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陣之內，李默斷斷續續的聲音傳了出來。
「你們……你們這些妖族走狗！」
「貧道就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咳咳……噗！」
劇烈的咳嗽過後，陣中徹底沒了聲音。
烈火道人頓時大笑。
「聽見了嗎？」
「這老小子已經撐不住了！」
陰鷙老者催動黑幡，放出的陰風又重了三分。
三人的目光不斷越過紅砂，掃向火雲洞深處。
紅雲的先天靈寶，火雲山的靈根，還有這座經營多年的洞天福地，都足以讓一名大羅金仙身家暴漲。
紅砂深處，一道暗紅殘影貼著陣壁掠過。
李默藉著剛剛融合的極速法則，沿整座大陣繞了一周，又悄然回到陣心。
陣外三人沒有一人發現他的蹤跡。
「短距離爆發，確實比原來快了數倍。」
李默重新盤膝坐下，面前懸著一片鮮紅葉片。
方才那口所謂的鮮血，只是他從旁邊靈根中逼出來的汁液。
至於慘叫，全靠演技。
他維持著外層陣勢，任由紅砂在三人的轟擊下不斷潰散，同時觀察著三人的法力運轉。
烈火道人性子最急，招式大開大合，破綻也最多。
陰鷙老者的黑幡專傷元神，動手時需要優先解決。
真正謹慎的是鷹鉤鼻修士。
此人始終沒有全力出手，一對金鉤不斷試探陣法節點，顯然還留著防備。
李默並不準備在山門前與他們交手。
外面的攻陣聲，可以解釋成他重傷後勉強抵抗。
可三名大羅若是突然死在洞府外，吞天魔功留下的動靜便很難處理。
鎮元子若在這時趕來，善後遠比殺人麻煩。
把人騙進洞府，落下石門，再以系統遮蔽天機，才最穩妥。
李默的目光落向大陣一角。
那裡正是鷹鉤鼻修士攻擊最頻繁的位置。
他改變陣訣，讓那片區域的紅砂流轉速度驟然下降。
陣法節點隨之暴露，周圍靈氣也變得斷斷續續。
鷹鉤鼻修士很快捕捉到了異常。
「停！」
他抬手指向那處節點。
「那裡的陣勢變慢了！」
烈火道人扭頭看去，臉上頓時露出喜色。
「紅雲法力不濟，已經壓不住大陣了！」
陰鷙老者沒有急著出手，而是操控黑幡放出幾道陰風，從不同方向撞向那處節點。
紅砂接連退散，再也沒有重新合攏。
這一次，鷹鉤鼻修士也不再懷疑。
「就是那裡。」
「合力破陣！」
三人同時催動法寶，將積蓄已久的法力全部轟向那處節點。
「轟隆——！」
狂暴的法力炸開，外層陣勢被撕出一個巨大缺口。
大片紅砂失去控制，向著山谷兩側傾瀉而下。
方才被擊潰的，只是李默主動捨棄的外層陣勢。
真正的陣基，始終藏在火雲洞內。
「噗——！」
李默的身影隨著潰散的紅砂倒飛出去，在半空翻轉幾圈，重重摔在洞府門前。
鮮紅葉汁灑過長空。
他撐著地面艱難爬起，臉色慘白，望向三人的目光滿是驚怒。
「成了！」
烈火道人提著長刀沖入破碎的大陣。
鷹鉤鼻修士與陰鷙老者緊隨其後，法寶依舊懸在身側，並未徹底放鬆防備。
三人呈扇形散開，將李默堵在洞府門口。
鷹鉤鼻修士催動金鉤，封住李默兩側的退路。
「紅雲，你不是號稱洪荒第一善人嗎？」
「現在怎麼不講你的大道理了？」
李默靠著山門急促喘息。
「貧道與你們無冤無仇，你們今日如此行事，必遭報應！」
「報應？」
烈火道人舉起長刀，刀鋒上的烈焰壓向李默。
「洪荒之中，實力就是報應！」
「能死在我的刀下，也算你的造化！」
刀鋒即將斬落時，李默猛地翻身，狼狽地滾入洞府。
「別殺我！」
「洞府里的靈根和法寶，你們儘管拿去！」
「只求三位道友饒貧道一命！」
求饒聲從洞內傳來。
烈火道人收住刀勢，臉上的笑容越發猖狂。
「堂堂紅雲老祖，竟被嚇成了這副模樣。」
「早知今日，何必在紫霄宮裝什麼大善人？」
鷹鉤鼻修士卻沒有立刻進去。
他並指一點，兩把金鉤分出數道金芒，貼著洞壁掃過，探查著可能存在的禁制。
陰鷙老者也搖動黑幡，遣出數股陰風先行進入洞府。
洞內只有李默凌亂的喘息聲。
金芒沒有觸發陣法，黑幡也未傳回危險示警。
李默早已收斂真正的陣勢，任由他們反覆探查。
數息過後，鷹鉤鼻修士終於放下戒備。
「他連護山大陣都維持不住，不可能還有餘力催動洞內禁制。」
「進去。」
「先殺紅雲，再分寶物。」
烈火道人走在最前，提刀踏入洞府。
鷹鉤鼻修士落後半步，兩把金鉤一左一右護住周身。
陰鷙老者留在最後，以黑幡封住洞口，防止李默逃出。
三人緩慢深入，很快便全部越過了門檻。
就在陰鷙老者準備回頭檢視洞口時，厚重的石門驟然落下。
「轟隆！」
萬年火山岩鑄成的石門砸入地面，將洞口徹底封死。
三人同時止步。
「有埋伏！」
鷹鉤鼻修士立刻召回雙鉤，轉身斬向石門。
兩道金光擊中石壁，只留下幾道淺痕。
下一刻，火雲洞內的陣基全部亮起。
紅砂從四壁、穹頂與地面奔涌而出，頃刻間封鎖了整座洞府。
每一粒紅砂上都纏繞著漆黑魔氣。
陰鷙老者放出神念探查，元神剛與紅砂接觸，便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他急忙收回神念，厲聲喝道：「紅雲，滾出來！」
黑暗深處，響起了平穩的腳步聲。
李默走出翻滾的紅砂，站在三人面前。
他臉上的蒼白與驚恐已經全部消失，腰背挺直，氣息沉穩。
烈火道人盯著他，握刀的手指驟然收緊。
「你沒有受傷？」
李默抬手擦去嘴角的紅色汁液，又低頭看了一眼手指。
「你說這個？」
「靈根的葉汁，味道有些澀。」
話音落下，系統的天機遮蔽收攏，將整座洞府隔絕在內。
李默不再壓制修為。
大羅金仙后期的法力席捲而出，紅砂大陣隨之合攏。
烈焰長刀上的火焰猛地伏低。
鷹鉤鼻修士的兩把金鉤劇烈震顫，陰鷙老者手中的黑幡也被壓得無法展開。
三人的臉色終於變了。
「大羅……後期？」
李默抬眼看向他們。
「三位的大羅本源。」
「貧道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