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後更衣室裡面，隊友們對楊鳴的實力有了更加清晰的認知。
別說U19首發了，過段時間指不定要上一線隊了。
「楊，你是剛過16歲生日是嗎？」隊長問。
其他隊友也很想知道答案。
「是的，12月31日。」
「我的天！」
更衣室裡面響起了驚呼。
「我們球隊之前像楊鳴這麼厲害的人，我印象中好像沒幾個」塔瓦雷斯問。
「桑謝斯。」隊長回答，「他好像16歲就進入一線隊了。」
「好像還有菲利克斯？」塔瓦雷斯又問。
「雖然菲力克斯現在到了一線隊，但是他十六歲的時候還在U17。」另一個隊友接話，「一年進了十個球，也厲害，但跟楊……」他沒把話說完，看了一眼楊鳴的方向。
「我現在很期待楊在一線隊甚至五大聯賽裡面能有什麼樣的發揮了。」
「下場比賽楊應該會首發了吧。「
「你們說克里斯或者梅西年輕的時候有楊這麼厲害嗎？」突然有人提到了這兩個人的名字。
「梅西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克里斯肯定沒有楊這麼厲害？」
「你為什麼這麼說？你是梅西球迷？」聽他的口氣，如果對方回答是，肯定要辯論一番。
「不，我只是覺得楊的第一個進球和助攻，克里斯肯定做不來。」這話一出，更衣室其他人也沒有什麼可以反駁的了。
原本更衣室都在討論楊鳴的話題，很快討論焦點就變成了梅西和C羅。
球隊的人走出更衣室後，楊鳴向教練請假，他要和菲利佩他們一起出去吃大餐。
教練聽到這個理由，很爽快地同意了楊鳴的請求。
「好好享受。「教練拍著肩膀和楊鳴說。
楊鳴走出球場，菲利佩一家已經在球場外面等著了。
魯伊的車停在路邊，雙閃燈一閃一閃的。
「今天表現很出色。」楊鳴上車的時候，魯伊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
「兩個進球，一個助攻。」安娜回過頭來，「我們都在看台上看到了，非常漂亮。」
「謝謝安娜阿姨。「
「爸一開始還懷疑你。」菲利佩坐在楊鳴旁邊，胳膊肘撐在座椅靠背上，「說什麼『U19沒那麼容易』。」
「U19畢竟不一樣。」魯伊發動了車子。
「現在看來對楊沒有什麼區別。」菲利佩拍了拍楊鳴的肩膀，「楊，我可是對你百分百信任的。就算到了一線隊我也是這麼認為的。」
「那我以後努力多進球，不辜負你的信任。「
「嘿嘿，不用以後，就現在這個發揮，保持住就行。」
「你這要求也太為難人了。「索菲亞從楊鳴另一側冒出頭跟菲利佩說。
「你不是最相信楊，覺得他最棒了？「
「你聽聽自己的要求，整個足壇誰能有這個發揮？「
「我這不是對楊期待高麼「
「你這是給他壓力。「
「壓力就是動力，你懂不懂？「
「那你的成績能不能再好點？「索菲亞戳到菲利佩痛處。
「我們現在說的是楊，你能不能不要扯到我。「菲利佩不想在這個開心時刻聊到這個不開心的話題。
「說得我好像很想聊你一樣。「索菲亞說。
菲利佩嘆了口氣，轉頭看窗外，沒再跟她爭。以前那個軟軟糯糯、跟在他屁股後面喊哥哥的妹妹，現在說話比他還衝。
魯伊和安娜倒是覺得兩人鬥嘴挺有意思的，樂呵呵地聽著他們聊天。
車子拐進一條窄街，在一家餐廳門口停下來。門面不大，櫥窗里擺著一排海鮮，牆上貼著手寫菜單，屋裡坐滿了人，說話聲嗡嗡的。
魯伊提前訂了位。一家人被領到靠窗的桌子，楊鳴坐在最裡面。
