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這麼快?」陳志遠都沒想到他爸還催上了。
陳建國給他說:「想去就抓緊去,趁著現在外出打工的人不多,大多數上學的也都走了,火車上人少。」
「要是再等等,下個月就過中秋節,到時候坐火車回家的人也多,咱帶那麼多錢上車,更不安全。」
陳志遠朝他爸伸出大拇指:「爸,聽你的。」
吃晚飯時,陳建國主動給他老婆說:「秀芬,我明天跟志遠一塊去趟廣城,我估計得半個月左右才能回來。」
「明天就去?」李秀芬看看她男人,再看看兒子。
她早知道會有這一天,也談不上驚訝,可還是擔心。
陳建國點頭:「還有20來天就過中秋節,到時候坐火車的人更多,我和志遠一塊過去,儘量趕在中秋節前早回來。」
「那你們路上慢著點。」李秀芬也沒再說其他的。
陳建國點頭:「供電站那邊,我請了20天假,村里要是有人問,你就說我帶著志遠找工作去了。」
「不問的話,什麼也不用說。」
「等會兒我和志遠再多拌一些豬飼料。」
「昨天就拌了5袋子。」李秀芬提醒他。
可陳建國搖頭:「不夠,我們最起碼走十天半個月,就按半個月算,還得再拌幾袋,多弄些沒毛病。」
當天晚上,父子倆在院子裡又拌了8袋,裝袋子後,陳建國扛著一袋子往東邊院子裡走。
陳志遠還是老一套,兩隻胳膊各夾著一袋子。
這一手把陳建國都給看愣住了。
那一袋可不輕,保守八九十斤,他都做不到兒子那樣輕鬆。
「這小子的勁可不止200斤,真是個怪物。」陳建國感慨。
……
半夜,李秀芬就起來給他們爺倆下麵條,還煮了10個雞蛋,想讓他們路上吃。
但被陳志遠給拒絕了:「媽,不用弄這些,天熱,火車裡更熱,根本就放不住。」
「要是放壞了,更容易吃壞肚子,到時候才麻煩。」
「那你們爺倆車上吃什麼?」李秀芬聽她兒子說完,反而更心疼了。
兒子上一次一個人時怎麼在火車上熬那麼多天車的?
陳志遠還真沒多想:「等到雲州市後,我去買點麵包、桃酥和餅乾,我和爸在火車上就吃這個。」
李秀芬覺得兒子又在浪費錢,但是話到嘴邊,愣是沒說出來。
「隨你們吧。」李秀芬又去準備行李了。
早上還不到5點鐘,父子倆一人背著一個包,陳志遠那個包里放著8萬,他爸那個包里放著4萬,都被李秀芬用破布包裡邊,再縫上幾層衣服,不認真看都不會注意。
另外還有2000塊錢,父子倆都揣進腰帶和內褲的兜里。
除此之外,包里放了兩根包鐵的橡膠輥,一棍子打下去,那種酸爽,誰挨一下子誰知道。
「媽,你回去吧,我們走了。」陳志遠騎著自行車,帶著他爸去了柳河鎮。
剩下李秀芬站在大門口,看著越走越遠的父子倆,她心裡一直打鼓,很不平靜。
但是她也知道自己擋不住!
就連她男人都主動請假要跟著去,她再怎麼阻止?
「老天爺保佑,讓他們倆都平平安安的回來。」回到家裡,李秀芬就拿著兩刀紙,開始燒香燒紙,求祖宗保佑。
……
柳河鎮直達雲州市的長途大巴是5點半從鎮上發車。
陳志遠上一次去廣城時,當時給他爸說的是去縣城裡找工作,才糊弄他,先坐車到了安平縣。
可現在都攤開了,還是父子倆一塊去廣城,就沒必要再瞎折騰。
父子二人一共6塊錢的車票,坐在最後一排靠窗戶的地方,看著外邊被甩下的農田,陳建國心裡既緊張,又期待。
「志遠,你說咱們這一次得待多久?」他隨便找個話題,想緩解這種緊張情緒。
陳志遠笑笑:「爸,別多想,再說我已經去過一次,都已經踩好點了,真沒事。」
陳建國很慎重的點點頭,他把包緊緊的抱在懷裡,也不說話了。
這一路上很順利,也沒遇上路匪搶劫。
下車後,父子倆以最快的速度走到雲州市火車站。
陳志遠喊著他爸先進站買上了去鄭城的火車票。
此時,火車站裡的人並不算多。
而且恰好有一輛去鄭城的火車,還有不到一個小時經過,實際多半會遲到。
「爸,你在這裡等等,哪裡也別去,我去門口買點麵包、桃酥、餅乾。」陳志遠叮囑他爸。
陳建國還想跟著去的。
他總覺得自己一個人在這個陌生的環境裡,好像每一個從他身邊路過、甚至目光從他身上掃過的人都不像好人。
都像是要搶他包里錢的壞蛋。
可他身為父親,又不能在兒子面前露怯:「你去吧,我就在這裡等你。」
十幾分鐘後,陳志遠就提著一大包餅乾、桃酥、麵包回來了。
看到他爸還站在原地,把黑包死死抱在懷裡,一雙眼睛像鷹眼一樣掃視四周,他心裡就在想:「你這不是明擺著告訴別人,包里有重要物品嗎?」
「爸,別這麼緊張,沒事的。」陳志遠走到他爸身邊。
陳建國看到兒子回來,才鬆了一口氣:「買了這麼多?」
「爸,咱們要坐半天車才能到鄭城,還要坐3天車才能到廣城,車上也沒什麼好吃的,等到廣城那邊,我再帶你去吃兩頓好吃的。」陳志遠說道。
陳建國搖頭:「別亂花錢,買點饅頭就行。」
「饅頭在火車上也能餿了。」
聽到候車室的喇叭開始喊去鄭城的人檢票上車時,父子倆這才一塊隨著不多的乘客往車站裡走。
不過讓陳志遠很無語,明明前段時間剛發生了兩起惡性事故,安檢還是形同虛設,並沒有人去翻檢行人的背包,搜身等。
他也樂的如此。
要不然翻出他包里橡膠包鐵的棍子和十二萬現金,可就麻煩了。
上車後,陳志遠他們父子倆找到自己的硬座,卻沒想到竟然有兩個人看著30來歲的漢子已經坐下了。
看穿著也像是出門討生活的,過道上還放著兩個塞滿行李的大包。
陳建國正想和他們客客氣氣的說時,陳志遠已經走過去敲敲桌子:「嘿,哥們,這是我們倆的座位。」
「你他娘的哪隻眼睛看到這是你們的座位,不都是誰先搶到誰坐嗎?」外邊靠過道的漢子看著有點彪。
特別是一看陳志遠這麼年輕,他覺得這就是剛學著大人出門打工的雛兒,更不把陳志遠放在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