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九株後天靈根配合火雲山原有的三百六十五重戊土禁制,足以擋住尋常大羅金仙。
可太清、帝俊這些人已經觸及准聖門檻,手中又有頂級先天靈寶。
他們若是找上門來,這層陣法未必能撐到紅雲出關。
紅雲正在洞內續接經脈,容不得半點驚擾。
鎮元子沉默片刻,從袖中取出一個玉匣。
匣蓋開啟,濃郁的先天乙木生機迅速擴散,附近雲層都染上了淡淡青色。
玉匣之中,放著一截乾枯樹枝。
這是人參果樹渡劫時脫落的一截枝丫。
鎮元子將它溫養了無數歲月,原本準備將其煉成靈寶,作為日後斬屍所需的靈材之一。
現在,他將玉匣徹底開啟。
枯枝飛出,懸在地載萬木大陣的陣眼上方。
鎮元子咬破舌尖,逼出一滴暗金色本命精血,彈入枝丫。
嗡!
精血沒入枯枝,密集的先天道紋接連亮起。
沉睡在枝丫深處的乙木生機被徹底喚醒,附近九十九株後天靈根同時搖動。
「去!」
鎮元子雙手結印,地書在頭頂翻開。
人參果樹枝丫化作一道綠芒,刺入火雲山主脈。
轟隆!
火雲山猛然一震。
九十九株後天靈根的根須在地底迅速蔓延,沿著三百六十五重戊土禁制匯聚而來,全部接入人參果樹枝丫。
戊土生乙木,乙木鎮地脈。
黃光自山體內部升起,萬千枝葉同時舒展。
青黃二色在火雲洞上空匯聚,形成一層覆蓋方圓數萬里的陣幕。
地書鎮壓陣眼,人參果樹枝丫貫通地脈,九十九株後天靈根則負責維持陣法運轉。
三者勾連之後,整座大陣開始自行吸收地脈之力。
鎮元子的臉色白了幾分。
一滴本命精血,再加上溫養多年的靈材,代價不小。
可他只是看了一眼身後的火雲洞,便重新握住地書。
「只要我還在這裡,誰也別想驚擾紅雲。」
話音剛落,地書上的玄黃之氣突然盪開。
鎮元子猛地轉頭。
火雲山西側萬里之外,一片積雨雲正在悄然散去。
幾道隱藏在雲層深處的氣息,被地載萬木大陣擴散出去的地脈波動硬生生逼了出來。
「藏頭露尾。」
鎮元子的聲音冷了下來。
雲層之中,幾隻通體漆黑的玄鳥顯出身形。
它們羽翼狹長,翎羽邊緣閃爍寒光,周身還殘留著尚未散盡的隱匿法則。
妖庭探子。
幾隻玄鳥剛被陣法逼出,立刻察覺到了鎮元子的目光。
沒有試探,也沒有求饒。
它們同時振翅,分別朝不同方向遁入虛空。
「來了火雲山,還想走?」
鎮元子翻動地書。
地載萬木大陣隨之震動。
萬里之內的地脈之氣同時上涌,封住幾隻玄鳥周圍的空間。
玄鳥剛剛遁入虛空,便被迫跌了出來。
鎮元子抬起袖袍,朝前一揮。
袖裡干坤!
轟!
大片虛空向內塌陷。
幾隻玄鳥只覺得四面八方都被封死,護體妖光剛剛升起,便被鎮元子的大羅巔峰法力壓碎。
「嘎!」
第一隻玄鳥才發出半聲慘叫,妖軀便在半空炸開。
其餘幾隻也沒能多撐片刻。
砰!砰!砰!
血霧接連炸散。
玄鳥元神試圖脫離妖軀,卻被地載萬木大陣鎖在原地,緊接著便被袖裡干坤的力量徹底碾碎。
形神俱滅。
鎮元子收回袖袍,臉上沒有半點波動。
不周山上,妖庭便曾強壓眾人,試圖獨占四片芭蕉葉。
如今紅雲重傷閉關,他們又派探子窺視火雲洞。
鎮元子沒有追去妖庭問罪,已經是在克制。
至於這些玄鳥,他一隻都不會放走。
幾團妖血停留在雲層之間,久久沒有散去。
鎮元子也沒有清理。
這就是他留給其他窺視者的回答。
片刻之後,他重新坐回火雲洞山門前。
地書懸在頭頂,玄黃之氣垂落,與地載萬木大陣融為一體。
火雲山外再次安靜下來。
十萬里外,一處被法則遮蔽的虛空中,白澤握緊了手中羽扇。
方才發生的一切,全被他看在眼裡。
帝俊派出的玄鳥負責探查火雲洞虛實,他則隱藏在更遠處接應。
可那幾隻玄鳥從暴露到形神俱滅,只用了數息。
鎮元子甚至沒有離開火雲山。
「地書、人參果樹枝丫,再加上整座火雲山的地脈……」
白澤盯著籠罩群山的青黃陣幕,神色愈發凝重。
這座大陣未必能真正擋住混沌鍾。
但妖庭若要強攻,絕不可能悄無聲息地破開。
一旦鎮元子拼命,妖庭也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為了一個重傷閉關的紅雲,不值得。
白澤又看向端坐在山門前的鎮元子。
一滴本命精血。
一截溫養無數歲月的人參果樹枝丫。
九十九株後天靈根。
這些東西都做不了假。
至少在鎮元子眼中,紅雲的傷勢已經嚴重到了必須用整座火雲山護道的地步。
至於紅雲是否還藏著別的手段,白澤沒有證據。
繼續派人試探,只會激怒鎮元子。
「先回妖庭。」
白澤將羽扇橫在身前,遮住最後一點氣息。
「火雲洞短期不可動。紅雲的傷勢,可以暫時按不周山傳言上報。」
他沒有靠近陣法,更沒有嘗試探查火雲洞內部。
白光收攏。
白澤退入虛空,朝妖庭方向遁去。
火雲洞密室內。
李默盤坐在石床上。
幻天絕陣隔絕了石室內外的聲音與神念,他沒有察覺山門外剛剛死了幾隻妖庭探子,也不知道鎮元子將人參果樹枝丫壓進了陣眼。
此刻,他的注意力全部落在丹田深處。
封鎖盤古遺骨的魔氣裂開一道細縫。
第二縷灰白色威壓從中溢位,壓入他的經脈。
咔嚓!
胸骨率先裂開。
緊接著,裂痕沿著肋骨向肩臂蔓延。
暗金色血液從毛孔中滲出,很快浸透法袍。
李默立即收攏魔氣,將盤古遺骨重新封死。
進入體內的威壓卻沒有消失。
它還在擠壓血肉,碾磨骨骼。
「第二次,還是這麼狠。」
李默調動殘留在骨骼中的母土髓本源,強行接續裂開的胸骨。
吞天魔功同時運轉,一點點磨去盤古威壓中的狂暴力量。
骨骼不斷崩裂,又在土行本源的支撐下重新癒合。
每完成一次重塑,那些灰白色紋路便會加深幾分。
石室外,鎮元子坐守大陣,替那個「經脈盡斷」的紅雲擋住妖庭窺視。
石室內,李默咬緊牙關,將第二縷盤古威壓壓進骨骼。
咔嚓!
右臂再次崩裂。
李默低頭看了一眼滲血的手臂,繼續催動吞天魔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