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辭王小乙後,陳景沿著青石板路,來到藕苑西北角。
西北角的老藕田,靈氣有些衰敗。
這些年來,產量一年不如一年。
平日裡,壓根就沒有人管理,只有逢年過節,莊子才會派幾個老靈農來巡視一番。
這反倒方便陳景行動。
池塘中,稀稀拉拉地長著幾十株白玉蓮。
陳景目不轉睛地盯著這些白玉蓮。
這些白玉蓮,平平無奇,似乎並沒有奇特之處。
不過陳景也不會灰心,靜靜地等著卦象中的時間。
巳初三刻。
一抹異樣的碧色,出現在陳景的面前。
只見其中一株白玉蓮中,隱隱有玉光流轉,頗為不凡。
「這是,蛻變了!」
陳景臉上,露出一絲詫異。
頓時意識到,這就是卦象中所指的碧玉凝脂藕。
等到玉光收斂,陳景將碧玉凝脂藕,從淤泥中拔了出來。
一截靈藕,三尺長,通體碧綠,好似極品翡翠。
看著手中的碧玉凝脂藕,命圖之上,緩緩浮出一行字跡。
【潤脈(黃)】:溫養經脈,固本培元。
這……
靈植也有命數?
陳景愣了一下,環顧四周,看向池塘中的其他白玉蓮。
其他的白玉蓮上,空蕩蕩的一片,並沒有命數。
顯然【潤脈】這道命數,是碧玉凝脂藕獨有的。
如此說來,碧玉凝脂藕在這些靈蓮中,也算是命數不凡了!
難怪能夠蛻變。
……
在白水莊東頭,矗立著一座府邸。
背倚青山,前臨湖泊,風水極佳。
牌匾上,刻著鎏金大字——韓府,氣派不凡。
陳景來到韓府門口,在門房的接引下,來到偏廳之中等待。
一名俏麗的侍女,走上前來,給陳景沏了一杯靈茶。
陳景喝了一口靈茶,香氣撲鼻。
韓府這氣派,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家的主子呢?陳景暗暗想道。
等了片刻,一名五十來歲的清瘦中年人,來到偏廳,手中還拿著一本帳冊。
「見過韓莊主!」
陳景連忙起身,對著來人拱手說道。
「你是藕苑的陳景?」韓百川看了陳景一眼,聲音不高,問道:
「什麼事?」
白水莊中有幾千號人,他自然不會個個都認識。
只是,陳景終究姓陳,怎麼說也算是「主子」。
若是他這個「下人」不認識,面子上就說不出去。
「莊主,今早我在藕苑西北角,發現一株靈藕。」
「好像是白玉蓮異變而成,特來稟告。」
說著,陳景把竹簍里的碧玉凝脂藕,拿了出來。
韓百川的目光,落在蓮藕上,頓時眼神一凝,嘴裡忍不住驚呼出來。
「碧玉凝脂藕!」
韓百川伸手接過靈藕,指尖在靈藕表面,細細摩挲,眼中精光連連。
「好,好一株靈藕……」
抬頭再看向陳景的時候,眼神之中,多了三分柔和與讚許。
「你小子好運道啊!」
「在老藕田中,都能找到這樣的靈物。」
「這運氣,不比定遠侯家的衛折寒差了!」
「陳景,靈藕是你找到的,你準備怎麼處理?」
韓百川雖然對碧玉凝脂藕的處置,心中已經有了決斷。
但面子上,還是要照顧一下陳景這個發現人。
陳景在路上,早就有了腹稿,脫口而出。
「聽說國公府的表小姐身體有疾,這碧玉凝脂藕,不妨送去國公府,給表小姐補補身體。」
陳景的話,算是正中韓百川的下懷。
越發覺得眼前的陳景,孺子可教。
表小姐在府中一眾小姐中,最受老太君疼愛。
給表小姐送去碧玉凝脂藕,在老太君面前,這可是大大長臉的好事啊!
最重要的是,陳景把靈藕給他,而不是裴無咎。
意味著,這份功勞,屬於自己,而裴無咎半分都別想沾上。
「那就按你說的辦,送去國公府給表小姐補身體。」
「這是老夫的功勞,也有你的一分。」
「陳景,以後你在莊子中有什麼麻煩,就來府上找我。」
聞言,陳景就知道韓百川是在拉攏自己。
看來國公府內部,也斗得厲害。
要不然,也不會下面的人,都如此涇渭分明。
陳景心中,暗暗想道。
魏國公府內鬥的根子,還要從老國公的一道遺命說起。
長房襲爵,二房襲地。
大乾的爵位,都是實封,有實實在在的封地,相當於獨立小王國。
隨之而來的,便是守土有責。
封地失守,乃是大罪。
偏偏老國公的嫡長子,荒淫無道,不堪大任,擔不起鎮守封地的重擔。
於是便有了異於常理的安排——魏國公的封地,由嫡次子掌管。
沒了封地的收益,長房的爵位,就是一個空殼子。
因此,長房雖是嫡長,卻反倒被壓了一頭。
這也埋下了長房和二房內鬥的種子。
莊主韓百川,是二房大夫人的人。
而副莊主裴無咎,則是大房大夫人的人。
自從十幾年前,裴無咎調來白水莊後,兩人的明爭暗鬥,就沒有停過。
若非急於獲得原始積累,陳景才不想蹚這趟渾水。
「那晚輩今後就叨擾莊主你了。」陳景拱手說道。
韓百川拍了拍陳景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著:
「年紀大了,就是喜歡提點後輩。」
「過段時間,我在夫人面前給你美言幾句,定然給你爭一個藕苑副管事的位置。」
「多謝韓莊主提點,晚輩惶恐!」
陳景露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
……
天空之中,飛鳥盤旋。
陳景從走進韓府,到被韓百川送著離開,全都看得一清二楚。
唳的一聲!
飛鳥展翅高飛,劃破天際,落在陳景家的院子中。
「陳景撿到了一節碧玉凝脂藕。」
「韓百川收下了,正往國公府報信呢。」
「降臨第一天,就撿到了碧玉凝脂藕,這氣運……真是讓人羨慕啊!」
「父親」陳瑞,藉助飛鳥之眼,將陳景得到碧玉凝脂藕的過程,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唐映月輕輕「嗯」了一聲。
「不愧是七殺!」
「命格還未凝聚,就已經有如此氣運!」
「等他七殺命格完全凝聚,氣運不知會有何等氣象?」
唐映月抬起潔白的下巴,目光幽深。
「氣運所鍾,命數天成。」
「我若有這等命數……」
陳瑞聲音越來越低,卻壓不住語氣中的羨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