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換上一件寬鬆紅袍,將右臂完全遮住。
隨後,他撤去幻天絕陣。
密室與外界隔絕了千年的法力波動,終於重新接入火雲山地脈。
火雲洞外。
青黃陣幕覆蓋群山。
鎮元子盤坐在石門前,地書橫放於膝上,玄黃之氣不斷注入大陣。
千年以來,他沒有離開火雲山半步。
地書忽然震動。
鎮元子立即睜眼,轉身看向石門。
門後的氣息變了。
一道熟悉的火行法力正在緩慢復甦。
鎮元子起身來到門前,手掌已經按上地書。
轟隆隆!
封閉千年的石門向上升起。
藥香混著祥和金光,從石室中擴散出來。
鎮元子的神念下意識掃了過去。
他首先看到的不是傷勢,而是覆蓋李默全身的金色祥光。
那股氣息厚重純淨,隱約與火雲山上空匯聚的眾生願力相連。
鎮元子神色微怔。
千年護關,洪荒眾生送來的不只是靈藥。
那些敬意與祝願,竟然已經凝成了護體祥光。
石門完全升起。
李默扶著石壁走出密室。
他的臉色仍顯蒼白,氣息停留在大羅金仙初期,法力運轉也不算順暢。
「老友!」
鎮元子快步上前,扶住李默的手臂。
地書玄光隨之落下,掃過李默周身。
願力祥光自行浮現,擋在玄光之前。
鎮元子沒有強行突破。
探查他人經脈本就涉及修行根基,紅雲剛剛出關,更承受不住外力衝擊。
他收回地書,緊盯著李默。
「傷勢如何?」
李默站穩身體,搖了搖頭。
「枯根本源比我預想中更難清除。」
「這千年來,我不斷續接經脈,總算保住了道基。」
說到這裡,他抬起右手。
法力剛剛匯聚,手腕便輕輕震了一下。
李默立即散去法力。
「還有幾處暗傷沒有拔除。」
「如今只能維持大羅初期的修為。想要恢復,恐怕需要不少先天靈物溫養經脈。」
鎮元子看著他,緊繃了千年的神色終於鬆開。
「道基無損便好。」
「先天靈物可以再找,命若是沒了,什麼都換不回來。」
他轉身指向旁邊的石室。
「這千年來,東方散修送來不少療傷之物,我都替你收著。」
「其中雖然以後天靈藥居多,卻也能溫養氣血。」
「若還缺先天靈物,為兄便拿人參果與人交換。」
李默看了一眼覆蓋群山的大陣。
鎮元子的本命精血氣息仍未徹底散去。
為了守住火雲洞,鎮元子確實拿出了壓箱底的東西。
李默按住他的手腕。
「兄長已經替我護關千年,不能再動萬壽山的根基。」
鎮元子正要開口,李默已經看向天界方向。
「療傷之物,我已有著落。」
「哪裡?」
李默整理好紅袍,遮住右臂。
「妖庭。」
鎮元子眉頭頓時皺起。
「帝俊先前派玄鳥窺探火雲山,那些探子都被我殺了。」
「你現在前往妖庭,恐怕不是求藥那麼簡單。」
李默面露意外。
他閉關之時,幻天絕陣隔絕內外,並不知道妖庭探子已經來過。
不過,這反倒給了他更充分的理由。
李默咳了兩聲,等氣息恢復平穩才開口。
「妖庭窺探火雲山,是他們理虧。」
「不周山爭奪靈寶時,我主動退出,也未曾與妖庭結怨。」
「如今我傷勢未愈,只求幾件溫養經脈的靈物。帝俊身為妖族之主,總不能將一個上門求藥的傷者趕出去。」
鎮元子盯著李默看了片刻。
「我陪你去。」
「兄長若與我同行,便不是求藥,而是問罪了。」
李默按下鎮元子的手。
「你留在火雲山,替我看住這些靈藥與大陣。」
「我只是去化個緣。」
他抬頭望向天界。
願力祥光藏於皮膚之下,漆黑魔氣沉寂在丹田深處。
紅袍迎風展開。
李默臉上重新露出溫和笑容。
「妖庭統領洪荒多年,寶庫豐厚。」
「想來帝俊道友,不會讓我空手回來。」
「妖庭統領洪荒多年,寶庫豐厚。想來帝俊道友,不會讓我空手回來。」
李默話音剛落,火雲洞外,翻騰的雲海忽然向兩側排開。
一道溫和卻帶著幾分審視的聲音,穿透了重重空間,落在地載萬木大陣之外。
「妖庭白澤,奉帝俊陛下之命,特來探望紅雲道友。」
鎮元子的眼神驟然轉冷。
千年前,妖庭派玄鳥窺探火雲山被他全滅。
如今紅雲剛剛出關,白澤便踩著點登門,若說不是一直盯著火雲洞,誰信?
鎮元子手掌按住地書,三百六十五重戊土禁制轟然運轉,青黃陣幕爆發出厚重的威壓。
「不見。」鎮元子聲音冰冷,毫不客氣,「火雲洞不歡迎妖庭之人。」
陣外的白澤並未動怒,只是立於雲端,手中羽扇輕搖,姿態從容。
「鎮元大仙息怒。千年前玄鳥之事,乃是底下人擅作主張。陛下當時看到紅雲道友在不周山為護靈根而受重創,心中甚是不忍,特命在下送來療傷靈藥,以表心意。」
李默站在石門前,聽著外面的動靜,心中暗笑。
瞌睡來了送枕頭。
李默抬手按住鎮元子的手臂,輕輕搖了搖頭。
「兄長,既然是帝俊道友的一片心意,將人拒之門外,豈不顯得我們心虛?」
鎮元子眉頭緊鎖,低聲傳音:「白澤此人智謀極深,精通趨吉避凶之術,能洞察萬物吉凶。他此番前來,送藥是假,探查你的虛實才是真!」
「那便讓他查。」李默咳嗽了兩聲,氣息再次萎靡下去,願力祥光在體表緩緩流轉,顯得神聖而又脆弱,「我這傷,可是整個洪荒都知道的。」
鎮元子見李默心意已決,只能冷哼一聲,揮袖開啟了一道陣門。
青黃陣幕裂開一條通道。
白澤收起羽扇,化作一道白光落入火雲山。
剛一落地,白澤的目光便迅速掃過四周。
九十九株後天靈根長勢驚人,陣眼處隱隱透出人參果樹的本源氣息。
鎮元子為了護持紅雲,確實是下了血本。
當他的視線落在李默身上時,瞳孔微微一縮。
此刻的紅雲,穿著一件寬大的紅袍,臉色蒼白如紙。
雖然勉強站立,但周身法力波動極其虛浮,赫然跌落到了大羅金仙初期。
更讓白澤心驚的,是紅雲體表覆蓋的那層厚重金光。
那不是法力,而是純粹到極點的眾生願力!
「紅雲道友。」白澤上前一步,拱手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