菲利佩一坐下就把手機掏出來，開始在球迷群里發消息。索菲亞端著手機和相機，把今天錄的視頻分段上傳到國內的平台上。她低著頭，手指在屏幕上劃得飛快。
菜陸續上來了。海鮮飯、烤魚、蒜油大蝦、一份不加芝士的沙拉，安娜特意幫他點的。
「來，」魯伊舉起飲料杯，「先慶祝楊成為職業球員。」
安娜、菲利佩、索菲亞一起舉杯。楊鳴端著杯白開水，和他們的杯子碰在一起，發出一圈清脆的聲響。
「好了，」安娜放下杯子，「現在開始享受美食吧。」
楊鳴搓了搓手，看著眼前的食物，他已經迫不及待了。
菲利佩嘴裡還塞著東西，含混不清地問：「楊，教練在更衣室跟你說什麼了沒有？下場比賽讓你首發？」
「沒有，他只是誇了我幾句而已。」
「這表現還不夠首發？」菲利佩不太信。
「可能教練心裡已經定了，只是沒說出來。」索菲亞猜了一句。
「首發不首發都行。」楊鳴夾了一塊魚肉，「現在上場時間比之前多了，慢慢來，坐穩是遲早的事。」
索菲亞吃了沒幾口就放下了餐具，開始刷手機。菲利佩還在埋頭苦吃。楊鳴吃得不快，但沒停過，桌上的菜大半都進了他的盤子。
「不行了。」菲利佩往椅背上一靠，手搭在肚子上，「剩下的交給你了。」
楊鳴秉著不浪費糧食的好作風，開始掃蕩著盤子裡剩下的食物。
安娜今天沒有提醒他哪些不能吃。偶爾一次放縱，沒什麼問題。
「你看，評論比之前多了不少。」索菲亞把手機舉到楊鳴面前。B站那條視頻下面，數字確實漲了一截。U19的含金量，還是比低級別的比賽高出一檔，視頻播放量都上千了。
「我這邊也是。」菲利佩也掏出手機劃了兩下，「都在問你什麼時候上一線隊。」
「我這才剛上U19，首發都沒有坐穩，一線隊更別說了。「
「看你的發揮U19根本攔不住你，一線隊才是你該去的。」菲利佩對楊鳴的信心，比對自己的成績有信心多了。
「他才16歲。」索菲亞把手機扣在桌上，「一線隊強度多大？萬一受傷怎麼辦？那些太早上去的，最後天天養傷，還少嗎？」
「還是穩紮穩打點比較好。」魯伊也認同索菲亞的觀點。
安娜把最後一道菜推到桌子中間，看了楊鳴一眼。「吃飽了沒？還要不要加點什麼？」
「不用了，吃飽了。」
「那我現在去結帳了。」魯伊說。
「這次說好了，我請的。」楊鳴從錢包里抽出一張銀行卡。卡是俱樂部幫他辦的，這是他第一次用自己的錢請客。
魯伊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沒有推辭。
等結完帳回來，把卡還給楊鳴後，魯伊對著幾人說：「好了，先生們，女士們，我們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GO！GO！GO！」菲利佩從椅子上蹦起來，「楊，明天周末，今晚開黑，你帶我上黃金。」
「上周我不是已經帶你上了嗎？」
「後面我自己一個人又掉下來了。」菲利佩撓了撓頭。
「行吧。」
「真是又菜又愛玩。」索菲亞在旁補了一句。
「玩可以，不准熬夜，要是明天早上起不來，別怪我不客氣。」安娜也沒阻攔菲利佩，只是警告他不准玩過頭。
「知道啦！」
一回到家，菲利佩就衝進自己的房間，將電腦打開。
楊鳴也回到自己房間，開啟電腦。
索菲亞跟了進來，在他身後的椅子上坐下。楊鳴沒說什麼。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她偶爾會來他房間坐著，看他玩遊戲。有時候刷手機，有時候就在身後安靜地看，偶爾搭幾句話。
