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那人影的話。
李真臉上的血色徹底褪盡。
看來今天要交代在這裡了。
他既然知道自己法寶的名字，那肯定就知道師尊的名號。
廣成子和截教之間的恩怨從封神至今未消。
現在只能看八卦紫綬仙衣能不能阻擋對方的攻擊。
卻見他雙手連掐法訣，八卦紫紺仙衣上的卦象瘋狂旋轉，一層、兩層、三層防禦罩疊加上去，同時青玉長劍在身前織出密密麻麻的劍網，劍氣縱橫交錯封住周身要害。
但那黑煙中的人影只是笑了笑。
笑聲很輕。
更像是嘲弄。
對別人而言，要破開八卦紫綬衣也許會很困難，可是對自己而言，那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卻見他憑空揮了一下。
下一瞬間。
一把劍就懸空出現在了他的頭頂之上。
劍身通體古銅色，表面布滿了暗綠色的鏽紋，那些鏽紋卻不是雜質，而是某種古老的法紋，在暗紅光芒中泛著沉沉的光澤。
劍刃兩側各有一道細長的血槽，槽中殘留著暗色痕跡。
劍柄處刻著三個古篆，字跡模糊。
誅仙劍。
聖人的法器。
誅仙劍升空之後。
劍氣縱橫。
孫石在遠處就看了一眼。
系統第一時間也有了反應。
「發現，天下第一凶劍，誅仙劍，請隱藏全身氣息。誅仙劍既出不屠仙劍不回。」
聽到這一句話，孫石連看都不看了。
便在這時候，一種難以言喻的大恐怖從劍身上彌散開來。
那不是殺氣。
比殺意更純粹。
是某種「萬物在此劍面前皆可斬斷」的天理本源。
就算是孫石不再看劍。
可他附著的塵埃在劍身出現的那一刻就開始不由自主地龜裂，細小的裂紋從塵埃表面滲入內里，如果不是他立刻用揚眉吐納訣把微塵挪進了更深層的空間褶皺，那粒塵埃會直接碎裂成虛無。
誅仙劍，不愧是第一殺劍。
剛才他只是遠遠的看了一眼劍身的輪廓，神魂就彷佛被什麼冰涼的東西劃了一刀，識海深處隱隱作痛。
李真在那把劍出現的同時，整個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雙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他死死攥著青玉劍柄，嘴唇哆嗦，聲音嘶啞到變形：「誅仙劍，誅仙劍不是被封神之後收走了嗎？！你、你手裡為什麼還有。」
他認得誅仙劍。
那黑煙中的人影沒有回答。
他只是輕輕抬了抬枯瘦的手。
誅仙劍動了。
它的動作極慢，僅僅是朝著李真的方向平平斬下。
劍刃划過空氣時沒有任何聲音，也沒有流光四濺，只留下一道比墨色更黑的細線，那是空間本身被切開留下的痕跡。
那道黑線筆直地朝李真延伸過去，穿透了他身前層層疊疊的劍氣護網，穿透了八卦紫紺仙衣的卦象屏障，穿透了三層靈光防禦罩。
黑線從李真左肩斜劈至右腰。
紫紺仙衣從中間裂開一條筆直的縫隙，裂口光滑如鏡面，邊緣的靈光死寂黯淡。
李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那道裂痕從道袍到皮肉到骨骼都齊齊斷開，體內的金丹被從中剖成兩半。
他的身體從中間分了開來。
但誅仙劍那一斬同時破壞掉了他周身所有的道機。
道機就是仙人維繫境界、穩固神魄的根本經絡。
他體內金仙的浩瀚仙力失去了承載和運轉的通道，像決堤的洪水朝四面八方潰散，境界從金仙開始坍塌，太乙金仙之下那些穩固的根基如同沙堡遇潮，一層一層崩解剝離。
太乙真仙。九天玄仙。天仙。
地仙巔峰。地仙中期。地仙初期。
仙力流失殆盡，他的肉身迅速枯槁下去，滿頭烏髮變得灰白乾枯，面容從清瘦中年在幾個呼吸間老去了數十歲。
但他的神魂被誅仙劍氣釘在那具殘軀里，既無法散去也無法脫離，只能清晰地感知著到身體在快速的衰退，而他卻是無能為力。
那一種痛苦不是常人所能承受的。
那人影就懸在半空低頭俯視著李真的慘狀。那雙幽紫色的目光里沒有半點憐憫，有的只是憤怒。
「就讓玉虛宮的人親眼看看你，」他的聲音在死寂的山谷中迴蕩，「看著你在他們面前慢慢死去而無法救治。他們能感受到多深的痛苦，我便能有多痛快。」
他說完，身形一晃，帶著誅仙劍一併化作青煙從禁空大陣破開而去。
這大陣對他沒有半點的作用。
頭頂的禁空陣法重新凝合，整座山谷恢復了死寂。
這時孫石從空間褶皺中緩緩滑出，直到確認那人的氣息徹底遠去，才恢復真身。
他蹲在一根斷柱後面，深吸一口氣。
心跳得很快，快得耳膜都在嗡鳴。
誅仙劍的氣息殘留還在空氣中絲絲縷縷地飄蕩，讓他的猴毛不自覺地豎著。
但他沒有時間消化這份震撼。
如果判斷不錯的話。
玉虛宮的人不久就到。
廣成子的弟子出了事，下一批來的人絕對不止一個金仙。
孫石還是十分的謹慎。
化作一隻灰毛山貓，四爪刨地，朝骷髏頭山腳下飛奔而去。
得抓緊時間。
距離山頂那道裂口還有百丈時，他繞著山腳跑了一段，發現了一處隱蔽的凹洞，他剛鑽進凹洞，此時系統終於是有了反應。
「叮，檢測到「骷髏山核心道場（石磯洞府遺址）」簽到點。】
「簽到中…」
「簽到成功。」
「獲得：混沌道體（萬法不侵。水火刀兵、元神詛咒、邪祟侵染，皆難傷身。免疫絕大部分負面狀態，修煉任何功法效率提升十倍。」
「獲得：《九轉混元元功》（完整傳承，混沌級功法。以九轉淬鍊元丹，每一轉脫胎換骨，九轉圓滿則萬劫不滅。同時可淬鍊金剛不壞之身，使之同步進化，突破肉體極限。）」
光團沒入體內。
一股浩瀚到難以形容的暖流沖刷全身，孫石感覺自己每一寸血肉都在被某種更高階的本源力量重新打磨重組。
混沌道體帶來的改變不是「增強」，而是「替換」把原本的凡胎仙骨徹底替換成混沌初開時的本源道體，
先天免疫一切低階侵害。
九轉混元元功在經脈中自動運轉了第一個小周天。
他丹田內的金丹微微震顫，表層上多了一圈若隱若現的金色紋路。
明顯感覺到金剛不壞之身又強了幾分。
孫石收了功，從凹洞中退出來。
此地不能久留。
他最後看了一眼山谷中的李真。
他還沒有斷氣，境界跌落之後的殘餘生命力還在維持著最後一絲喘息，但他的雙眼已經渾濁失焦，嘴角不斷溢位血沫。
就算如此。
孫石仍沒有上前去。
他知道，在李真的身上肯定是藏有不少的寶貝。
對於這些他當然會有想法。
就在這時候，不遠處的一片骨堆後方，傳來沉重而粗重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