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渠書院,後堂。
「七師兄,為何人面蟾體內,一點毒素都沒有?」
「怎麼辦到的?」
聽到葉蘅的話,溫言川仔細地端詳著她帶來的人面蟾屍體。
「人面蟾體內的毒素,被淨化得很乾淨。」
「是刻字蓮衛·淨的手筆。」
溫言川語氣篤定,下了斷言。
葉蘅聞言,愣了一下,搖了搖頭。
「刻字蓮衛·淨?」
「不可能。」
「這道兵,在洛水學宮中,都是搶手貨。」
對於洛水學宮的情況,葉蘅相當了解。
自從淨蓮真人隕落之後,淨蓮化形篇這一脈,就少了頂樑柱,在洛水學宮中,日漸衰微。
再加上能祛毒淨化邪氣的靈蓮,極為罕見。
這使得刻字蓮衛·淨,在洛水學宮中,數量極少。
他一個白水莊管事,哪裡買來的?
見到葉蘅懷疑自己,溫言川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氣息不會錯的。」
「白蓮浣穢的效果,我閉著眼都認得。」
見溫言川如此篤定,葉蘅的眸子中,閃過一絲異色。
越發覺得,陳景這人,身上有蹊蹺,值得一探究竟。
「七師兄,我先走了。」
葉蘅言罷,轉身出門。
腳步比來時,又快了幾分。
……
藕苑。
月上柳梢,夜色微涼。
陳景盤坐在蒲團上面,一枚鴿卵大小的丹藥,握於手中。
朝露丹!
深吸一口氣,光是聞一口丹香,他體內的法力,就有些蠢蠢欲動。
「不愧是洛水學宮出品的靈丹妙藥。」
陳景感慨一聲,在他的感知中,這枚朝露中蘊含的朝霞紫氣,頂得上吞吐十日。
若日日都能服用朝露丹,便是上等根骨,恐怕也比不上自己。
「朝露丹,助我修行!」
丹藥入腹。
瞬間,一股暖流,沖刷著四肢百骸。
陳景只覺得,整個人宛如泡在溫泉中一般,有種說不出的舒坦。
仿佛,渾身上下十萬八千個毛孔,全都張開了。
身體表面,更是泛起了淡淡紫光,玄妙無比。
陳景閉上雙眼,煉化朝露丹中的朝霞紫氣。
氣機,緩緩攀升。
體內法力,猛地一衝。
一副不撞南牆不回頭的架勢,撞向五重樓的瓶頸。
轟——
好似有一層無形的閘門,劇烈晃動。
咔嚓。
咔嚓。
閘門上的裂縫,驟然炸開。
澎湃的法力,從閘門後面,涌了出來。
餐霞,五重樓!
……
藕苑,清晨。
一名靈農跑來稟報。
「陳管事,苑外有位女捕快,說要見您。」
女捕快?
陳景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立馬反應過來,是葉蘅。
與他有交集的女捕快,也只有葉蘅了。
「請她進來。」
不多時。
一道英氣的身影,腰懸佩刀,走進內堂。
看到陳景的瞬間,葉蘅便察覺到陳景身上餐霞五重浪的氣息。
秀眉微微上揚,好似含著笑意。
「恭喜陳管事!」
「那也多虧了葉捕快的指點。」陳景笑著,給葉蘅倒了一杯靈茶。
「今日葉捕快大駕光臨,不知有何指教?」
「指教談不上!」葉蘅性子爽朗,說話直來直去。
「我這人不喜歡繞彎子。」
「開門見山。」
「你手中是不是有道兵刻字蓮衛·淨。」
話音落下,葉蘅一雙杏眸,直勾勾地盯著陳景。
陳景端茶的手,微微一頓。
隨即,微微頷首,也沒有隱瞞。
「葉捕快怎麼知道我有刻字蓮衛·淨的?」
聽到陳景一口承認下來,葉蘅心中微微訝異。
她原以為,陳景要麼矢口否認,要麼百般遮掩。
沒想到這麼幹脆。
「我仔細檢查了人面蟾的屍體。」
「人面蟾體內的毒素,被淨化得乾乾淨淨。」
「以你的修為,農家手段中,似乎也只有刻字蓮衛能夠辦到。」
葉蘅眯了眯眼,渾然沒提自己拜訪溫言川的事情。
「那不知葉捕快你的意思是?」陳景試探著問道。
「我的靈寵中了毒。」
「想請你,用刻字蓮衛,幫我祛毒。」葉蘅說出了今日拜訪的來意。
「這倒是沒問題,只是刻字蓮衛終究只是二階道兵。」
「若是毒素太強,我也無能為力。」
陳景給葉蘅提前打了一個預防針。
他看不穿葉蘅的修為,但她能在景室縣衙門中當捕快,修為絕對不弱。
她都沒有辦法的事情,陳景可不敢打包票。
「無妨。」
「陳管事你先用刻字蓮衛試一試。」
說著,葉蘅召喚出自己的靈寵。
白光一閃,一頭雪白的狐狸,出現在葉蘅懷中。
只是……
陳景看到白狐的瞬間,總覺得有點怪怪的。
好胖!
