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四聖獸那理直氣壯的模樣，林秋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沒等林秋把客套話說出口，脾氣最急躁的白虎便一個箭步沖了上來，熟練地從懷裡掏出一大把閃爍著各色光芒的陣盤和玉簡，直往林秋懷裡塞。
「且慢。」林秋抬手虛擋了一下，看著急不可耐的四人，笑著打趣道。
「四位老哥老姐，交接倒是不急於這一時半刻。小弟初接這差事，你們總得給我透個底。」
林秋端詳著手中代表許可權的玉令，話鋒一轉，聊起了洪荒的局勢。
「我剛從瀛洲仙島過來，東王公那仙庭如今可是烈火烹油，正摩拳擦掌地準備跟妖族天庭干一仗呢。」
「眼下洪荒內部巫妖量劫的煞氣漸起，正是一團亂麻。你們此時撂挑子回去，就不怕被紫霄宮抓了壯丁，填了這量劫的海眼？」
青龍聞言，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林老弟，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那巫妖大劫的劇本，紫霄宮早就定死了基調，他們想改可沒那麼容易。更何況，咱們四個有自己的大買賣要做，可不會插手他們的事情！」
趁著林秋問話的空檔，白虎已經眼疾手快地將所有陣盤硬塞進了林秋手裡。
旁邊的青龍、朱雀和玄武也默契地圍攏過來。
四人同時雙手結印，大羅本源之力激盪，眨眼間便將鎮守界垣的四極法陣控制權，硬生生烙印在了林秋的玉令之上。
整個交接過程行雲流水，速度快得令人髮指。
「呼——」
看著玉令上光芒大盛，確認許可權徹底移交完畢後，四聖獸整齊劃一地長舒了一口氣。
那種如釋重負的輕鬆感，彷佛讓他們身上那股亘古滄桑的氣息都消散了不少。
「總算是把這破擔子卸下來了。」
白虎大笑一聲，一把扯下腰間那塊代表著祥瑞之氣的玉佩，隨手扔進了混沌虛空之中。
「這破聖獸、瑞獸，誰愛當誰當！護佑天地太沒意思了，老子這次下界，非得去當個十惡不赦的反派過過癮！」
聽到白虎這番豪言，林秋拿著玉令的手微微一頓，滿臉古怪地看了過去。
「不去巫妖兩族，去當反派？你們這是打算自立山頭？」
「那是自然。」青龍笑眯眯地接過了話茬，他臉上的慈祥此刻全變成了肚裡的壞水。
「林老弟，你是不知道當瑞獸有多累。天天要保持威儀，凡間稍微有點災劫還得顯聖安撫，簡直活受罪。」
青龍湊近林秋，壓低聲音分享著他們的宏圖大業。
「我們四個商量好了，已經向紫霄宮那邊提交了新劇本的申請。」
玄武在旁邊憨厚地補充道：「對，下個階段的洪荒演化，咱們準備化去這聖獸真身，轉世投胎去演四大凶獸。」
「名字都定好了，饕餮、窮奇、檮杌、混沌。」
朱雀慵懶地伸了個懶腰，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
「什麼規矩禮法，統統見鬼去。咱們四大凶獸的劇本，就是只管搞破壞，走到哪吃到哪，誰敢講道理就一口吞了。」
看著這四個徹底放飛自我的老前輩，林秋在短暫的錯愕後，啞然失笑。
作為同樣不喜歡按套路出牌的變數，他非但沒有覺得不妥，反而覺得這才是大羅該有的做派。
林秋後退半步，將手中的玉令收起，然後鄭重其事地對著四人拱了拱手。
「既然四位老哥老姐心意已決，那小弟在此，便祝你們在接下來的量劫中，毀滅愉快，吃得開心。」
「承林老弟吉言！咱們洪荒裡面見！」
四聖獸得到了新同事的祝福，再也沒有半點留戀。
他們大笑著轉身，化作青、白、紅、黑四道貫穿天地的大羅流光，撕裂空間，迫不及待地奔赴洪荒大陸。
界垣邊緣，瞬間安靜了下來，只剩下混沌氣流沖刷晶壁的轟鳴聲。
林秋孤身一人站在空蕩蕩的虛空中。
他負起雙手，順著這道橫亘億萬萬光年的浩瀚晶壁，緩緩踱步。
他抬起手，指尖輕輕觸碰著那猶如琥珀般堅硬的界垣表面。
牆外，是足以將大千世界瞬間撕裂的狂暴混沌氣流；牆內，則是天道法則編織的絕對秩序。
兩種極端的偉力在這裡碰撞、抵消，發出令人心悸的無聲轟鳴。
林秋在這枯寂的虛空中站了許久，感受著四周連一絲天地靈氣都沒有的荒蕪。沒有生機，沒有變化，只有永恆不變的罡風和混沌。
「宏偉是真宏偉，但荒涼也是真荒涼，也難怪四聖獸會被逼瘋。」
林秋收回手，打量著四周的死寂，終於深切體會到了四聖獸為何會急著逃離。
就這破地方，別說讓他待數個紀元，哪怕待一個元會，他都可能要瘋了去。
其實他有些佩服四聖獸，按照后土所言，大羅是有劫的，這四人在這守了這麼久，居然沒染上失我之劫，實在是會給自己找樂子。
「不過，交接歸交接，但我可沒打算把大好時光耗在這個冷風口。」
林秋摸了摸下巴，振振有詞地自語道：「道祖只說讓我負責處理洪荒內的域外變數。這晶壁系之外，那叫無盡混沌界海。」
「既然是混沌界海，那就不在我的管轄範圍內了。」
「只要那些偷渡客沒有突破這層晶壁，就不算進了洪荒；只要沒進洪荒，自然就不歸我這個質檢員管。」
林秋心安理得地收起了鎮守四極的陣盤，並沒有像四聖獸那樣將界垣完全封死，而是抬起雙手，在界垣那幾道極其微小的縫隙處，布下了一層層無形的被動濾網。
這些濾網極其智慧。
它們不會阻擋那些攜帶低階系統的小型偷渡客；但若是遇到那種會影響量劫演化的魚，濾網便會自動收束，將其擋在界外。
「只要不炸盤，剩下的，就交給其他人折騰吧。」
「反正以洪荒的體量，也出不了什麼事，大不了事後再去處理就是了。」
林秋滿意地拍了拍手，確認無誤後，悠哉游哉地向著洪荒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