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雲洞密室。
右臂骨骼又一次崩開。
暗金血液從毛孔滲出，沿著手臂滴落。盤古威壓侵入骨髓，母土髓殘留的本源則不斷修補破損的血肉。
李默咬住牙，任由吞天魔功在體內運轉。
那道灰白威壓被魔氣層層磨碎，最後沉入右臂骨骼，化作極淺的灰白紋路。
數個時辰後，最後一絲狂暴力量被徹底壓下。
李默抬起右臂。
表面看去，這條手臂依舊白皙修長，只有他自己知道，血肉深處的骨骼已經染上暗金色澤，灰白紋路交織其中。
五指合攏。
掌心周圍的空間盪起漣漪。
沒有催動法力，單憑肉身，便能撼動石室中的空間。
「盤古遺骨，果然不能急著吞。」
李默收回手掌，將氣息重新壓制下去。
他的真實修為已經穩在大羅金仙后期巔峰，距離准聖只差半步。
這半步，洪荒大能通常會以斬三屍之法跨過。
將善屍、惡屍和執念寄託於先天靈寶，再斬出三屍化身。
斬出一屍，便能踏入准聖初期；斬出二屍，便是准聖中期；三屍盡斬，才能走到准聖巔峰。
這條路，是鴻鈞傳下的正統法門。
李默卻沒有打算走。
「斬三屍，是把自身力量分化出去。」
他望著丹田深處的黑色漩渦，眼底掠過冷意。
情感、執念和力量寄託於外物，修士的命門也會隨之落在靈寶之上。
靈寶受損，三屍便會受到牽連。
靈寶被奪，修士自身也會留下破綻。
他不需要把力量寄託於任何東西。
吞天魔功的道路，只有一個方向。
吞噬。
「既然斬三屍是做減法，那我便反過來做加法。」
李默低聲開口。
「以魔吞屍。」
他不斬善屍、惡屍和執念，而是在體內孕育三屍，再用吞天魔功將它們吞掉。
力量歸於自身，情緒歸於自身，連三屍本身也化作魔軀的一部分。
不借靈寶。
不受外物牽制。
不把命門交給天道。
這條路的難處也很直接。
三屍承載修士的情緒、執念與本源，力量絕不會弱。若沒有足夠強悍的載體，三屍尚未吞成，肉身便會被反噬，元神也會被極端情緒撕碎。
李默的目光落向丹田深處。
重重魔氣封鎖之下，那截灰白骨片靜靜懸浮在漩渦中央。
盤古遺骨。
它的力量太過可怕，以李默現在的修為，直接吞噬只有死路一條。
但用來承載惡屍，足夠了。
李默雙眼化作漆黑。
吞天法眼，開！
目光穿過魔氣，落在盤古遺骨表面。
轟！
恐怖威壓沿著視線沖入識海。
李默悶哼一聲，雙眼滲出金血，元神承受著巨大的壓迫。
他沒有退開。
吞天法眼死死鎖定骨片上的細密紋路。
那不是普通裂痕。
那是盤古遺骨殘留的大道紋理。
「記下來！」
李默咬破舌尖，強行維持清醒。
吞天魔功全力運轉，將能夠看清的紋路拓印進識海。
幾個呼吸之間。
疼痛便達到極限。
李默立即閉上雙眼。
金血順著眼角滑下，滴在石面。
他咳出兩口淤血，臉上卻露出笑意。
成功了。
他只看清了盤古骨紋理的一小部分，卻已經推演出「以魔吞屍」的第一步。
右臂。
這是他目前最適合改造的部位。
盤古骨紋理可以作為陣圖，吞噬大陣則負責煉化。
他要把右臂重塑成容納惡屍的魔軀載體。
等惡屍在體內孕育完成，便將其逼入右臂，以右臂為載體，磨滅惡屍反撲的力量，再將其徹底融入自身。
右臂越強，成功的可能越高。
問題在於，母土髓的大部分本源已經融入全身。
剩餘的力量，最多只能維持右臂繼續蛻變。
想讓右臂承受惡屍，遠遠不夠。
「普通靈氣沒有用。」
李默看著自己的右臂。
「必須是高品質的先天靈物，而且數量不能少。」
先天靈物一旦出世，便會引來大能爭奪。
以他現在的身份，更不可能公開離開火雲洞搜刮資源。
李默在識海中盤點洪荒各方勢力。
三清底蘊深厚，崑崙山卻有太清坐鎮。
太清對不周山的事仍有疑心，崑崙山不能去。
巫族不修元神，寶庫中的煞氣材料也不適合重塑右臂。
西方二人底蘊最淺，准提本源又被他抽走大半，手中很難拿出足夠的先天靈物。
剩下的選擇，只有妖庭。
帝俊和東皇太一統領妖族，占據洪荒大半勢力。
妖族四處搜集天材地寶，妖庭寶庫中的資源，最有可能滿足他的需求。
更重要的是，妖庭已經盯上了火雲洞。
前些日子，妖庭探子潛入火雲山，雖然被鎮元子當場滅殺，但這筆帳，李默記得很清楚。
「妖庭寶庫。」
李默抬起右臂，目光落在暗金色骨骼上。
「既然你們已經找上門，那便替我補齊重塑魔軀的材料。」
他的聲音很輕。
決定已經落下。
不過，現在還不能動身。
大羅金仙后期巔峰的境界需要徹底穩固，重傷未愈的偽裝也不能出現破綻。
否則，他前腳離開火雲洞，後腳便會引來太清、帝俊等人的追查。
李默重新躺回石床。
「洪荒第一善人紅雲老祖，不能無緣無故去妖庭取寶。」
他閉上雙眼，繼續運轉吞天魔功。
密室之外，地載萬木大陣持續運轉。
青黃陣幕籠罩火雲山，隔絕著外界窺探。
鎮元子盤膝坐在石門前，地書橫放在膝上。
他抬手觸碰地書封面，視線落在緊閉的石門上。
「老友，安心養傷。」
鎮元子的聲音傳入石門。
「由我守住這道門，便沒人能碰你。」
……
崑崙山，八景宮。
大殿內清氣繚繞，道韻流轉。
太清盤坐於蒲團之上，雙目微闔。
在他身前，先天至寶太極圖已經展開。
陰陽二氣交織，在半空映照出月余前不周山巔的場景。
畫面中，紅雲手持玉鏟，笨拙地挖開黑土。
枯根斷裂。
暗金色本源驟然刺出，正面擊中紅雲胸口。
金血灑落，十餘條經脈隨之崩斷。
鎮元子衝上前，將紅雲接入懷中。
從枯根爆發，到紅雲重傷，所有法力變化都能在太極圖中找到對應痕跡。
只有那股本源，在擊中紅雲後徹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