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猴歪了歪頭，手裡的黑鐵棍往肩上一扛：「你塔里那尊佛，能不能保你？」
李靖沒有回答。森冷的殺意，讓他明白今日難以善了！
他猛地催動玲瓏塔，塔身金光暴漲，六字真言從塔身上剝離出來，化作六道金色鎖鏈朝影猴纏去。
影猴站在原地沒動，金色鎖鏈纏上來的瞬間，妖氣猛然爆發，蒼茫、殘暴、他是秦風的惡念匯聚，擁有妖最純粹的殺意。
沒有躲！黑金鐵棍揮動，瞬間將鎖鏈擊潰！
李靖第二次祭塔時，影猴已經到了他面前三丈。
鐵棍舉起，棍身上沒有佛光也沒有道氣，只有純粹和森冷的暴力！
一力破萬法！
鐵棍落下，空間在強大的力量面前都顯得有些扭曲！
咔嚓。
塔身從中間裂開一道豎紋，佛光從裂縫中噴涌而出，像被刺破的氣囊一樣迅速衰竭。
李靖想要收回塔身，但是影猴卻不給他機會！
第二棍橫掃！
玲瓏塔從李靖手中被抽飛！
眼見寶塔脫手，李靖本想施法收回，但為時已晚！
第三棍已經落在他的肩膀之上！
李靖墜馬，落地時眼睛還睜著，右手保持著托塔的動作。腰間的符籙甚至沒來得及催動，整個人就被三棍打廢了。
「給我死！」影猴最後一棍向著李靖的腦袋落下！
李靖沒有絲毫猶豫，翻身跪倒，磕頭如搗蒜一般「上仙饒命，我可是老實人！」
影猴站在他身前，低頭看了他一眼。看著他眼裡的怨毒和憤怒。隨後影猴一腳踢在李靖的丹田之上，把他廢了！
李靖被一腳提出數百米，落在地上胸膛還在微微起伏。
沒死！
「他的命是哪吒的！」
此時影猴彎腰拾起那枚掉落在泥土裡的金色符籙。符籙上還沾著李靖的血，但在影猴指尖碰觸的瞬間，血跡自行滑落，符籙表面恢復如初。
影猴將符籙托在掌心裡看了一眼，隨後講符籙再次扔下。隨後身形一閃消失在迷霧之中。
一千二百黃巾力士肅立原地，主帥已死，符籙無主，他們進入待命狀態，沒有人追擊，也沒有人潰散。
峽谷左側的迷霧之中，沈玉郎緩緩從迷霧之中走來。身後跟著沉香和二十多個太平道骨幹。他彎腰撿起地上的黃金符籙。
入手時，符籙微微發熱。禁制感應到他丹田裡那道純正的道門清氣，自行鬆動了一層封印，符面浮現出六個字：中央戊土兵符。
沈玉郎握緊符籙，抬眼看向面前那一片沉默的金甲陣列，沉默了兩息才開口：「你們……願意跟我走嗎？」
一千二百黃巾力士齊聲應道：「等候主帥號令。」
聲音如悶雷碾過谷底，連兩側石壁上的碎石都簌簌落下。沈玉郎握著那枚符籙，感覺到一股溫熱的力量順著手掌流入經脈，與丹田裡那顆灰濛濛的璞玉產生了微弱的共鳴。他轉頭看了沉香一眼。
沉香站在他身側，嘴唇抿得很緊，但眼睛裡有一團正在燃燒的東西。
「你舅舅……」沈玉郎說，「是不是早就知道會這樣？」
沉香沉默了很久：「……我不知道。」
但他在心裡補了一句：他應該是知道的。
畢竟今天這個地點，這個時間，都是楊戩告訴沉香，沉香告訴沈玉郎的。
太行山深處，太平道營地，香火與霧氣交織成一片灰濛濛的天幕。
沈玉郎把金色符籙放在一塊青石上，周圍三百名道眾席地而坐，看著那枚符籙在夜風中微微泛光。一千二百黃巾力士已經駐紮在營地外圍，金甲在黑暗中像一排沉默的石像。
沈玉郎盤坐在符籙前，閉目凝神，將一縷道氣探入符籙內部。
他看到了黃巾力士的「魂魄」——一千二百團沉默的、沒有自我意識的道兵靈體，整齊排列在符籙內景中，每一團靈體都像一團小火苗，等待著被某隻手撥亮。他想起老君當日那句話：「道法不能救人，只有人能救人。」
他抬頭看向虛空！
那裡人道金龍依舊衰弱！
沈玉郎的手下意識的握緊，時間已經不多了！
五行山腹地，桃樹下。
秦風盤坐不動，閉著眼，指尖在膝蓋上緩慢划動。一條金色的道紋軌跡正在他識海中緩緩成形，那是方才影猴拓印回來的黃金符籙完整結構圖。每一道筆畫、每一處轉折、每一道老君留下的禁制節點，都被他拆解成最基礎的道紋單元，然後重新組合、理解、吸收。
他睜開眼的時候，瞳孔里有一絲極淡的金光閃了一下。
「老君的兵符……原來是這麼個原理。」他伸手從旁邊的石堆里撿起一塊拳頭大的碎石，以指為筆，在碎石表面刻了三道簡化的道紋紋路。碎石在他掌心跳了一下，然後安靜下來。
還不夠完整，但路子已經摸清了。日後若需要，他可以仿製一枚微縮版兵符，用來調動自己洞天裡那些刻滿場域紋路的石陣。
他摸了摸懷裡的那枚齊天大聖印，又掂了掂，然後把印揣回去，靠著石壁伸直了腿，望著洞頂的六字真言。
靈山，大雷音寺，晨鐘未響。
文殊菩薩匆匆入殿，在階前站定，躬身低語：「世尊，李靖在落魂谷遇襲，全軍覆沒，玲瓏塔破碎，隨身攜帶的中央戊土符籙……已不在原處。」
如來正在捻佛珠的手停住了。
殿中安靜了整整五息。
「誰做的？」如來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日沉了三分。
文殊猶豫了一瞬：「現場殘留的氣息……是六耳獼猴。屬下比對過上次華山救走三聖母的氣息痕跡，同源。」
如來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殿外灰濛濛的天際線上，停了一會兒，才說：「六耳連道門兵符都拿得到了？」
文殊沒有接話。
如來沉默了片刻，收回目光，垂下眼帘，佛珠重新開始捻動，但捻動時比平日慢了半拍：「李靖如何了？」
「李靖修為盡失，如今已被哪吒帶回府中，好好孝順」
聽到好好孝順四個字，如來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在哪吒的照看下，怕是李靖活不了太長時間啊！
「知道了。」如來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平淡，「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