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兕兒?!」
長孫皇后身軀一顫,猛地站起,撞翻一旁燭台,嚇煞、忙壞一眾內侍、宮女。
可長孫皇后此刻哪兒還顧得上那許多,眼底一陣錯愕,但更多的還是驚喜與不可思議,繼而泣淚驚呼:「是兕子嗎?是娘的兕子回來了嗎?」
「兕子!」
「兕子是不是你回來了?你回來看阿娘了?你出來讓阿娘看看……」
說著,心如刀絞,淚如雨下,失聲痛哭再無半點國母威儀。
一旁的李麗質臉色一白:「兕,兕子是你嗎?你別嚇阿姐啊……」
下一秒!
唰——
那道熟悉的小小身影就那麼俏生生的站在了立政殿門口,那不是兕子,又是何人?
這一出,可嚇壞了立政殿裡伺候的一眾宮女、內侍,肝膽俱顫,兩股戰戰,這個叫,那個跑,這個爬,那個滾,摔屁墩兒的,鑽桌子的,跌跌撞撞倉皇出逃的,咬牙挺身忠心護主的……嗎的嗎我的姥姥啊,見了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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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眾生相!
「兕子,娘的兕子……」
長孫皇后沒管亂作一團的內侍、宮女,看著那忽然出現的小小身影,只覺心跳好似漏了數拍,顫抖著,試探著往前走了一步,生怕身上的陽氣衝散了女兒魂魄。
李麗質下意識的向後退了半步,繼而回過神來,也試探著上前:「兕子,是你嗎兕子?」
小兕子卻是沒覺出哪裡不對,蹦蹦跳跳的湊上前:「系窩,系窩鴨!」
她看看阿娘阿姐,又看看亂作一團的內侍、宮女,咯咯笑道:「阿娘,你們在玩什麼鴨?窩也要玩!」
長孫皇后只當是愛女回魂了,憶起過往點滴,再看面前的小人兒,愈發覺得心如刀絞,旋即擦去淚水,強擠笑容:「好,阿娘陪你玩兒!」
這就是她的兕子,那個愛玩兒愛笑的兕子,天底下最好的兕子,她一點兒都沒變,但又好像一切都變了……
眼看著小殿下的鬼魂就那麼直愣愣的衝過來,擋在長孫皇后面前的那名女官臉都白了,其餘人等更是不堪,皆是嚇得臉色煞白,一個個瑟瑟發抖,恨不得縮排牆角,鑽進地縫。
「切,沒勁!」
小兕子將眾人反應看在眼裡,見眾人都不願意陪她玩兒,不由嘟起小臉,旋即眼珠一轉,看向長孫皇后,咯咯笑著就撲了上去。
長孫皇后一個不注意,已經被小兕子撞了個滿懷。
媽耶!!
女官防守失敗,眼看著小殿下的鬼魂撞進了皇后懷裡,嚇得撲通跌坐在地上。
小兕子哪兒管那麼多,所有人都怪怪的,只有阿娘沒有怪怪的,她的禮物要先給阿娘,當即從小挎包里掏出一小束花懟到長孫皇后跟前:「阿娘,窩給泥們帶禮物啦!」
長孫皇后還沒回過神呢,花已經到了手裡。
李麗質在一旁呆呆看著。
這一下子就給娘倆整不會了……一時間,情緒都不連貫了。
那花香擴散開來,透著清甜,聞之精神大振。
長孫皇后只覺壓在心裡的那些事,胸中的鬱結、苦悶彷佛一下子卸掉了,李麗質更是感覺整個人都通達了!
母女倆對視一眼,直到此刻,她們才後知後覺,事情……好像……並不是她們先前想的那般?
「阿姐也有哦!」
這時小兕子又從小挎包里掏出一束花遞給李麗質。
「哦……謝,謝謝兕兒!」
李麗質多了個心眼兒,接花的時候故意往小兕子那肉嘟嘟的小爪爪上捏了一把,是熱的,有實感的,暖暖的。
兕子……沒死?
兕子回來了?
真的是兕子回來了?
一時淚縱橫,哪兒還顧得上什麼花不花的啊,一把揪住小兕子,壓在膝蓋上,箍住了,素手並做巴掌,啪啪的就往小奶糰子屁股墩兒上招呼。
「小混帳你跑到哪裡去了!!」
「知不知道阿娘多擔心你!」
「我打死你,讓你亂跑,讓你再敢亂跑!!」
小兕子懵了……
腦瓜子嗡嗡的……
半天沒回過味兒……
不是……
阿姐剛剛是不是打窩了?
阿姐是不是還在打窩?
阿姐憑什麼打窩?
窩都給泥帶禮物了,泥還打窩?
「哇!!」
本就沒搞清楚狀況的小兕子越想越委屈,嘴角一癟,哇一聲哭了出來,哭聲撼動整個立政殿!
長孫皇后先是愣了數秒,這才回過神來,見大女兒壓著小女兒在打,額,教育……她哪兒還不明白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是,她的確不明白這中間發生了什麼,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小女兒回來了,小女兒沒事,並且,看這架勢,怕是不知道跑哪兒去瘋玩兒了一下午啊?
既然孩子沒事,那就該聊聊教育的事兒了!
麗質打得好啊,省得她這個當娘的做惡人了……看看一旁上那些疊起來的小衣服、整理好的小玩具,長孫皇后長嘆一口氣,一時竟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只能是哭笑不得的讓人再將東西收起來。
李世民站在立政殿門口,看著這一切,嘴角噙起一抹弧度……家人無恙,勝過萬里江山!
……
一刻鐘後。
小兕子臉上的淚痕還未乾,卻鼓著腮幫子,像只倉鼠似的,吃著李麗質投餵過來的糕點,時不時的被李麗質三言兩語逗得咯咯直樂;
李世民和長孫皇后見狀,頗有些哭笑不得,兕兒這孩子也太好哄了……同時也為姊妹間沒有為此生出嫌隙而鬆了口氣,孩子們之間能夠兄友弟恭,姊妹親悌,這便足夠了。
「二郎,兕兒有沒有說她這一下午去哪了?」
長孫皇后收回目光,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搖頭道:「找到兕子後,就忙著往這邊來了,還不曾問過她。」
長孫皇后將小兕子拿出來的奇花異草擺到桌子中間:「也不知兕兒是從哪裡得來這些奇花,僅是聞了聞花香,便叫人精神大振,念頭通達,縱是貢品也無可比擬……說是神物都不為過。」
李世民看著桌上的奇花異草……一束是菊,一束是桃,菊是金蕊流霞,桃是灼灼其華,兩束花旁邊還有兩株蓮,一者白紗清雅,一者粉面妖嬈,這兩株蓮花是兕子後面又拿出來的。
這一菊一桃兩株蓮,皆不是凡品,僅是過了這麼一會兒,整個立政殿裡都飄滿了沁人心脾之香,聞之精神大振,疲憊全消!
李世民眉頭漸漸皺起,作為大唐皇帝,他見過的奇珍異寶不在少數,卻還沒有什麼能比得上這幾朵花的……
兕子這些花是從何而來?
落水後失蹤的這段時間,她到底去了哪裡?
這一切都是未知……
莫非……
他腦海中,不由想起了那高高在上的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