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荏苒,半月光陰轉瞬即逝。
妖皇殿內,原本滿腦子宏圖霸業的趙銘,此刻正癱坐在那張象徵著至高權力的妖皇寶座上。
他雙眼無神,臉上浮現出濃郁的疲憊之色。
這半個月來,他連大殿的門檻都沒邁出去過一步。
面前那三座如山般高聳的公文不僅沒有減少,反而因為下面萬族源源不斷的上報而越堆越高。
趙銘顫抖著手,從玉簡堆里抽出最新的一份,神識掃過,頓時感覺眼前一黑。
上面赫然寫著:計蒙部的一頭玄仙境坐騎,因為多吃了一口英招部領地里的靈草,導致兩部大妖在南天門外大打出手,死傷數百,請神帝裁決。
「裁決?我裁決個屁啊!這麼屁大點的事情也要我來制裁?」趙銘腦子裡的那根弦終於徹底崩斷了。
他一把抓起那捲玉簡,狠狠地砸在白玉台階上,摔得粉碎。
「老子是穿越者!是有系統加身的天命之子!是要腳踩鴻鈞、拳打三清的神帝!不是來給這群披毛戴角的畜生當居委會大媽調解糾紛的!」
趙銘在大殿上猶如一頭暴怒的獅子般來回踱步,憤怒地咆哮著。
他受夠了。
他覺得自己必須做點什麼,干一件足以震驚洪荒的大事,否則接下來情況只會更糟。
只要把逼格拉滿,這群手下自然就會對他敬畏有加,不敢再拿這些破事來煩他。
趙銘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腦海中飛速回憶著前世看過的那些洪荒流小說。
「現在巫妖量劫還沒到最後階段,六聖也還沒有歸位。玄門三清不好惹,西方那兩個老光棍太遠……」
趙銘的眼神一陣閃爍,最終定格在了一個自認為絕對穩妥的目標上。
「女媧!對,就是女媧!」趙銘眼前一亮。
「小說里都寫了,女媧現在不過是個還沒捏土造人、靠著哥哥伏羲庇護的閒散妖族女修罷了。」
「拿她開刀立威,再合適不過!」
打定主意後,趙銘重新坐回寶座。
他強行調動起體內的大羅本源,周身太陽真火轟然爆發,擺出一副不可一世的霸道姿態,聲音如同滾滾雷霆,在大殿內炸響。
「傳吾神帝法旨!那鳳棲山的女媧不過區區一介女修,安敢不來朝拜吾神庭?」
「即刻命人去鳳棲山傳旨,讓她速速滾來天庭,給吾當個揉肩捏腿的侍女!若敢違抗,吾必踏平鳳棲山!」
話音落下。
諾大的妖皇殿內,陷入了落針可聞的死寂。
下方站著的白澤、英招等一眾大妖,一個個瞪大了眼睛,彷佛活見鬼一樣看著寶座上的趙銘。
他們甚至連呼吸都停滯了,整個大殿瀰漫著一種恐怖的氣氛。
在場皆是大羅,誰不知道洪荒之中,這些女修最難纏?如今這傢伙居然要去招惹女修裡面最瘋的幾個存在之一。
站在側後方的東皇太一,嘴角極其微小地抽搐了一下。
他用一種看死人的目光瞥了趙銘一眼,隨後極其自然且迅速地向後退了十幾步,一直退到了大殿邊緣的盤龍柱後,將自己與趙銘的距離拉到最遠,擺出了一副袖手旁觀的姿態。
站在群臣末尾的林秋,則是默默地拿出一把摺扇,擋住了半張臉,肩膀微微聳動,生怕自己笑出聲來。
就在趙銘還在疑惑為何群臣沒有山呼萬歲時。
九天之上,一聲冰冷的冷哼傳來。
「咔嚓——!」
妖皇殿那由無數先天神紋加固的堅硬穹頂,在這一聲冷哼之下,宛如脆弱的琉璃般轟然破碎。
無盡的造化紫氣如同怒海狂潮,瞬間籠罩了整個妖族天庭。
隨後,一隻白皙修長的玉手,極其突兀地撕裂了虛空,直接探入了大殿之內。
女媧真身未至,但這隻玉手卻沒有半分客氣。
它拎著紅繡球,就像拎著一個流星錘,對著寶座上的趙銘,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毫無大羅尊嚴的亂砸。
「砰!砰!砰!」
震耳欲聾的悶響在大殿內迴蕩。
趙銘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那堅不可摧的金烏法相直接被打得光芒渙散。
他本能地在腦海中瘋狂呼喚系統開啟無敵防禦。
然而,那個被女媧隨手捏出來的最強神帝系統,在接觸到紅繡球那恐怖造化之力的瞬間,光幕上瘋狂閃爍出一片刺眼的紅光,隨後伴隨著「滋啦」一聲,直接陷入了宕機狀態。
「別打了!救命!二弟救我!」
趙銘從寶座上滾落下來,被打得鼻青臉腫,滿地找牙。
他試圖向太一求救,但太一彷佛老僧入定般,死死盯著腳下的地磚,充耳不聞。
這單方面的狂暴毆打足足持續了半炷香的時間。
直到趙銘那具法相被打得宛如一個破破爛爛的麻袋,那隻玉手才停下了動作。
緊接著,女媧那威嚴、空靈、高高在上的聲音,透過破碎的天穹,響徹整個妖皇殿。
「道祖親封,洪荒巡查使林秋聽令。」
隨著這道聲音,人群末尾的林秋悠然邁出一步,笑眯眯地拱了拱手。
女媧的聲音繼續迴蕩:「無道妖帝帝俊,竟敢出言衝撞吾之聖威。」
「本該將其真靈碾碎,打入萬劫不復之地。然,看在其修行不易,為妖族帝王的份上,暫且記過一次。」
「今吾將這紅繡球暫留於你,替吾在這天庭好好管教於他!」
話音一落,那隻玉手鬆開,紅繡球化作一道流光,穩穩地落入了林秋的手中。
隨後,虛空裂縫癒合,漫天紫氣消散,彷佛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直到此時,躲在柱子後面的太一終於動了。
他立刻發揮出影帝本色,身形一閃來到趙銘面前,猛地單膝跪地,臉上布滿了驚駭與後怕,聲音中甚至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悲呼。
「大兄糊塗啊!」
太一死死抓著趙銘的肩膀,劇烈地搖晃著,痛心疾首地吼道:「媧皇已然參透造化大道,觸及了那天道聖人的門檻,在這洪荒之中可謂是至高無上!」
「你怎敢聽信讒言,對媧皇如此出言不遜!」
「今日若非娘娘慈悲,險些為這滿天神庭招來滅頂之災啊!」
躺在地上、渾身劇痛的趙銘,聽著太一這番痛心疾首的訓斥,再轉頭看看不遠處那個拿著紅繡球的巡查使林秋。
趙銘的世界觀徹底崩塌了。
人族都還沒出現,女媧怎麼就成聖了呢?
假的,都特麼是假的,前世的小說作者都是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