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又一道星辰氣機落入河圖洛書,太陽星外原本彼此割裂的星光開始向同一片周天星圖匯聚。
並非所有應召者都當場歸附,也有數位星神最終選擇離去,帝俊沒有命太一敲響混沌鍾,更沒有在妖庭尚未正式建立時便向他們出手。
只要第一批星神真正從妖庭得到好處,今日離開的人早晚會重新衡量自己的選擇。
這一場議事持續了數日。
當最後一道星位暫時確定,帝俊才將目光投向周天星圖中始終空缺的太陰位置。
妖庭可以統御無數星辰,卻不能因為名稱與制度已經確立,便假裝周天最重要的兩顆主星都已歸入其中。
太陰有自己的月序。
月衡、羲和與常曦也已經在不周山群雄面前證明,他們不需要依附太陽星才能立足洪荒。
帝俊沒有試圖在妖庭初立之時再次以名義吞併太陰,只讓河圖洛書保留那處空缺,並將所有涉及月相與月序的星軌暫時停在邊界之外。
白澤看見這一幕,眼中多了一分瞭然。
「陛下不準備再請太陰入周天?」
「請過一次,已經夠了。」
帝俊望著那片沒有被妖庭氣運覆蓋的銀白星域,語氣中沒有此前爭月失敗後的不甘,只有真正建立一方秩序以後應有的取捨。
「妖庭若必須依靠強迫太陰歸附才能成立,那便說明這座妖庭從一開始就站不穩。」
「等周天真正擁有讓太陰願意合作的資格,再談合作。」
太一對此並無異議,只將混沌鍾放在妖庭星圖最上方,鎮住剛剛匯聚而來的龐雜氣運。
白澤則開始整理今日所有星位與權責,將妖這個剛剛確立的共同身份,第一次落實成可以真正運轉的制度。
待眾多星神離開太陽神宮,帝俊獨自站在河圖洛書前,看著星海中不斷增加的歸附星光,終於定下妖庭正式建立的日期。
那一日,太陽將照遍周天,所有願意歸入妖庭的星神與萬類都會在洪荒面前共同立誓。
妖之一名,也將不再只是散落在各族口中的舊稱,而會成為足以與仙庭、巫族並立的洪荒大族。
帝俊抬手將建庭之日烙入河圖洛書,隨後對白澤吩咐道:「將訊息傳向洪荒,凡願入妖庭者,不問出身,皆可前來太陽星。」
白澤領命之後卻沒有立即退下。
「還有一人,陛下應當提前決定是否邀請。」
帝俊已經猜到他指的是誰。
北冥之中,鯤鵬剛剛被鴻蒙量天尺留下無法輕易抹去的刻度,卻也正因如此,成了洪荒此刻最需要一方龐大氣運遮蔽自身因果的人。
他的速度、謀略與北冥勢力,恰好也是新生妖庭無法忽視的力量。
帝俊看著星圖最北方那片始終沒有接入周天的幽暗水域,沉默片刻,最終沒有立刻給出答案。
「先立妖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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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諸位星神真正看見周天合一能夠帶來什麼,再去北冥。」
建庭之日尚未真正到來,太陽星外的周天星路便已經先一步發生了變化。
過去的星海雖然同樣浩瀚,億萬星辰也始終按照各自軌跡運轉,可真正能夠彼此銜接的主星並不算多。
許多星神只守著自身星域,從不允許外力介入本命星辰,即便偶爾響應太陽星的召引,也只是短暫借出一部分星光,事情結束之後便立刻斷開聯絡。
如今,隨著第一批星神將自身氣機落入河圖洛書,原本彼此分散的星軌開始緩緩接近。
太陽星不再只是周天中最為耀眼的一顆主星,而是在河圖洛書的推演下,逐漸成為整片星海共同運轉的中心。
每一條新生星路都沒有強行吞併其他星辰,卻能在相鄰星域出現動盪時迅速調動周圍力量,使原本需要一位星神獨自承擔的壓力,被數顆主星共同分擔。
這種改變,很快便讓第一批加入妖庭的星神嘗到了好處。
一顆位於周天北部的主星此前因本源有缺,每隔數千年便會出現一次星火暴動,守星之人不得不耗費大量法力鎮壓。
如今新生星路與附近三顆星辰相連,那些原本只能被強行壓回星核的力量得以沿星軌緩慢疏散,不但沒有繼續損傷星辰本源,反而讓相鄰數顆星辰的光輝同時增強。
另有一位執掌星門的大羅,過去需要親自維持七條星路的穩定,根本無暇離開自身星域。
加入妖庭之後,河圖洛書重新劃分星門權責,將其中五條次要星路交由周圍太乙星神共同鎮守,使他第一次能夠將大部分心神從繁瑣事務中抽離出來。
這些變化沒有遮掩。
帝俊刻意將結果透過周天星圖傳向所有仍在觀望的星神,讓他們親眼看見,加入妖庭並不等於失去本命星辰,反而可以借整個周天的力量彌補自身不足。
因此,當建庭之日真正到來時,前往太陽星的生靈已經遠遠不止最初應召的那一批。
周天各處不斷有星光落下,洪荒大地上也有許多原本沒有統一歸屬的族群循著太陽神光而來。
飛禽、走獸、草木精靈以及龍漢大劫之後失去舊族庇護的散落支脈,紛紛停在太陽星外圍,等待見證這個能夠容納洪荒萬類的新名字究竟會走向何方。
扶桑神樹枝葉盡展,太陽真火卻被帝俊收斂在星辰內部,沒有讓前來的尋常生靈承受無法抵禦的熾熱。
白澤站在神樹之前,根據不同族群的修為與根腳安排位置,使數以萬計的生靈雖然匯聚一處,卻沒有出現太多混亂。
真正的問題,仍舊來自那些尚未完全下定決心的先天星神。
妖庭初立,帝俊不可能只接納願意徹底歸附之人。
許多星神雖然來到太陽星,卻只願承認共同對敵,不願接受河圖洛書對自身星軌作出任何調整,更不願將本命星辰的一部分權柄納入周天排程。
這種態度在過去並不算錯。
每一位先天星神都與自身星辰同源而生,星位便是他們立足洪荒的根本。若輕易將權柄交給他人,一旦太陽星日後改變立場,他們連反抗的餘地都可能失去。
只是所有人都保留這份戒備,所謂周天合一便永遠不可能真正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