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帝!」
首陽山腳下,無數在血海中掙扎的人族生靈,皆在這一刻抬起了絕望的頭顱。
他們看到了一道無比雄渾偉岸的身影,正以一種踏破萬古的姿態,橫亘在半空之上。
僅僅是那自然外溢的一絲威壓,便如同十萬座太古神山傾覆,壓得所有人連骨骼都在悲鳴,幾近窒息。
悠悠的道音在天地間迴蕩,裂空妖王化作一頭吞天巨獸,伴隨著妖族天帝帝俊,正式降臨了這片人間大地!
帝俊的周身瀰漫著翻滾的混沌之氣,讓人根本看不清這位天帝的真容。
但在他的身後,卻有一張燦爛而恢弘的古圖畫卷在徐徐鋪展開來,演化著日月星辰的生滅。
妖帝無匹!
這是准聖的無上修為,震古爍今,是真正的聖人之下最強戰力!
是統御洪荒萬妖的權力巔峰!
人族之中,即便是極盡升華、付出慘痛代價換取短暫大羅修為的軒轅氏,在他的手中也撐不過一個回合!
甚至在眾多堪比後天至寶、靈寶的神物護持下,軒轅氏依然落得個險些身死道消的悽慘下場!
「妖族帝俊!」
如此浩大的動靜,終於將隱匿在暗處、時刻關注妖族動向的巫族大能也驚動了。
妖族的一尊准聖親自降臨洪荒大地,這絕不容他們不謹慎對待。
一時間,混沌天外天,足足降臨了六位威震洪荒的祖巫!
帝江、共工、祝融,以及后土……
他們一字排開,嚴陣以待,立於虛空深處,刻意收斂了氣息,沒有壓向人族祖地。
因為他們很清楚,若是六尊祖巫一同下場,單是那股狂暴的肉身威壓,便足以讓下方孱弱的人族弱小者直接爆體而亡!
「人間大地……竟遭受了如此慘烈的血劫!」
后土凝望著那漫山遍野的屍骸,看著天穹不斷降下的血雨,心神劇烈激盪。
她那隱於混沌霧靄之中的凝脂臉蛋上,一雙澄明的雙眸中,閃過無數的不忍與心悸。
今日,是她第一次跟隨哥哥們,行走於巫族之外的廣袤大地。
若非妖帝帝俊突兀地親自降下身影,她根本不會在這個時候問世。
巫族之中,諸位祖巫對她極為照顧,不願讓她過早踏足洪荒,承受那莫大的量劫因果。
而其他幾位祖巫,對帝俊這般突兀地降臨人間,甚至找上首陽山,感到十分不解。
「為了一尊太乙妖神,沒想到連帝俊都親自下來了,這實在有些出乎意料之外。」
祝融之前也聽聞過大羿稟告人族擊殺妖神的事情,此時心中更加倍感詫異。
就算損失了一尊妖神,隨便派個妖帥下來復仇便足夠了。
人族雖出了個能殺太乙金仙的強者,但大羅級別的力量,絕遠遠不是太乙金仙可以比擬的。
「你們看,那妖族的裂空妖王,似乎受了極重的傷?」
帝江的目光無比毒辣,瞬間便鎖定了裂空妖王身上那可怕的傷勢。
「到底是怎麼回事?」
巫族的幾位大能皆是不解。
雖然巫妖二族有著不可開解的血海深仇,但此時此刻,他們並沒有第一時間衝上去和帝俊開打。
因為這不涉及他們二族,只是妖族與人族之間的恩怨。
「人族祖地首陽山,有兩尊聖人法相,帝俊應該不會無視聖人臉面吧?」
幾大祖巫在混沌中互相交談著。
可殘酷的事實,卻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打碎了所有人的僥倖。
「人族紀淵!今日即便你躲在首陽山上,也休想改寫這必死之局!」
「遇吾妖族天帝不拜,真命已失!出來!斬你!」
裂空妖王在天際瘋狂咆哮著。
天空中,那道龐大的獸身漸漸變大,漆黑如墨的羽毛上帶著斑駁血跡,每一寸皮膚都凝練著法則符號。
他是一尊貨真價實的大羅級強者,即便因為軒轅氏的殊死一拼受到了重創,但想要殺死太乙金仙境的強者,依然易如反掌!
倖存的人族生靈見裂空妖王打算對紀淵下死手了,原本跪下去的身影猛地抬起頭,一個個都絕望地屏住了呼吸。
絕望、黑暗、寂寥與壓抑的情緒,在這一刻全都踴躍而出,將他們徹底淹沒。
「妖族殺我人族,吞我人族血食,血殺十萬里!屠盡百萬生靈!」
「恨我族時日無多啊!」
「三千年河東!三千年河西!人族崛起之日,卻如此寂寥渺茫!」
有巢氏感念軒轅氏沖霄而上,為人族借來了一點微末的時間。
可如今,對方竟然要破入首陽山中,去擊殺他們的人皇。
這是絕對不能發生的事情!
否則的話,人族的根基都將徹底葬送!
絕望之境,人族生靈將最後的希望,寄托在了太清聖人老爺的身上。
那是人教之祖,享有著人族氣運,並以此為聖,是他們最後的希望了。
「祈求人教之祖,太上聖人佑我人族薪火啊!」
可是,無論他們怎麼哀求,聖人法相卻始終毫無動靜。
「太上聖人老爺!為何啊!!!」
有人族生靈感到了徹底的絕望,連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都對他們視而不見嗎?
人族血劫,竟也無法讓太清聖人有任何一絲的憐憫?
那可是以人教為根基,借取人族氣運證道的聖人啊!
首陽山巔,紀淵心如明鏡,他眼看著那兩尊聖人法相依舊死寂。
「如今的人族,還有可以依靠的物件嗎?」
他在呼嘯的山風中,帶著無盡的悲涼,自嘲地呢喃了一句。
沒有!
人族當自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