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晨走後沒過多久，門外再次響起敲門聲。
「進。」
綜合處處長李剛仁推門走了進來，手裡還拿著一個薄薄的文件夾，「署長。」
「坐。」
李剛仁坐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署長，關於您聯絡員的這件事，您看？」
按照規定，省級及以上領導幹部才能按規格配備專職秘書，像徐天啟這種市署級幹部，是沒有專職秘書的。
不過實際工作中，單位一把手每天要看的文件、參加的會議、對接的部門不知道有多少，行程安排、材料提醒、臨時通知、上傳下達，總不可能事事親力親為。
所以大多數單位都會從機關人員里挑一個人出來，承擔一部分秘書性質的工作，只是對外統一叫聯絡員。
對機關里的年輕幹部來說，這個位置可是香餑餑。
跟在一把手身邊，接觸的信息、領導和工作層次，天然就比普通科員高出一截，只要能力過關，又不犯原則性錯誤，幹上幾年以後，無論留機關還是下到業務科室，履歷都要比同齡人亮眼得多。
而且領導用人講究順手，一個聯絡員若是跟上幾年，熟悉工作習慣，積累下來的信任和履歷，都是普通崗位很難比的
更別說徐天啟這位空降新署長不可能一直待在青雲市靈能署，以後的仕途那是一片光明。
所以這種位置沒有明確的行政級別提升，卻比很多實職崗位更讓人眼熱。
也正因為如此，自從徐天啟到任以後，明里暗裡來找李剛仁打聽這件事的人就沒斷過。
能進他手裡這個文件夾的，背後多多少少都有人情。
「署長我這裡先篩了幾個人，」李剛仁把文件夾輕輕放到桌上，「年齡都不大，履歷也比較乾淨。」
「放那吧。」徐天啟隨手朝桌角指了指。
李剛仁原本準備好的介紹咽了回去，能坐到綜合處處長這個位置，察言觀色的本事是基本中的基本。
「好，那您有需要隨時叫我。」
顧晨回到材料室以後，立刻打開靈訊終端，把剛才和徐天啟談到的內容一條條列了出來。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王川湊過來看了一眼，「署長給你布置作業了？」
「算是吧。」
「嘖，」王川一臉羨慕，「我進靈能署十幾年，署長的辦公室都沒進過。」
「那我跟你換換？」
「滾，我才不換。」王川毫不猶豫。
顧晨這一忙，時間很快就到了下班。
下午五點四十五分，顧晨把最後一組數據標註好，保存文件，這才伸了個懶腰。
晚上吃飯的地方他早就訂好了，就在靈能署旁邊的「鄉里人家土菜館」，顧晨剛入職沒多久，請同辦公室的同事吃頓飯，本來就是很正常的人情往來。
「走吧。」顧晨起身招呼了一聲。
王川第一個站起來，「終於等到這一刻了。」
陳芸笑道：「你早就等小顧等急了吧。」
幾個人說說笑笑下了樓。
從靈能署到鄉里人家也就五六分鐘路程，一路上還碰見了不少熟人。
王川幾人一路打著招呼，到了包廂，菜陸續上桌。
砂鍋燉靈雞、紅燒青角羊排、清蒸赤鱗魚，再加幾個家常小炒。
王川看了一圈，滿意的點頭，「小顧同志這個態度還是很端正的。」
趙鵬拿起筷子，「王哥，你是來吃飯的還是來檢查工作的？」
「都一樣，都一樣。」
幾杯靈麥啤酒下肚，飯桌上的話題也漸漸從工作轉到了署里的各種八卦。
聊著聊著，王川忍不住開口，「說起來，今天紅梅沒來還真是不夠意思。」
趙鵬笑道：「人家陪男朋友去了，哪有空陪你。」
王川放下筷子，「你們誰聽她以前提過男朋友了？」
幾個人互相看了看，還真沒有。
許紅梅平時在辦公室里話就不多，工作也從不出錯，但下班以後基本不參與聚會，自己的私事更是很少往外說。
陳芸瞥了王川一眼，「人家談個戀愛，還得先跟你匯報？」
「我不是這個意思，」王川嘿嘿一笑，「我就是好奇。」
趙鵬立刻接話，「王哥，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還是小趙懂我，」王川壓低聲音，「我跟你們說，你們可別往外傳。」
顧晨聽到這句熟悉的開場白，就知道青雲市靈能署嘴最嚴的人又要開始了。
「上周我去市靈網中心送材料，在停車場看見紅梅了，旁邊還有個男的，兩個人一起上的車。」
趙鵬來了精神，「誰啊？」
「沒看清。」
「切！」幾個人同時噓了一聲。
王川急了，「我雖然沒看清臉，但我看見車了啊，海雲牌照，而且還是老款的青岳系列。」
陳芸夾了一口菜，淡定說道：「別猜了，是她大學同學。」
桌上所有人的目光匯聚於陳芸。
「你怎麼知道？」
陳芸笑道，「紅梅自己跟我說的。」
「什麼時候？」
「上個月。」
「那你居然能憋到現在？」王川對此很是不理解。
「人家私事，我到處說幹什麼？」
王川一臉痛心，「陳姐，咱們一個辦公室這麼多年，你怎麼能有情報不共享？」
「你少來，」陳芸白了他一眼，「聽說兩個人以前是大學同學，後來畢業去了不同城市，就慢慢斷了聯繫，前段時間對方工作調動回青雲，兩個人又碰上了。」
趙鵬嘖嘖兩聲，「這算破鏡重圓？」
孫海一直埋頭吃菜，這時候終於抬起頭，「什麼破鏡，人家以前又沒談對象。」
「孫爺總結得精準。」顧晨笑道。
王川還不死心，「那男的幹什麼的？」
陳芸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沒問。」
「可惜。」
「有什麼可惜的？」趙鵬慫恿道，「王哥，明天你自己問紅梅不就行了。」
王川立刻擺手，「那不行，這種事當面問多沒分寸。」
顧晨無語，原來你還知道分寸啊？
王川像是看懂了他的眼神，「小顧，你那什麼表情？」
「沒有，我覺得王哥說得沒毛病。」
桌上又是一陣笑聲，沒一會兒，話題又從許紅梅什麼時候開始談戀愛，拐到了她為什麼這些年一直不讓同事介紹對象。
「我以前還真給她介紹過一個。」王川說道。
陳芸抬眼，「後勤科老劉？」
孫海淡淡補了一句，「九十歲的鍊氣五層。」
王川臉都黑了，「那是厚積薄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