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虛空中，接引和准提相互攙扶著，踉踉蹌蹌地消失在遠方。
他們身上的氣息，一個本源衰敗，一個紊亂不堪，落魄得沒有半點昔日的氣度。
李默站在原地，沒有追趕。
他正在體會體內新融入的力量。
鯤鵬的本命神羽能量精純，其中蘊含的極速法則，也已融進吞天魔功的本源。
李默調動法力，身影在原地閃動了數次。
每一次移動，都比先前快出數倍。
若是在短距離內突然爆發，就算頂級大羅金仙，也未必能追上他。
不過，距離真正掌握極速法則，他還差得遠。
「該回家了。」
李默收斂法力。
這次紫霄宮之行，收穫確實不小。
修為從大羅金仙初期連破兩階，衝到後期；准提的本源被他吞掉大半；紫霄道韻被他薅走不少；鯤鵬的本命神羽，還讓他掌握了極速法則的皮毛。
最重要的是，他把所有麻煩都留在了別人身上。
准提以為是自己遭了暗算。
接引認定鯤鵬偷襲了師弟。
鯤鵬則把失去聖位的怨氣，全算到了西方二人頭上。
至於他李默，只是一個聽道入迷、身受重傷的可憐散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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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身份，暫時還算牢靠。
李默辨認方向，沒有立刻撕裂虛空。
他的極速法則剛剛入門，強行遠遁會留下明顯痕跡。
更何況，一個剛在紫霄宮昏迷，又遭鯤鵬截殺的重傷之人，不能突然恢復全盛狀態。
戲已經演到這裡，不能在趕路上露出破綻。
李默壓低遁光，化作暗淡的紅芒，慢慢飛向洪荒大陸。
他控制著自身氣息，讓法力顯得虛浮不穩，臉色也維持著蒼白。
遠遠看去，正是元氣大損、勉強歸家的模樣。
返回途中，他遇到了幾名從紫霄宮離開的散修。
那些人看向他的目光各不相同。
有人同情，有人惋惜，更多人則選擇繞開。
紅雲老祖讓出聖位，得罪鯤鵬，還在紫霄宮當眾暈倒。
如今的他，已經成了洪荒中人人避之不及的麻煩人物。
李默對此毫不在意。
遇到有人經過時，他還會擠出虛弱的笑容，向對方點頭示意。
他越是表現得善良，那些散修就越不願靠近。
一路無話。
數月後，李默終於望見了火雲山脈。
火雲洞位於山脈深處，火行靈氣常年匯聚，祥雲籠罩山巔，確實是一處難得的洞天福地。
可在吞天法眼中，洞府周圍的靈氣流動已經出現了滯澀。
祥雲之間，也藏著殺機。
「有人先到了。」
李默停下遁光，神念無聲鋪開。
很快，他便在火雲洞外圍發現了三道氣息。
三人都是大羅金仙初期。
他們的法力駁雜，根基也不算穩固，身上還帶著妖族修士特有的氣息。
投靠妖庭的散修。
李默立刻判斷出三人的來意。
他們想趁自己重傷歸來，先殺人，再奪寶。
好算計。
李默心裡發笑，臉上卻露出了歸家的喜悅，像是完全沒有察覺到危險。
他將遁光略微加快，朝著火雲洞飛去。
距離洞府山門百里時，三道氣息同時沖天而起。
狂暴的法力從三個方向壓來，封住了四周退路。
三道人影現出身形，呈品字形將李默圍在中間。
為首的是一名身穿赤焰長袍的中年道人，手中握著烈焰翻騰的長刀，目光在李默身上來回掃過。
「這不是洪荒第一大善人，紅雲老祖嗎？」
烈火道人咧嘴一笑。
「怎麼從混沌里回來之後，變成這副狼狽模樣了？」
旁邊的鷹鉤鼻修士接話道：「烈火道兄何必明知故問？他放著聖位蒲團不要，偏要做個爛好人，還得罪了妖師大人。能活著回到這裡，已經算他命大。」
最後那名面容陰鷙的老者抬起手，指向李默。
「別跟他廢話。」
「紅雲，妖師有令，取你性命者，可入妖族天庭，官拜妖神。」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李默臉色驟然變白。
他身形晃了晃，聲音也跟著發顫。
「三位道友，貧道與你們往日無怨，近日無讎，為何要下此毒手？」
「怨？仇？」
烈火道人大笑。
「你占過聖位蒲團，就是最大的原罪！你又得罪了妖師大人，便是取死之道！」
「要怪，就怪你自己愚蠢！」
愚蠢？
李默在心裡點頭。
這句話說得不錯。
他臉上露出驚恐，連連後退，色厲內荏地喊道：「這裡是貧道的洞府！你們敢亂來，貧道便和你們拼了！」
說完，他雙手掐訣。
一道紅光從袖中飛出，瞬間籠罩火雲洞。
九九散魂紅砂大陣開啟。
漫天紅砂翻卷，遮住了整座山門，陣中傳出令人不安的法力波動。
李默衝進陣法深處，聲音從紅砂中傳出。
「你們休想傷我！」
「有本事，就破了貧道的大陣！」
烈火道人三人對視一眼。
他們都看出了陣法中的破綻。
紅砂轉動遲滯，陣眼之間的靈氣銜接也不夠順暢。
在他們看來，李默果然已經虛弱到了極點，連護山大陣都無法正常催動。
三人眼中的貪意再也壓不住。
「黔驢技窮了！」
「看他的模樣，連陣法都撐不了多久！」
「兄弟們，一起出手！破了這座龜殼，先天靈寶和火雲洞，全部歸我們！」
三人同時祭出法寶，轟向翻滾的紅砂。
烈焰、寒光和黑色法印撞入陣中，震得漫天紅砂不斷退散。
可就在法寶接觸陣法的剎那，李默已經看清了三人的法力流轉。
他先前故意放出的破綻，正好讓三人把各自的本源暴露出來。
紅砂大陣核心。
李默背對著外界，臉上的驚恐已經消失。
他抬手壓住陣眼，任由三人的攻擊震動陣法，卻沒有讓真正的殺陣顯露出來。
「三份大羅金仙初期的本源，雖然雜了些，也足夠我穩固修為了。」
李默看向陣外三人。
「正好拿你們試試極速法則。」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曲。
紅砂深處，空間法則開始出現細微變化。
下一刻，李默的身影從陣心消失。
……
「轟！轟！轟！」
火雲洞外，法寶轟鳴不絕。
烈火道人揮動烈焰長刀，每次劈砍，都能在紅砂大陣上撕開一道火焰裂口。
鷹鉤鼻修士操控一對金鉤，繞著大陣來回遊走，專攻陣勢銜接不暢的節點。
陰鷙老者立在後方，不斷搖動黑幡，放出侵蝕神魂的陰風，消磨著大陣根基。
三尊大羅金仙同時出手，紅砂被打得四處潰散，整座護山大陣搖晃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