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分配方案極為公道,甚至可以說頗為大方。
謝慕魚目光在那五顆妖丹上掃過,尤其是那顆蛇王妖丹,嘴角微不可查地向上彎了一下。
她也不推辭,伸出兩根纖細的手指,拈起那顆最大的蛇王妖丹。
對著昏暗的光線看了看,隨即收入懷中那個彷佛無底洞般的小包袱里。
「嗯,剩下的零碎你們自己處理吧,我對這些腌臢物沒興趣。」
她語氣隨意,彷佛只是收了幾顆糖豆,但微微眯起的眼睛卻顯露出她的好心情。
說完,她也不等陳星河兄弟回話,便抱著她的小包袱。
自顧自地在這片狼藉不堪、瀰漫著焦臭與血腥味的戰場邊緣踱起步來。
她的目光隨意地掃過那些被燒焦的樹木、腳尖偶爾踢開一塊焦黑的碎石。
像是在尋找什麼,又彷佛只是無聊閒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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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星河與陳青崖對視一眼,也不再耽擱,迅速將剩餘的材料分類收好。
特別是那些陰蟒的血液,被陳星河用特製的玉瓶小心收集起來,這些都是煉製靈墨的上好材料。
陳青崖一邊幫忙,一邊傳音道。
「此番多虧了謝姑娘,若不是她那陣法一下子困住那麼多陰蟒,咱們怕是要手忙腳亂,耗掉更多的符籙不說,掛彩恐怕也是難免。」
陳星河點頭,目光再次投向不遠處那道鵝黃色的身影,眼神深邃。
「她確實幫了大忙,這位謝姑娘……身上秘密不少,絕非普通散修。」
就在他話音落下之際,遠處閒逛的謝慕魚忽然「咦」了一聲。
停在了幾塊亂石堆前,彎下了腰,似乎發現了什麼。
此時,陳星河與陳青崖已收好戰利品,注意到了她的異常,快步走了過來。
「謝姑娘,發現了什麼?」
陳星河問道,目光落在那片亂石下。
只見謝慕魚伸出纖細的手指,指尖縈繞著一縷青色氣流,對著那片亂石一引。
「風,起。」
她聲音不高,那幾塊不小的石頭卻如同被無形的手掌托起,挪到了一旁,露出了下方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黑黢黢的洞口。
一股陳腐、陰冷的風從洞內湧出,吹得人汗毛微豎。
洞口邊緣能看到人工開鑿的粗糙痕跡,但顯然年代已久,覆滿了苔蘚和地衣。
「喲,還真有個洞。」
謝慕魚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歪頭看向走近的陳星河兄弟。
「瞧著不像野獸窩,倒像是……人挖的?」
陳星河面色凝重,示意陳青崖警戒周圍,自己則上前一步,來到洞口。
他深吸一口氣,雙目微閉。
接近練氣後期修士的強大神識,如同潮水般向著洞內深處蔓延探去。
洞內初時狹窄,向下延伸約二十丈後,似乎變得開闊了些。
然而,就在他的神識試圖繼續向更深處探查時,卻猛地撞上了一層無形屏障。
那屏障堅韌異常,將他的神識牢牢阻擋在外,無法再深入分毫。
只能模糊地感覺到屏障之後,似乎有更為廣闊的空間。
「二哥,如何?」
陳青崖緊張地問。
陳星河緩緩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洞很深,下面……有一道陣法,擋住了我的神識探查。」
「陣法?」
陳青崖一愣,隨即眼神更加好奇。
「這荒山野嶺的妖獸巢穴下面,怎麼會有陣法,莫非是什麼前輩洞府?」
謝慕魚聞言,那雙慵懶的眸子終於亮起了幾分真正的興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陣法?這就有意思了,兩位陳仙師,怎麼樣,有沒有興趣下去瞧瞧?說不定運氣好,能撿點前輩高人坐化後留下的破爛呢?」
她的語氣依舊帶著慣有的調侃,但眼神里卻多了幾分慫恿。
陳星河沒有立刻回答。
他性格雖比父親和大哥激進,深知風險往往與機緣並存,但也絕非魯莽之輩。
沉吟片刻,她開口道:「謹慎起見,先探一探。」
說著,他解下腰間的靈蟲袋。
袋口一抖,二十隻噬骨黑蝗嗡嗡地飛了出來。
在他的操控下,如同一條細小的黑色溪流,悄無聲息地鑽入了那漆黑的洞口。
他閉目凝神,透過蟲群的感知共享著洞內的情況。
狹窄、潮濕、向下延伸……
並無其他生物活動的跡象……順利穿過那段狹窄通道……
前方空間豁然開朗……觸碰到那層無形屏障……
黑蝗圍繞著屏障飛了幾圈,無法突破,但也未引發任何攻擊或陷阱。
陳星河仔細感知著屏障的氣息,古老、穩固。
似乎只是一個純粹的防護陣法,並未蘊含殺機。
良久,他睜開眼。
眼中最後一絲猶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決斷。
「洞口陣法似乎只是阻隔探查與進入,並無主動攻擊之能,黑蝗探查範圍內,也未見明顯危險。」
他看向陳青崖和謝慕魚。
「我決定進去一探,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爭命,機緣不會自己送上門,青崖,謝姑娘,你們意下如何?若不願冒險,可在洞口接應。」
「二哥你說啥呢,我當然一起去!」
陳青崖立刻拍著胸脯,巨焰握在手中,臉上滿是興奮和躍躍欲試。
謝慕魚打了個小小的哈欠,抱著包袱慢悠悠地走到洞口邊,用腳尖探了探風。
「來都來了,看看唄,說不定裡面比外頭乾淨點,至少沒那麼多蛇腥味。」
態度依舊散漫,但選擇已然明確。
「好!」
陳星河不再多言,指尖一彈。
數張月光符浮現,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洞口。
他率先俯身,鑽入了那狹窄的通道。
金瀾盾懸浮在身前,散發出淡淡的金光護住周身。
陳青崖緊隨其後,山嶽印蓄勢待發。
謝慕魚則最後一個進入。
在她踏入洞口的瞬間,指尖悄無聲息地彈出數面小巧的陣旗,落在了洞口外側的陰影里,隨即身影沒入黑暗之中。
三人沿著狹窄潮濕的通道向下摸索,空氣中那股陳腐的氣息越發濃郁。
向下行了約二十丈。
眼前果然豁然開朗,一個巨大的天然石窟呈現在眼前。
而在石窟的中央,那道無形無質、卻又能清晰感知到的陣法屏障。
如同一個倒扣的碗,將石窟更深處的地方籠罩得嚴嚴實實,隔絕了一切窺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