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蟄。
節氣令中的雷法。
一指點出,雷光炸開。
噼里啪啦!
紫白色的電芒,在指尖上亂跳,將陳景的半邊臉,都照得發紫。
雷光墜落,好似紫色星辰。
又如雷電蛟龍,憑空劈落。
雷霆之恐怖,所過之處,方圓丈許,草木盡伏。
人面蟾察覺到生命的威脅,猛地抬頭,張開大嘴。
一口濃郁到極點的黃霧,噴吐而出。
黃霧撞上雷龍。
轟的一聲!
瞬間,黃霧就被雷龍撕成兩半。
雷龍余勢不減,一頭轟在人面蟾的脊背上。
呱——
人面蟾的嘴裡,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背上那張人臉,猛地扭曲。
皮肉翻卷,焦黑一片。
雷光順著人面,湧入人面蟾體內。
咔嚓咔嚓!
如同油炸牛蛙一般,連骨頭都被炸酥了。
片刻後。
雷龍散去。
只剩下細微的電弧,在人面蟾體表閃動。
人面蟾肚皮朝天,浮在水面上,一動不動。
只有時不時地,四肢抽搐幾下。
整個戰鬥,看似漫長,實則不過半盞茶的工夫而已。
恐怖的雷龍,直接將錢老栓嚇得癱在田埂上面。
他兩條腿直打擺子,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呼——
陳景長吐一口濁氣,擦去額頭細微的汗珠。
人面蟾的毒霧,還是非常難纏的。
若非被刻字蓮衛克制,恐怕就是道胎境修士,也能將其擊殺。
畢竟,一旦遭遇生命危險,人面蟾完全可以噴塗毒霧,接著毒霧,從容退走。
陳景走上前去。
人面蟾的屍體,一動不動,氣息全無。
不過體內流淌出來的黃色液體,依舊散發出濃濃的惡臭。
「淨。」
在陳景的命令下,刻字蓮衛再次出手,施展白蓮浣穢,將人面蟾以及地上的毒素,全部淨化了。
陳景讓荷衣力士扛上人面蟾的屍體,朝著景室縣的縣衙走去。
按照朝廷的規矩,出現邪祟,需要上報給衙門。
像他這般的,斬殺了邪祟,還能憑藉屍體,領取賞金。
……
白水莊,裴家。
「好!」
「好!」
「好!」
裴墨白躺在竹榻上,連聲叫好的聲音,在書房中迴蕩。
兩名貌美的侍女,一人給他剝葡萄,一人給他捶著腿,好不愜意。
「陳景,你也有今天啊!」
「開荒挖出了個疙瘩太歲!」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裴墨白笑聲爽朗,似乎已經看到了陳景倒霉的一幕。
只是,他的笑聲還沒有落下。
屋外,小廝急匆匆地跑了進來,氣喘吁吁的。
「少爺,大事不好了!」
「死了……死了……」
裴墨白聞言,眉角上揚,心情越發舒坦,隨口問道。
「死了幾個?」
「有沒有超過二十個?」
「聽說陳景向吏房借了一百名靈農,我看他怎麼交代?」
只是,小廝接下來的話,讓裴墨白的心涼了半截。
「回公子……死的不是靈農。」
「那死了什麼東西?」
「是……人面蟾,被陳管事殺了。」小廝咽了口唾沫,小聲說道。
話音剛落,他就感覺到,書房中的氣氛,一下子陰沉下來。
砰的一聲!
