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手一引,一縷清澈水流,在身前凝聚成一顆水球,敖淵隨手劃拉幾下,將那龜肉切塊兒,投入水中,又從二層花海隨手攝來幾株沾了靈氣的靈草,法力引火,燉出香味……
忽的,敖淵嘴角勾起一抹壞笑,似是想到了什麼,分出半鍋的量,隨手變個大鍋盛放著,剩下半鍋自是給那猴子送去。
「以猴子被西方壓了五百年的怨氣,嘖,這鍋龜湯怕是能爆出不少金幣。」
想著,敖淵念頭一動,遮天傘復現,傘面撐開,一層無形的帷幕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切斷與這方世界的聯絡,遮天傘本身也一併隱去。
接著,他身形一閃,出了定海珠內大世界,在水脈自之中飛遁,直奔五指山方向。
與此同時,五指山深處的一處隱秘山坳。
五道身影或坐或立,圍成一圈。
「死了!」
金頭揭諦盤坐在一塊青石上,掌心裡是一片碎裂的玉符,此玉符跟老龜的神魂禁制相連,是他們平日裡用來控制、聯絡老龜的手段,玉符碎,意味著老龜的神魂禁制被觸發了。
眾揭諦不語,等著金頭揭諦的下文。
見他遲遲不語,銀頭揭諦便追問道:「然後呢?」
旋即又似想到了什麼,皺眉道:「師兄,看你這架勢,難道我等留在禁制中的後手,一點兒有用的資訊都沒能傳回?」
那禁制不僅是用來防止老龜泄密的,同時也能在禁制被觸發的瞬間,記錄下周圍的情況並傳回。
金頭揭諦點頭,一時間,眾揭諦臉色皆變。
「這……」
「這怎麼可能?」
摩訶揭諦有些失態。
要知道,他們可都是金仙中的好手,就算是金仙巔峰,也不可能完全抹除他們留在禁制里的後手,能完全抹除他們的後手,難道對方是太乙金仙不成?
金頭揭諦搖頭道:「也可能是某種遮掩天機的寶物,或者洞天……」
說著,他看向波羅僧揭諦:「老龜之前被你要去了,它被殺之前,在做什麼?」
「我讓它去探查西海池的異狀了。」波羅僧揭諦說了聲,接著道:「皇宮之中,人間王朝龍氣最是濃郁,我無法進去探查,便讓李泰將老龜送進去,本想藉機摸清那池子裡到底有什麼……」
「先是西海池傳出有祥瑞的訊息,然後李承乾的腿便好了,命數也變了,這兩者之間定然脫不開干係。」
摩訶揭諦冷哼一聲:「那現在豈不是已經打草驚蛇了?我等在越王李泰身上的布置,對方怕是已經察覺了。」
「未必!」銀頭揭諦搖頭道:「老龜身上的禁制,只有泄密時才會觸發,它一旦有泄密的念頭,禁制就會啟動,它來不及泄露就會被殺死,對方應該沒機會知道是我等在背後操控。」
「好了!」金頭揭諦忽的站起身:「一頭靈寵,死便死了……至少我們知道了西海池裡確實有東西,那東西在護著大唐,也在破壞我西方的布局,此事當上報靈山!」
「李泰那條線要繼續維持……只要對方護著大唐,遲早會露出馬腳,皇宮之中龍氣匯聚,對我等壓制太甚,李泰此子正好充當眼線。」
「爾等且在此,吾去靈山走一遭。」
說罷,金頭揭諦化身金光,沖天而起,往靈山方向遁走。
另外四揭諦仍於山中打坐。
殊不知,他們所談論的對手,已然來在五指山下。
敖淵一路借水脈遁行,若水脈不通,則以土遁趕路,不多時便已來在五指山下,有了遮天傘遮蔽天機,這一次潛入五指山比上次輕鬆了太多;
不過,他倒也沒有真就大搖大擺的進去,遮掩天機是指推算不到,而非讓人看不到,穩妥起見,他依舊選擇土遁潛入,一來這是最穩妥的法子,二來他已經在土地的記憶里摸清了餵食時間和巡查換崗的規律,避開所有眼線輕而易舉。
穿過最後一層禁制時,敖淵明顯感覺到禁制如水波般從他身上流過,卻未能觸發任何預警。
遮天傘的遮蔽效果比他預想中還要好,那些禁制彷佛只是拂過了一縷空氣。
敖淵從洞口前的泥土裡無聲鑽出,拍了拍袍角的灰。
洞口依舊被雜亂的藤蔓遮掩,月光照不進深處。
敖淵邁步走近,一眼便看到那個瘦得脫相的猴頭歪在石壁上,雖然閉著眼,但呼吸均勻,顯然並未沉睡。
許是感受到敖淵走近,孫悟空那雙眼倏地睜開,精光在暗處一閃:「嘖,你這泥鰍倒是生得一副好皮相。」
敖淵此次並未施展變化,而是以本來面目前來。
見猴子拿他打趣,不由失笑:「你這猢猻倒是會裝,說的好像上次你沒能看穿我的本來面目一樣……」
被喊做猢猻,孫猴子也不惱,他目光在敖淵身上打量了一圈,似是察覺了什麼:「倒是比上次利索。」
敖淵沒接茬,取出那鍋鱉湯,濃白的熱氣騰起,帶著濃郁的肉香和靈草清香。
孫悟空那雙炭火似的眼珠子猛地一亮,旋即又一皺眉:「你這湯,怎的帶著股騷氣?跟那些個禿驢身上一個味兒。」
敖淵將鍋往他面前一遞:「吃不吃?」
「吃!」
「不吃豈不是糟踐了你一番好意?」
孫猴子理直氣壯,撈起一塊鱉肉啃著,又端起鍋喝了一大口湯,狠狠一砸吧嘴,眼睛都亮了。
【叮,檢測到宿主投餵齊天大聖孫悟空靈鰲步湯一鍋,功德+120萬】
一百二十萬?
