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那位祖巫動了真怒，他這條命剛才就已經交代在首陽山了。
帝俊看到后土竟然出手干預，臉色瞬間陰沉如水。
他遙遙望向混沌中按兵不動的帝江等人，聲音中透著一絲威脅的寒意。
「你們巫族，是想借今天這個機會，直接開啟兩族的全面血戰嗎？！」
帝江聞言，只是發出一聲不屑的輕嗤。
他緩緩自混沌天外踏出一步，強大的准聖威壓頓時如同海嘯般逼向帝俊。
現場三尊准聖的氣機交鋒，讓下方苟延殘喘的人族只覺得連靈魂都要被碾碎了。
「妖族與人族的恩怨，我巫族確實沒興趣插手。」
「不過若是能親眼看到你們妖族在陰溝裡翻船，我們還是挺樂意看這場好戲的。」
「所以，奉勸你最好別趁人之危，乖乖等那人族小子蛻變完成，到時候你們自己打個痛快。」
帝江的語氣十分淡然，面對天庭妖帝沒有絲毫敬畏，甚至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鄙夷。
隨後，他轉頭沖著下方的身影沉聲喊道：「后土，回來！」
后土聽聞兄長的命令，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她天性純善，實在是不忍心見到洪荒大地上再生出這般慘絕人寰的生靈塗炭。
巫妖相爭百萬年，她見過太多無辜的鮮血，每一次都讓她痛心疾首。
如今看到人族遭遇同樣的悽慘厄運，她終究沒忍住那份惻隱之心。
可是，對面的帝俊畢竟是妖族之主，若是強行撕破臉皮，巫族也沒有做好全面開戰的準備。
轟！
就在后土退回混沌的那一瞬，首陽山上空突然爆發出了一片刺目到令人失明的紫金光芒！
紀淵那緊閉的雙眸猛然睜開，喉嚨深處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彷佛壓抑了萬古的低吼。
在他的體內，竟有一滴晶瑩剔透的真血，如同泉眼一般，瘋狂涌動出一條奔騰的歲月長河！
這一刻，不管是絕望的人族生靈，還是立於九天之上的巫妖強者，皆是滿心驚疑。
紀淵完成蛻變了！
誰都能感受到他此刻的狀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質變。
那是一種讓人產生強烈恍惚感的威嚴，彷佛站在那裡的不是一個人族，而是一尊即將證道天地的無上聖人！
「啊——」
紀淵仰天發出一聲長嘯，滿頭黑髮在狂風中肆意飄舞。
無邊無際的因果業力，化作肉眼可見的秩序鎖鏈，盡皆依附並纏繞在了他的身軀之上！
「這就是借取至高偉力的代價嗎？」
紀淵在劇烈的痛苦中依然保持著絕對的清醒，他終於明白了強行攀升聖人境界的沉重代價。
那是足以讓神魂俱滅的滔天因果！
「來吧！一切因果，今日盡加吾身！」
紀淵聲如洪鐘地怒吼著，他太渴望這份能夠將妖帝踩在腳下的無敵力量了！
此時此刻，幾道玄妙到了深邃極致的大道印記，開始在他的肌膚表面交織浮現。
連退回混沌的后土，都被那神秘的道紋深深吸引，看得入了神。
哧！
滔天的鴻蒙紫氣轟然點燃，將紀淵的肌體當做烘爐般熊熊燃燒起來！
他就像是一尊浴火重生的不滅戰神，從那不知歲月的萬古盡頭，強行跨越長河回歸現世！
所有人都呆若木雞，大腦陷入了短暫的空白。
祖巫們懵了，高高在上的帝俊也出現了難以置信的失神。
「他的境界……竟然還在攀升？！」
帝俊眼睜睜地看著紀淵的氣息摧枯拉朽般衝破太乙金仙的壁壘，直接踏入大羅之境，目光瞬間變得冷厲如刀。
「可那又怎樣！」
帝俊強壓下心頭的悸動，咬牙切齒地寒聲宣告。
「聖人之下，本帝才是真正的無敵！！！」
紀淵猛地低下頭，緩緩舉起手中的大羅仙劍，直指那輪不可一世的妖族大日。
他的目光透著看穿了無數量劫的滄桑，字字如刀地反問。
「誰在稱無敵？」
「哪個，敢言不敗！！」
這句透著無盡滄桑與霸氣的話語，從一名人族的口中喊出來，瞬間讓在場所有的洪荒大能感到了深深的驚詫。
在這個殘酷的莽荒紀元，究竟有哪個種族不比人族強大？
曾幾何時，人族只能絕望地淪為妖族圈養的血食，如今更是被仇家直接打上祖地，連人皇都要被當場滅殺。
可紀淵居然敢在這個必死的關頭沖霄而上，在直面妖帝帝俊之際，喊出了這句震爍古今的誓言。
這短短的十幾個字，猶如重錘一般，狠狠觸動了所有生靈的心弦！
裂空妖王聞言，瞬間被激怒了！
一個只配被當做口糧的人族，竟然敢用這種俯視的姿態對待妖族天帝！
他怎麼敢如此小覷帝俊，怎麼敢去挑釁一尊立於洪荒巔峰的准聖！
「人族螻蟻，你若是願意留下自己的性命，我或許還能大發慈悲放他們一馬！」
被紀淵當面質疑的帝俊並沒有勃然大怒，他的神色中透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從容與無敵的自信。
在帝俊的認知里，只要沒有遇到那幾位真正的聖人，這洪荒天地間便無人可以殺他！
不成聖，任你驚才絕艷，最終也只是一場空！
因此，他眼神輕蔑地望著已經將氣息攀升到大羅境巔峰的紀淵，認定這已經是對方透支生命的極限，絕不可能再有一絲一毫的突破。
既然這隻螻蟻敢小覷他，那就必須用形神俱滅來付出代價。
「人皇！不可啊！我等願意一同隨您赴死！」
有巢氏雙目赤紅，朝著天穹之上發出悽厲的怒吼。
他真的很怕紀淵為了護住身後的族人而投鼠忌器，最終任由帝俊殘忍地擺布。
「我等願意隨人皇赴死！」
成百上千的人族地仙紛紛舉起殘破的兵刃，用嘶啞的喉嚨表達著內心的決絕，所有人都抱定了視死如歸的決心！
「既然你們這麼急著找死，那本帝就成全你們！」
帝俊原本還顧及太清聖人與女媧聖母跟人族的淵源，並不打算在今日就將人族趕盡殺絕。
但現在，既然這些蟲子主動要求殉葬，那就怪不得他心狠手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