楊鳴很快投入進去。
索菲亞卻沒看屏幕。她低頭劃著名手機，切到B站，今天那條視頻的評論區又多了上百條。
「這個過人，我看到了梅西的影子。」
「還有後面那個遠射，太漂亮了。」
「先別吹，再看幾場再說。」
索菲亞一條一條地往下翻。有人夸楊鳴，她就覺得那個人有眼光；有人質疑，她就在心裡反駁，但不會真的去吵。她只是往下劃，偶爾看到一兩條說「這小孩真不錯」的，嘴角會彎一下。
她喜歡這種感覺。好像她不是一個人在守著這個秘密——全世界開始看見了。
此時，國內的另一間租房裡，一個叫「海外君Patrick」的UP主正在刷B站首頁。
他的工作很簡單：每天翻海外留洋球員的消息。尤其是低級別聯賽有哪些中國球員進球了，誰又去了哪支球隊試訓，匯總起來，做成視頻。這行沒什麼流量，但有一批固定觀眾在看。
封面是一個身穿66號球衣的中國小孩，側臉，正在和隊友擊掌。標題寫著「本菲卡U19 66號」，UP主的ID是一串葡語字符，像是個人帳號，不是做內容的。
他點了進去。
視頻有點晃，明顯是從看台上用手舉著拍的，收音里夾雜著風聲和周圍人的喊叫。但畫質夠清楚，他看到一個紅白球衣的66號在右邊路拿球，變向，內切，射門，球進了。
不是標題黨。
他盯著屏幕看了兩遍。第二球，同樣的邊路，這次他扣過了兩個防守球員，把球掃到中路，隊友推空門。
他暫停了視頻，去查本菲卡U19的陣容。66號，Yang Ming，註冊信息寫著中國籍，2002年12月31日出生。
16歲？
他趕緊打開虎撲，在足球論壇搜索「本菲卡中國」。果然有帖子，發帖人說自己是里斯本的留學生，去現場看了比賽，66號替補上場獨造三球。帖子裡有人貼出了陣容截圖，評論區已經蓋了小一百樓。
「16歲在U19踢成這樣？」
「是不是假報年齡了？」
「再看看吧，一場比賽說明不了什麼。」
他又去了懂球帝，搜「楊鳴」。搜索結果里有一篇兩天前發的文章，專欄叫「留洋觀察」，標題是「本菲卡U19的16歲中國少年，值得關注」。文章不算長，但把楊鳴的技術特點拆了一下，雙足均衡、第一步啟動快、禁區前處理球冷靜。最後寫了一句：「如果他能保持這個上升曲線，本菲卡一線隊不會等太久。」
虎撲有人討論，懂球帝有專欄分析。這個事情是真的。
他回到B站，給那個UP主發了一條私信。措辭很簡單，自我介紹，問能不能用視頻素材做一期深度內容，問她是否了解這個叫楊鳴的中國球員更多情況。他覺得楊鳴這個球員，值得長期關注。
海外君點開了索菲亞的帳號主頁。
投稿不算多，最早的一條是兩年前。標題很簡單：「楊今天訓練賽進了兩個球。」畫質比現在差，鏡頭晃得更厲害，但66號的動作跟現在一模一樣，拿球，變向，過人，射門。兩年前就是這樣踢的。
他往下翻。一條一條，全是楊鳴。沒有標題黨，沒有花哨的剪輯，就是看台上拍的那種，進球集錦、訓練片段、偶爾還有賽後和隊友擊掌的遠景。帳號簡介是空的，頭像是一張球場草皮的照片。不是媒體號，也不是什麼營銷號，就是一個人在用鏡頭記錄另一個人。從兩年前到現在，沒斷過。
突然手機震了一下，是私信回復。
「可以啊，你用吧。謝謝你能關注他。」
得到許可的海外君立馬開始收集素材做視頻，他看了一眼手機里的賽程，本菲卡U19下一場比賽是下周六，如果楊鳴發揮不錯的話，他打算把最新的比賽內容也加入到這期視頻內容里，希望楊鳴不要讓他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