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日。
陳景不是去靈渠書院聽溫言川講課,便是在白水下游梳理水脈。
期間,王小乙成功晉升餐霞四重樓,激動得差點認他當義父。
午後。
陳景在藕苑中翻看《農聖九問》。
「陳管事!大事不好了!」
李三牛一頭撞進藕苑內堂,衣襟上全是淤泥和血漬。
「什麼事?」
陳景神色平靜,不怒自威。
李三牛咽了口唾沫,結結巴巴地說著:
「疙瘩太歲……發威了。」
「毒死了好多人!」
陳景聞言,眉頭緊鎖。
疙瘩太歲,乃是民間對邪祟人面蟾的俗稱。
邪祟人面蟾,乃是被邪祟之氣污染的生靈,劇毒無比,喜噬毒物。
看李三牛的模樣,靈農怕是有不小的傷亡。
「在哪裡?」陳景問道。
「藕苑西邊,新拓荒的那片水域上。」
李三牛連忙回答道。
藕苑拓荒驚動了人面蟾?
陳景聽此,只能心中暗嘆一聲晦氣。
「帶路。」
「先去看看中毒的人?」
陳景吩咐一聲,在李三牛的帶領下,朝著西面走去。
不多時,陳景便在田埂旁,看到七八個靈農,躺在地上。
臉色發青。
嘴角上掛著黃沫。
陳景蹲下去,探了探鼻息。
幸好,還有氣。
陳景微微鬆了一口氣,只是這些靈農,氣息微弱,若是不及時解毒,怕是過不了一時三刻,就會一命嗚呼。
陳景取出珍珠大小的蓮子,朝著空中一拋。
「刻字蓮衛!」
隨著話音落下,蓮子上爆發出一陣白色光芒。
緊接著,一道魁梧的人影,出現在一眾靈農面前。
「祛毒。」
陳景對著刻字蓮衛下了命令。
緊接著,刻字蓮衛上前一步,眉心中的「淨」字,亮了起來。
隨著淨字綻放出光暈,刻字蓮衛的身後,緩緩浮現出一朵白蓮虛影。
花瓣綻開,絲絲白氣,化作雨露,落在中毒者的臉上。
雨露一落到臉上,臉上的青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退去,
看著毒素快速退去,陳景心中,鬆了一口氣。
從毒素來看,這頭人面蟾,頂多就是一階邪祟。
相當於餐霞境的修士。
陳景擁有二階道兵刻字蓮衛·淨,正好克制對方的毒素。
片刻之後,昏迷的靈農,居然喉嚨里咕嚕一聲,緩緩睜開雙眼。
李三牛看到這一幕,眼睛都直了。
「活了……」
「活了!」
陳景沒理他,一口氣將中毒昏迷的靈農,全都救醒後,方才微微鬆了口氣。
不過,人雖然救活了。
但罪魁禍首,卻還沒有解決。
一日不解決人面蟾,他的藕苑拓荒大計,就是個笑話。
陳景環顧眾人,厲聲問道:
「有誰願意帶路,去疙瘩太歲的老巢?」
一時間,人群騷動,不少人臉上,都露出恐懼的神情。
不過,終究還是有膽子大的。
一名白髮老農,主動請纓。
「陳管事,我知道疙瘩太歲的老巢。」
「往西南方走十幾丈,下面有個水窪。」
「疙瘩太歲就蹲在裡面。」
陳景聞言,滿意地點點頭,問道。
「你叫什麼?」
「錢老栓。」
「錢老栓,你跟我走一趟。」
「若是能斬了疙瘩太歲,年終的名額,有你一個。」
錢老栓聽到陳景的承諾,臉上狂喜。
其他同樣知道人面蟾下落的靈農,則是紛紛露出嫉妒、懊悔的神色。
陳景帶著錢老栓,朝著西南方,走了十幾丈。
隨即,遇到了一個小水窪。
水面泛黃,散發出一股刺鼻的氣味。
水面上,連一絲波紋都沒有。
陳景盯著這汪黃水,眉頭微微一皺。
不對。
他剛要退——
咕的一聲。
從水底冒了出來。
緊接著,一股黃霧,從水窪之中,噴吐出來。
方圓十幾丈,瞬間就被黃霧籠罩了。
黃霧翻滾,所過之處,草木當即枯萎。
陳景屏住呼吸,腳尖點地,猛地倒退出數丈之遠。
黃霧似乎有靈性,朝著陳景,緊追不捨。
「淨!」
刻字蓮衛,一步跨出。
眉心「淨」字爆發出耀眼的光芒。
隨即,刻字蓮衛·淨施展出了拿手絕學。
白蓮浣穢!
一朵白蓮,在它腳下綻出。
白蓮離地半尺,旋轉起來,化作一個光罩,將三人籠罩起來。
黃霧接觸到白色光罩的瞬間,仿佛白雪遇到陽春一般,融化了。
發出滋滋滋的聲音。
緊接著,白蓮瘋狂旋轉,白光朝著四面擴散出去。
所過之處,黃霧退去。
剛剛還一副灰濛濛的天氣,好似驟然放晴了。
就在此時。
一道黑影,猛地從水底沖了出來。
腥臭氣息,迎面撲來。
「孽障,還敢囂張!」
陳景厲喝一聲,右手一翻,取出巴掌大小的荷葉。
碧光一閃。
荷葉化作魁梧的人形,朝著人面蟾掠去。
荷衣力士速度之快,幾乎都要化作一道殘影了。
「呱——」
人面蟾一張嘴,又是噴出一道黃霧。
荷衣力士不閃不避,抬手就是一拳。
猛烈的拳風,直接將黃霧撕了開來。
此時,陳景終於看清了邪祟人面蟾,到底長什麼樣子?
龐大的身軀,如同小牛犢一般。
背上鼓著一塊,好似一張人臉。
這便是人面蟾這個稱呼的來歷。
破開周身黃霧之後,荷衣力士欺身向前。
又是一擊重拳,毫無花哨。
轟的一聲!
勢大力沉的鐵拳,重重地砸在人面蟾的背上。
人面蟾被拳頭上的巨力,砸進了泥里。
就連背上的那張人臉,黃光都黯淡下來。
不過,人面蟾也不甘示弱。
舌頭伸出,快如閃電,一擊就將荷衣力士轟飛了數丈之遠。
擊飛之後,人面蟾似乎露出興奮的笑容,想要乘勝追擊。
又是一口毒霧,噴吐出來。
只是,還不等毒霧擴散。
一道白色淨光,從天而降,將黃霧化解。
是刻字蓮衛動手了。
呱呱——
人面蟾惱怒地咆哮一聲,一雙綠色的眼睛,絲絲地瞪著刻字蓮衛。
只是,不等人面蟾動手,皮糙肉厚的荷衣力士,又欺身向前。
轟——
轟——
轟——
拳肉相交的聲音,在水窪之上,此起彼伏。
一人一蟾,斗得不相上下。
猛然間。
人面蟾似乎察覺到了一絲殺機。
回頭一看。
不知何時,陳景已經出現在它身後。
抬手。
一指朝下。
指尖點出的一瞬,雷光炸裂。
「驚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