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門內沒有回應。
鎮元子也不在意。
他翻開地書，將法力重新注入地載萬木大陣。
青黃陣幕再次加厚。
鎮元子閉上雙目，繼續守在門前。
……
火雲洞密室。
幻天絕陣封閉內外。
李默盤坐在石床上，額頭布滿汗水。
他的右臂衣袖早已化作飛灰，蒼白的皮膚下，暗金骨骼不時震動。
數道灰白骨紋從肩頭向下延伸，一直沒入掌骨。
第三次引渡盤古威壓，已經到了最後關頭。
李默催動吞天魔功，將殘留在經脈中的狂暴力量逐層磨碎，再壓入右臂骨骼。
咔嚓！
一塊腕骨承受不住壓力，當場裂開。
暗金血液從皮膚下滲出。
李默沒有停手。
母土髓殘留的本源湧向腕部，將裂開的骨骼重新接續。
新生的腕骨上，多出一道淺淡的灰白紋路。
數個時辰後，盤古威壓終於平息。
李默抬起右手，五指緩慢合攏。
指骨碰撞，發出沉悶的金鐵之聲。
右臂周圍的空間隨之扭曲。
「第三次已經是極限。」
李默檢查著手臂內部。
盤古骨紋形成的陣圖只有一個雛形，卻已經開始排斥外來力量。
再強行引渡盤古威壓，這條右臂很可能當場炸碎。
接下來必須以大量先天靈物填補陣圖，穩住骨骼與血肉，才能容納尚未孕育完成的惡屍。
李默站起身，取來一件新的紅色法袍，遮住已經完成初步改造的右臂。
大羅金仙后期巔峰的境界已經穩固。
右臂的盤古骨陣圖也有了雛形。
想要繼續重塑魔軀，只差足夠多的先天靈物。
李默走到石床旁，拿起鎮元子留下的九轉小還丹。
玉瓶在他指間轉了一圈。
妖庭派玄鳥窺探火雲洞的帳，還沒有清算。
帝俊和東皇太一掌控妖庭多年，寶庫中的先天靈物，必然遠勝普通洪荒大能。
如今整個洪荒都知道紅雲經脈盡斷，需要靈物療傷。
李默握住玉瓶，臉上重新浮現紅雲慣有的溫和笑容。
「貧道傷成這樣，去妖庭求幾件療傷之物……」
「帝俊道友總不好拒絕吧？」
去妖庭「求藥」，不是小事。
帝俊與東皇太一皆已踏到准聖門前，手中還有河圖洛書與混沌鍾。
妖庭占據天界，麾下大羅眾多，內外陣法不知道疊了多少重。
系統的絕對天機遮蔽能夠斬斷因果，干擾推演，卻不能替李默擋下當面搜查。
一旦帝俊催動河圖洛書，或者東皇太一用混沌鍾鎮住空間，任何法力波動都可能成為破綻。
尤其是吞天魔功。
那股魔氣漆黑霸道，與紅雲平日修煉的火行法力截然不同。
只要泄露半點，紅雲積攢至今的名聲便會徹底崩塌。
屆時，鎮元子第一個要面對的，便是來自整個洪荒的質問。
「還差一層遮掩。」
李默盤坐在石床上，神念掃過周身。
不周山一戰過後，紅雲捨棄先天靈寶、重傷閉關的訊息已經傳遍東方。
散修送來的靈藥堆滿了火雲洞外的石室。
那些東西品階不高，對他的魔軀沒有多少用處，隨之匯聚而來的眾生願力卻越來越濃。
李默以前沒有動它們。
願力駁雜，夾雜著不同修士的念頭，貿然收入元神，很容易反過來影響自身心性。
現在，他有了別的用法。
李默閉上雙眼，吞天魔功開始運轉。
丹田中的黑色漩渦並未吞噬靈氣，而是將散布在火雲山上空的眾生願力牽引下來。
無數金色光點穿過山體，進入密室。
這些光點大小不一，明暗各異。
有些來自受過紅雲指點的散修，有些來自聽聞不周山之事後送來靈藥的小妖，還有些只是單純的敬重與祝願。
李默沒有將它們收入丹田。
魔氣從經脈中湧出，將金色光點包裹起來，逐層剝離其中殘留的雜念。
對紅雲的敬重。
對傷勢的擔憂。
對洪荒第一善人的認可。
所有具體念頭都被吞天魔功磨滅，只剩最純粹的願力。
金色光芒逐漸變得清澈。
其氣息祥和厚重，表面看去，與護體功德已經沒有多少區別。
「再壓一層。」
李默抬起右手。
黑色魔氣收攏，將提純後的願力壓向皮膚。
金光從掌心開始蔓延，順著手臂覆蓋肩膀、胸口與全身。
血肉並未吞掉這些願力。
它們停留在皮膚與經脈之間，沿著李默提前劃出的法力軌跡不斷流轉。
片刻後，金光徹底隱去。
李默看上去沒有任何變化。
紅袍，長發，溫和端正的面容。
李默放出神念，重新探向自身。
神念剛觸及皮膚，便被厚重的祥光擋住。
再向內探查，祥光便會自行匯聚，遮住魔氣與右臂骨骼上的盤古骨紋。
尋常大羅只能看到一個願力護體、氣運深厚的紅雲。
若是帝俊這等人物強行破開祥光，依舊可能發現問題。
不過，對方真要做到這一步，便等於當面撕開一位大羅金仙的肉身搜查。
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妖庭未必願意承擔這份因果。
「足夠了。」
李默收回神念。
絕對天機遮蔽負責斬斷因果，願力祥光負責擋住第一層探查。
兩者疊加，妖庭能夠找到的破綻已經不多。
他沒有繼續吸收剩餘願力。
這些願力來自洪荒眾生對紅雲的認可，一旦消耗過度，籠罩火雲山的氣運必然衰減。
太清已經盯上了紅雲。
任何不合常理的變化，都可能引來新的推演。
李默將吞天魔功收入丹田，開始調整對外顯露的氣息。
大羅金仙后期巔峰的法力沉入丹田底部。
他又封住幾條次要經脈，讓法力經過時出現阻滯。
原本已經修復的傷勢，被他偽裝成只恢復了七八成。
氣息落回大羅金仙初期。
李默抬手抹過面龐，臉上血色隨之淡去。
他站起身，在石室中走了幾步。
步伐平穩，卻沒有完全恢復力量。
偶爾調動法力，經脈中還會傳出輕微震盪。
這才是閉關千年、勉強保住道基的紅雲。
這千年間，他的真實傷勢早已痊癒，大羅後期巔峰的境界也徹底穩固。
右臂中的盤古骨陣圖經過長時間溫養，不再排斥血肉。
只是陣圖仍然空缺大半。
想要繼續改造右臂，必須得到大量先天靈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