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先生，您不用緊張，沫沫沒有被人欺負。」
王老師連忙解釋了一句，然後嘆了口氣。
「今天園長把沫沫的情況都告訴我了，說實話，我帶了這麼多年的小班，從來沒見過這麼懂事的孩子。」
「今天剛入園的時候，別的小朋友都在哭鬧，吵著要找媽媽。」
「沫沫明明也很害怕，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角落裡，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了，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有小朋友好奇，想摘她頭上的帽子，她也不發脾氣，只是捂著帽子躲開。」
「我問她是不是受委屈了，她卻反過來安慰我，說爸爸告訴她，勇敢的小孩是不掉眼淚的。」
說到這裡，王老師眼角的淚水忍不住滑落了下來。
「她才四歲啊，還得了白血病這麼嚴重的病。」
「可她在幼兒園裡表現出來的成熟懂事，遠比那些七八歲的孩子還要出色。」
「懂事得讓人看著都覺得心酸。」
聽著王老師的話，秦凡眼中閃過一抹自責。
女兒之所以這麼早熟，這麼懂事。
何嘗不是被這可怕的病痛，以及破碎的家庭給逼出來的？
從小沒有媽媽的疼愛，又跟著自己這個沒用的父親吃盡了苦頭。
為了不讓自己擔心，她才硬生生地把自己逼成了一個小大人。
秦凡不禁愧疚地說道：「是我這個當爸爸的沒用，沒照顧好她，讓她受了太多委屈。」
王老師擦了擦眼淚，認真地看著秦凡。
「秦先生，您別這麼自責，看得出來，您非常愛沫沫。」
「不過根據沫沫的情況，我想給您一點生活上的建議。」
秦凡虛心受教道：「您說，我一定改。」
王老師語重心長地說道：「沫沫這孩子，太會替別人著想了，她總是把所有的害怕，委屈和痛苦都藏在心裡，生怕給您添麻煩。」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101 看書網超好用，101𝖐𝖐𝖘.𝖈𝖔𝖒隨時看 】
「但在生活中，您不妨多鼓勵她釋放天性。」
「您要告訴她，小孩子是可以哭的，是可以任性的，是可以要玩具和糖果的。」
「讓她知道，就算她不那麼懂事，就算她偶爾調皮搗蛋，爸爸也一樣會毫無保留地愛她。」
「別讓她那顆幼小的心靈里，背負太多不屬於她這個年紀的壓力了。」
「她現在最需要的，是一個可以讓她肆無忌憚撒嬌的懷抱啊。」
這番話一下子就說在了秦凡的心坎上。
是啊，他總夸女兒懂事，卻忽略了懂事背後的代價。
「謝謝您，王老師。」
秦凡不禁對著王老師深深鞠了一躬，由衷地感激道：「您的建議，我全都記在心裡了，以後我一定會好好引導沫沫。」
……
回到保安室後。
秦凡透過玻璃窗，看到沫沫正乖巧地坐在小板凳上。
小丫頭的兩隻小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不吵也不鬧。
看著女兒這副模樣，秦凡心酸地推門走了進去。
「爸爸。」
沫沫眼睛一亮，急忙撲進了他懷裡。
秦凡一把將她抱起，用力親了一口她的小臉蛋。
「餓了沒？爸爸帶你去吃好吃的。」
「今天沫沫想吃什麼，想買什麼玩具，爸爸全都滿足你。」
沫沫眨了眨大眼睛，小聲說道：「真的嗎？可是爸爸掙錢很辛苦的，沫沫不要玩具……」
秦凡不禁停下腳步，一臉認真地看著女兒。
「爸爸現在賺了大錢了，一點都不辛苦。」
他捏了捏女兒的小鼻子。
「王老師可是跟我說了，小孩子就是要玩玩具，吃零食的，你要是什麼都不買，爸爸才要傷心呢。」
沫沫猶豫了一下，大眼睛裡閃過一絲渴望。
她湊到秦凡耳邊，小聲地試探道：「那……沫沫想吃一個冰淇淋，可以嗎？」
「當然可以，咱們買最大的。」
秦凡哈哈一笑，抱著女兒大步朝幼兒園外的便利店走去。
剛買完一個大號的草莓冰淇淋，秦凡兜里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拿出手機只是看了一眼，便一臉冷笑地掛斷了電話。
不用想都知道，多半是林君瑤打來的。
看來寧家的那位老爺子，還是沒有聽他的勸，把紫靈草當成續命草吃下去了。
眼見秦凡掛斷了電話，正捧著冰淇淋小口小口吃著的沫沫，懂事地抬起頭。
「爸爸，你怎麼不接電話呀？」
小丫頭眨巴著大眼睛，認真地說道：「如果有事的話，你可以先去忙，我可以乖乖等你的。」
秦凡順手將手機揣回兜里，笑道：「沒事，騷擾電話而已。」
「再說了，天大的事，也沒有陪爸爸的寶貝女兒吃冰淇淋重要。」
「爸爸最好了！」
小丫頭不禁咯咯直笑，開心地舉起手裡的冰淇淋，踮著腳尖遞到秦凡嘴邊。
「爸爸，你也吃一口，可甜啦。」
秦凡笑著湊過去，輕輕咬了一口，滿臉寵溺：「嗯，真的很甜。」
父女倆一路嬉笑著，大手牽小手，慢悠悠地走回了城中村的出租屋。
剛來到家門口，秦凡的腳步突然停住了。
只見狹窄破舊的樓道里，正站著一男一女。
女的打扮得花枝招展，濃妝艷抹。
她脖子上掛著一串奪目的鑽石項鍊，手裡挽著個名牌包包，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珠光寶氣的味道。
女子不是別人，正是秦凡的妻子，謝雨珊。
而站在謝雨珊身邊的青年，一身筆挺的高定西裝，皮鞋擦得鋥亮。
手腕上那塊勞力士金表格外扎眼，一副成功人士的派頭。
周子揚。
謝雨珊上大學時的初戀，也是她心心念念的白月光。
兩人站在這破舊的出租屋門前，顯得格格不入，滿臉都寫著嫌棄與不耐煩。
看到兩人，秦凡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眼神變得冰冷無比。
這對狗男女，不是出國度蜜月了嗎？還回來做什麼？
與此同時，牽著秦凡大手的沫沫，也認出了眼前的女人。
面對生育自己的媽媽，小丫頭臉上的笑容頓時沒了，眼中閃過一絲害怕，下意識地往秦凡身後躲了躲，緊緊抓住了他的衣角。
這時，謝雨珊轉頭剛好看到了走上樓的秦凡父女。
她先是一愣，然後脫口而出，聲音無比刺耳。
「秦凡，你怎麼還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