鍵的一點，他們不怕死。」
「不怕死？」東王公眉頭微皺。
「不怕死有什麼用？這洪荒不怕死的還少嗎？」
林秋並未解釋，繼續說道：「他們的真靈不屬洪荒，我欲借老哥仙庭的氣運，在域外錨定他們的真靈。」
「在這天地間，只要我不切斷這層因果，他們便能借著天地靈氣不斷重塑肉身。一次身死，不過是捨棄一具泥捏的皮囊罷了。」
林秋用最直白的言語，為東王公描繪出了一幅堪稱災厄的畫面。
「只要給他們一點最微不足道的甜頭，比如幾本殘缺的吐納法門，或是幾件仙庭寶庫里積灰的破銅爛鐵。他們就會像過境的蝗蟲一般，悍不畏死地沖向妖族的天庭，去衝擊巫族的部落。」
「殺之不絕，滅之不盡。死了一個，便有十個補上。老哥試想，若是永遠殺不死的螻蟻，日復一日地在巫妖兩族的地盤上自爆、侵擾、奪取靈物。」
「哪怕是祖巫和妖皇那等底蘊，在這連綿不絕的損耗下，也終究會心浮氣躁，亂了陣腳。」
東王公聽著林秋這番毫無波瀾的敘述，饒是他這等見慣了紀元生滅的大羅，心底也不由得泛起一絲莫名的惡寒。
「這行為......太噁心了吧？」東王公有些遲疑，麵皮不禁感覺有些掛不住了。
林秋見狀，不禁輕笑道：「這有什麼，一切不過是固有手段罷了。道友又未曾親自下場，也未曾掀桌子，本就各憑手段，哪來什麼噁心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