敖淵眼前一亮。
上次是一百萬,這次直接漲到一百二十萬,足以說明上次的一百萬,只是從猴子身上爆金幣的基礎數值,只要情緒價值給得夠夠的,這獎勵還能繼續往上漲!
猴子被西方壓了五百年,恨極了靈山,所以這鍋龜湯才有額外的情緒價值加成。
話說,他被壓了這麼久,應該挺想家的吧?
若是給猴子弄來花果山的桃子,那情緒價值不得直接起飛了?
「好東西!」
這時,孫猴子許是吃美了,贊了聲,可緊接著卻又話鋒一轉:「你倒是膽大,連那五個禿驢養的龜都叫你做來吃了……俺看你也不似那故意惹事的人,怎的,這龜惹你了?」
敖淵也沒瞞著:「它查到我的地盤上了。」
孫猴子吃肉的動作頓了一瞬:「查你?嘖,那這玩意兒膽子挺大啊。」
區區一隻老龜敢去真龍地盤上搞事,還特麼是去五爪金龍的地盤上搞事,這不是嫌命長呢嘛?
敖淵語氣平淡:「所以它變成湯了嘛。」
哈哈哈哈——
孫悟空笑得肆意:「好好好,好得很……叫那幾個禿驢平日裡鼻孔看人,今日也算收些利息。」
「不過……」
他似笑非笑的盯著敖淵:「你不能是專程來給俺老孫送湯的吧?」
敖淵也不兜圈子,向前傾了傾身:「大聖,我上次跟你說過,靈山那些禿賊磨你,是要用你。你可知道,他們打算怎麼用你?」
孫猴子嗤笑一聲:「無非就是想讓俺老孫給他們效力唄?怎的,你有準信兒?」
敖淵搖搖頭:「我不能說太多,天機這種東西,說多了容易出事。但我可以告訴你,少則五六年,多則十載,必有人來尋你,讓你保一個東土大唐的和尚西行取經。」
「那和尚是如來二弟子,金蟬子轉世。」
哼——
孫悟空冷哼一聲,語氣不善:「他們敢!就不怕俺一棒子將那和尚敲了?」
敖淵笑道:「他們敢用你,自然有反制的手段。」
孫悟空沉默了,那雙眼睛在暗處明明滅滅,良久,他才緩緩開口:「你跟俺老孫說這個,是怎麼個意思?有想法?」
敖淵沒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他們要用你,你可願意?」
孫悟空嘴角扯了扯,神色陰蟄而兇狠:「俺老孫被壓在這山下五百年,他們想用就用,想放就放?天底下哪有這般便宜的事!」
「所以……」敖淵接過話頭:「有沒有興趣借他們的局,掀了他們的桌?」
山洞裡安靜下來。
風從洞口灌入,吹得藤蔓沙沙作響。
孫悟空沒有立刻回答,他低頭看著那已經見底的湯,又抬頭看了看敖淵,那雙金瞳里映著幽暗的洞壁,也映著這個膽大包天的五爪金龍。
「你真敢幹?」他問。
敖淵笑著站起身:「還是那句話,我若不敢,又何必來見你?」
這話點到為止,敖淵正要轉身離開,孫悟空忽然叫住他:「喂!」
敖淵回頭。
孫悟空撓了撓頭上的亂毛,難得露出幾分躊躇的神色:「那個……」
「若你得空的話……能不能替俺老孫去趟花果山?」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卻依然清晰:「去替俺看看俺的那些猴子猴孫可還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