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族天庭本部,妖皇殿內。
東皇太一正坐在一座堆積如山的玉簡公文後,眉頭緊鎖地批閱著妖族各部遞上來的繁雜事務。
自從自家兄長帝俊把大羅真身往太陽星一扔,真靈跑去界海神遊之後,這妖族天庭的大小事務便全壓在了他一個人肩上。
既要維持東皇的威嚴,又要分出心神去操縱那具閒置的法相處理政務,太一這幾個紀元可謂是身心俱疲。
就在他剛拿起一份關於白澤部與計蒙部草場糾紛的玉簡,準備嘆氣時。
那道夾雜著太陽真火霸道氣息的宏大宣告,毫無徵兆地穿透了三十三天,直接在妖皇殿內炸響。
「仙道渺渺,妖族卑微!吾乃帝俊,今日當重塑天地秩序!」
「妖庭廢,神庭立!」
「啪嗒。」
太一手中的玉簡掉在了桌案上。
懸浮在他頭頂的先天至寶混沌鍾,也因為主人的錯愕而發出一聲極其沉悶的嗡鳴。
太一猛地站起身,滿臉的難以置信。
「兄長遊歷回來了?」
太一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太陽星的方向。
「等等,他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廢妖立神?這都什麼跟什麼?」
這種完全不按劇本出牌的狂言,絕對不可能是那個老謀深算的帝俊能說出來的。
太一眼底閃過一絲警惕,連公文也顧不上批了,身形化作一道璀璨的太陽長虹,撕裂虛空,直奔太陽星而去。
太陽星核心。
剛剛發出那番宏大宣告的趙銘,正操控著帝俊的龐大金烏法相,負手立於無盡火海之中。
他聽著腦海中系統不斷傳來的「震驚值+999」的提示音,心中已經爽到了極點。
「什麼天道定數,在我這最強神帝系統面前,統統都是土雞瓦狗!」
趙銘感受著這具肉身中蘊含的毀天滅地的力量,野心極度膨脹。
就在這時,前方的火海猛地被撕裂。
太一頭懸混沌鍾,周身環繞著純粹至極的太陽本源,滿臉冰冷地降臨在了趙銘面前。
看到這位傳說中聖下第一人的東皇太一,趙銘心中本能地閃過一絲慌亂,但他強裝鎮定,立刻在腦海中瘋狂呼喚系統,將系統的遮蔽與威壓功能開到最大,試圖用妖皇的架子震懾住對方。
「太一,你來了。」
趙銘操控著法相,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淡漠且高高在上。
「吾方才的宣告,你可聽清了?」
太一沒有立刻回話。
身為頂尖大羅金仙,他只是在眼前這具軀殼上隨意一掃,便將裡面那點貓膩看得清清楚楚。
「一具空蕩蕩的軀殼裡,塞了個孱弱不堪的異域真靈,腦子裡還掛著個粗製濫造的殘破法則光團。」
太一目光微微一凝,在那殘破法則上,極其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極其精妙的造化氣息。
太一瞬間全明白了。
「女媧這瘋女人,又在搞什麼名堂?嫌妖族最近不夠亂,特意從界外薅了個域外螻蟻,塞進兄長的軀殼裡來給我添堵?」
太一眼中殺機爆閃,右手猛地抬起。
大羅本源之力在掌心匯聚,他只需輕輕一巴掌,就能將這具軀殼裡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冒牌貨拍成虛無。
就在太一即將揮下巴掌的瞬間,他的腦海中突然閃過妖皇殿裡那堆積如山的玉簡公文,以及自己這幾個紀元來雙開理政的苦逼歲月。
太一抬在半空的手,硬生生地僵住了。
「等等……」
太一看著眼前這個雖然是冒牌貨,但卻極其入戲,那野心勃勃想要大幹一場的樣子似乎也不是那麼討人厭。
「這小子雖然是個蠢貨,但他現在用的是兄長的軀殼,擁有兄長的氣息。而且看他這副狂妄的樣子,顯然是個極其熱衷於搞事業的主兒。」
「讓他留下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太一越想眼睛越亮,心中的殺機猶如冰雪消融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工具人的柔和。
既然有人願意主動來接手這妖族天庭的爛攤子,他太一又何必去拆穿?
一念至此,太一立刻收斂了所有威壓。
他神色恢復了東皇應有的莊嚴與冷峻,只是在看向趙銘時,眼底適時地流露出一抹震驚過後的折服。
太一上前一步,雙手自然地交疊,極其鄭重地對著眼前這具法相躬身一禮,語氣低沉而充滿敬意。
「兄長閉關多日,竟參悟出此等破局之法。」
太一的聲音平穩,卻字字句句透著堅定。
「既然兄長欲廢妖立神,重塑這天地秩序,太一自當遵從。臣弟手中的混沌鍾,願為兄長蕩平一切阻礙。」
趙銘聽得心中一陣狂跳,短暫的緊張過後,內心爆發出了一陣無法遏制的狂喜。
「哈哈哈哈!成了!我就說這系統散發的王霸之氣是無敵的!連東皇太一這等桀驁不馴之輩,也被我這君臨天下的氣度徹底折服了!」
趙銘強壓下嘴角的瘋狂上揚,故作深沉地抬起手,虛扶了一把。
「二弟免禮。你我兄弟同心,這洪荒天地,遲早是我們神族的囊中之物。」
太一順勢起身,面色依舊嚴肅,順理成章地丟擲了他的目的。
「兄長既有此等宏圖霸業,神庭初立,自然百廢待興。這天庭的兵馬調動、萬族政務,臣弟不敢再專斷。」
太一微微低頭,語氣中透著一絲讓權之意。
「還請兄長即刻起駕返回妖皇殿,重掌大權,親自定奪這神庭的大小事宜。」
趙銘一聽,心中更是一喜。這太一居然這麼懂事,連兵權和政務都主動交出來了!
「好!二弟且在前面帶路,吾這便回天庭主持大局!」趙銘意氣風發地大袖一揮。
太一低著頭,嘴角終於忍不住勾起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
他現在只想趕緊把這小子帶回妖皇殿,把那一桌子、不,那一整個寶庫的公文全塞給他。
與此同時,洪荒天穹極高處。
剛剛結束了四極界垣交接工作的林秋,也被那聲廢妖立神的宏大宣告震得腳下一滑,差點從雲頭上栽下去。
林秋穩住身形,抬頭看向太陽星的方向,眼中滿是古怪。
以他對洪荒定數的了解,帝俊就算再怎麼想翻盤,也絕不可能搞出這種帶著濃濃中二氣息的操作。
林秋略一推演天機,感受著太陽星上那絲尚未散盡的造化餘韻,瞬間明白了前因後果。
「好傢夥。」林秋摸了摸下巴,氣極反笑。
「我這才剛去邊界辦了個入職交接,鳳棲山那位女媧姐姐,就開始在這兒給我上眼藥,憑空給我捏造業績了?」
既然這大活兒都已經甩到臉上了,林秋自然沒有不接的道理。
他腳尖輕輕一點,祥雲瞬間調轉方向,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直奔太陽星而去。
「妖庭爆改神庭?太一配戲?這等樂子,我可不能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