茶杯被裴墨白重重地砸碎。
「你說什麼?」
「人面蟾……死了?」
「怎麼可能?他陳景,有這本事?」
裴墨白聲音陡然拔高几度,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
「少爺,人面蟾真的死了!」
「連屍體,都被帶去縣衙了。」
「聽說,是陳管事用雷法轟殺的。」
「整個屍體,都燒焦了!」
「就連中毒的靈農,也全救回來了。」
聽到這裡,裴墨白臉上的表情,徹底僵硬住了。
胸口起伏了幾下,半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來。
「這狗東西,走了什麼狗屎運。」
「連人面蟾都奈何不了他。」
……
景室縣,縣衙。
陳景把白水莊的腰牌,遞給縣衙門房。
「白水莊藕苑管事陳景,事關邪祟,前來匯報。」
說著,荷衣力士重重地將人面蟾的屍體扔在地上。
門房看到人面蟾那標誌性的人臉,臉色一變,不敢有絲毫的怠慢,連忙進去通報。
不多時,陳景便被請了進去。
「我是景室縣捕快葉蘅,就是你殺的人面蟾?」
一名女捕快英姿颯爽,腰懸佩刀,杏眸上下打量著陳景。
眸子之中,夾雜著一絲拷問和不相信。
人面蟾的大名,葉蘅自然知曉。
即便是道胎境修士,想要斬殺人面蟾,也要費一番手腳。
很難相信,眼前的陳景,不過餐霞四重樓,便能斬殺人面蟾。
「在下陳景。」
「僥倖僥倖!」
說著,荷衣力士將人面蟾的屍體,拖到葉蘅身前。
葉蘅沒有第一時間看人面蟾的屍體,而是打量了一眼荷衣力士,心中暗暗想著。
荷衣力士倒是煉製得不錯。
有洛水學宮下舍弟子的水平了。
隨後,葉蘅開始檢查人面蟾的屍體。
「背上有人臉。」
「確是邪祟人面蟾。」
雖然不知道陳景是如何斬殺人面蟾的。
但是,葉蘅也不好追問。
「按規矩,邪祟傷人,民戶若能自行斬殺,縣衙有賞。」
「你跟我來。」
葉蘅帶著陳景,來到縣衙內堂,翻開一本小冊子,緩緩說道。
「賞金分為三種,錢財,兵器和丹藥。」
「以你的功績,可以兌換……」
「白銀五百兩。」
「或者一件一階中品法器。」
「又或者,三枚朝露丹。」
葉蘅將賞金的冊子,放在陳景面前,勸說一聲。
「我勸你選擇朝露丹。」
「這是為何?」陳景眉頭一挑問道。
「朝露丹出自洛水學宮,丹藥中包含了朝霞紫氣。」
「餐霞境修士服下,可精進修為。」
「並且,沒有什麼副作用。」
「朝露丹數量不多,以你白水莊管事的身份,應該買不到。」
聞言,陳景恍然大悟。
若非葉蘅提醒,他都不知道,朝露丹能精進修為。
蘊含朝霞紫氣的丹藥,還是太稀有了。
前身只是聽說過,卻從未親眼見過。
「多謝葉捕快。」陳景拱手說道。
葉蘅提筆,在冊子上記了一筆。
片刻後。
一名書吏,便捧著一個檀木盒,走到陳景身前。
檀木盒中,裝著三枚丹藥,鴿卵大小,通體泛紫。
光是聞一口丹香,居然就讓陳景體內的法力,有種蠢蠢欲動的感覺。
陳景收了丹藥,道謝後離開衙門。
等陳景走後,葉蘅重新蹲下,打量著人面蟾的屍體。
「好乾淨!」
「一點殘留的毒素都沒有。」
「奇了!」
「他是怎麼辦到的?」
一個餐霞四重樓的修士,不僅斬殺了人面蟾,而且還能將毒素,淨化得如此乾淨。
這讓葉蘅嘖嘖稱奇,充滿了好奇心。
想不通,葉蘅便帶著人面蟾的屍體,離開了衙門,前往靈渠書院的後堂。
靈渠書院中。
溫言川正對著一卷書稿,執筆沉吟。
忽然,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沒有敲門聲,葉蘅風風火火地,徑直闖了進來。
「七師兄。」
「你幫我看看這東西。」
溫言川看到自家小師妹到來,頓時頭疼不已。
偏偏這位小師妹的要求,他還不能拒絕。
誰讓老頭子偏心,對小師妹寵愛無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