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表面上他還沒有跌下那不可一世的聖人修為,可細細感知之下,卻發現他似乎已經無法再動用任何實質性的力量了。
現在的紀淵,就像是一具空有聖人威壓、卻沒有半分聖人法力的虛無空殼,這種狀態顯得十分玄妙且危險。
「他所使用的,到底是什麼逆天的禁忌道法?」
女媧的心中充滿了狐疑與不解。
如果她選擇在此時趁虛而入出手試探,很難說紀淵會不會當場遇險隕落。
但她終究沒有那樣做。
人族畢竟是她親手創造出來的骨血,即便她為了氣運與妖族結下了密切的聯絡,她也不好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對任何一方偏頗得太過明顯。
只是,今日人族與妖族之間結下的這等不死不休的血仇,註定在日後的歲月里,會有一場波及整個洪荒的因果了結。
她雖貴為聖人,隱隱有了這種大劫將至的感悟,卻也深知量劫之下無完卵,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去完美解決。
所以,她只是靜靜地看了一眼,沒有說出一句話,便轉身自行離開了。
而妖族的那兩大至強者,妖帝帝俊與東皇太一,雖然心有不甘,但見道祖都已發話,也都不敢再有半分停留,滿懷忌憚地轉身離去了。
其他被驚動來此探查的各方大能見狀,自然也不敢在這片聖人劃下的禁區前多做停留,紛紛如鳥獸散。
最終,還停留在人族大地首陽山邊緣,隔著那天塹大淵不肯離去的,便僅剩下了巫族的幾大祖巫了。
祖巫……
那可是代表著巫族中肉身巔峰的極巔戰力。
他們之所以遲遲不走,完全是因為后土在剛才那一瞬間的失神,竟然已經陰差陽錯地踏足了人族禁地,硬生生地越過了那道天塹與大淵的界限。
「大兄,現在該怎麼辦?」
祝融與共工滿臉焦急,齊刷刷地轉頭問向為首的帝江。
他們實在是在擔心后土的安危。
一名巫族的祖巫,竟然隻身陷入了人皇劃下的絕對禁地之中。
他們雖然不清楚此時紀淵這外強中乾的真實狀態,但在他們的認知里,后土面對的可是剛剛一劍斬殺大羅、叫板諸聖的「聖人」。
小妹一個人待在裡面,一定很害怕,這怎能不讓他們心急如焚。
「我們先回盤古神殿。」
「如今這天塹大淵已經徹底成型,我們根本進入不了這人族禁地,那是聖人級別的封印法則,非真正的聖人不可強行闖入!」
帝江死死咬著牙,最終還是選擇了顧全大局。
如果他們幾個現在為了救人去強闖那道天塹,必然會在法則的反噬下全部隕落。
若是祖巫死絕,那置整個巫族於何地?誰來帶領族人對抗妖庭?
「我們回去等訊息……」
「希望小妹能夠在裡面安然無恙。」
「否則,哪怕是我們幾人拼得身死道消,也要強行復甦盤古父神的虛影,生生強闖入這人族禁地要個說法!」
他又何嘗不擔心被困在裡面的后土。
那可是他們十二祖巫中最小的妹妹啊!
是他們之中,心性最為純良、待人最為和善的一位。
也是他們所有哥哥,都發誓想要用生命去守護的存在!
轟隆隆——
紀淵自那一劍劈開萬古時空、為人族強行劃出一片禁區之後。
他那挺拔的身軀便猛地一顫,再也無法維持住那毀天滅地的聖人法力。
他化自在鴻蒙道法,終究是有徹底力竭的時刻。
若非在斬出那最後一劍時,他毫無保留地燃燒了借來的全部修為,或許那虛幻的聖人境界還能夠多支撐一日。
而如今,紀淵在耗盡了周身的最後一絲法力後,猶如一顆黯淡的流星。
他自九天之上無力地跌落而下,體內再也沒有了任何足以崩天裂地的力量。
現在的他,虛弱得就像是一具被抽空了靈魂的殘破空殼。
更為致命的是,他的體內此刻正盤踞著無邊無際的恐怖因果業力。
那無形的業火正在瘋狂地焚燒著他的五臟六腑、侵蝕著他的仙識,乃至要將他的靈軀徹底化為灰燼。
「人皇!」
下方的軒轅氏、神農氏等眾人見狀,紛紛驚撥出聲,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若是紀淵因為今日拯救族人的壯舉而出現任何閃失,他們人族萬靈永生永世都無法原諒自己。
「這就是強提因果帶來的業力之火嗎?」
「這鴻蒙道法的反噬,果真恐怖到了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地步。」
紀淵重重摔落在地,終於親身領教到了越過天塹、強行拔高至聖人層次的悽慘代價。
那種靈魂被剝離撕裂的痛苦,確實足以讓人在一瞬間徹底發瘋。
可是,他那雙眼眸中卻沒有絲毫的屈服。
「以火為源,以身為爐!」
「伐天地之柴,吞天地之焰,給我盡數焚之!!!」
紀淵咬緊牙關,在業火的灼燒中發出了一聲不屈的大喝。
「既然我開闢的是吞噬萬火的超脫之路,那這天降的業力之火,同樣能為我所用!」
剎那間,那門霸道絕倫的吞噬功法在他的體內瘋狂運轉。
那一股龐大且致命的因果業火,非但沒有將他燒成灰燼,反而被他強行剝離、煉化吸收!
轟!
這股精純的力量,竟直接將他原本跌落的修為,強行推升至了太乙金仙大圓滿的境界!!!
現在的他,距離那能夠跳出三界外的大羅之境,僅僅只差那最後的臨門一腳。
只要踏過那一步,他便能真正位列洪荒天地之中的頂尖強者行列!
可惜,哪怕修為有所突破,他體內那無邊無際的龐大因果之力卻依然如同附骨之疽。
那是他強行化來上下百萬年時空中的無雙戰力,所招致的天道嚴懲。
這種層次的天道因果,絕非新生的人道規則所能輕易消除。
在洪荒的底層法則中,唯有海量的天道功德,才能與之相互抵消。
「這是……」
就在紀淵暗自思忖之際,他突然敏銳地察覺到,體內的天道因果似乎莫名其妙地消散了一小部分。
這個發現讓他感到十分驚奇。
「原來,是我當年為人族點燃第一縷薪火所獲得的那份龐大功德,在自動抵消這些業力。」
以功德抵消因果,這是天道運轉的鐵律。
紀淵對此沒有任何的不滿,反而感到十分的寬慰。
如今他既然已經帶領人族另立人道,便再也不想和那天道有任何不清不楚的功德牽扯。
如果能夠藉著這次反噬,將體內殘存的那些天道功德徹底剔除乾淨,於他而言絕對不是一件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