圓滾滾的,一副病懨懨的模樣。
「麻煩陳管事了。」
陳景檢查了一下白狐,發現白狐中的毒,並不深。
以白狐的體質,調養幾日,說不定就能痊癒。
為這事來拜託自己?
陳景只能認為,是葉蘅過於寵愛她的白狐了。
確認刻字蓮衛治得了,陳景也沒有猶豫,直接召喚出刻字蓮衛·淨。
看到道兵眉心之上,那個鏗鏘有力的「淨」字,葉蘅確認了。
陳景真的能煉製刻字蓮衛·淨。
「淨。」
陳景食指一點,刻字蓮衛動了。
白蓮虛影,緩緩升起,將白狐包裹在其中。
白蓮虛影之中,白狐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體內的毒素,被一縷縷地抽離出去。
最終,被白蓮虛影淨化乾淨。
十息之後。
白狐精神抖擻,跳到葉蘅的肩膀。
紅色的瞳孔,盯著陳景,似乎在打量著什麼?
「多謝陳管事。」
葉蘅看到白狐恢復精神,連聲道謝。
「葉捕快客氣。」
「小事一樁!」
「對陳管事來說,或許是小事,但雪團對我來說,卻是至關重要之物。」
葉蘅想了想,從袖中取出一物。
一截青竹。
寸許長短,通體翠綠。
竹身之上,隱隱有風聲呼嘯,極為玄妙。
「這柱靈竹,就當是陳管事你治療雪團的謝禮。」
看著葉蘅送出的靈竹,陳景用命圖參看。
【追風(紅)】:竹身蘊風,身隨風動,來去倏忽,可御風而行,日行千里。
看完命圖中的命數,陳景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
富婆!
就治療了一下靈寵,就送擁有紅色命數的靈竹?
出手太闊綽了!
「陳管事,這是踏雲竹,可以煉製二階道兵竹馬。」
「以你的農家手段,煉製出來應該不難。」
道兵竹馬。
保命神器啊!
……
離開藕苑。
雪團趴在葉蘅的肩頭,忽然開口。
「小葉子。」
「你是不是看上那個雄性人類了?」
葉蘅腳步一頓,翻了個白眼。
「你瞎說什麼呢?」
「還說不是!」
「那你幹嘛讓我吃毒物,然後去找他來解毒?」
「害得我肚子疼了好久。」
雪團甩了甩尾巴,一副幽怨的模樣。
「笨狐狸,你懂什麼?」
「你不中毒,我怎麼去結善緣啊?」
「善緣?」
雪團歪著腦袋,小聲嘟囔著。
「我們狐族,要是看上了哪個雄性,就會一棍子把他打暈,然後拖進洞裡。」
「要不要我夜裡,把陳景打暈了,拖到你房間裡?」
葉蘅聞言,一把揪住雪團的耳朵。
「呸呸——」
「雪團,你從哪裡學來的這些髒東西?」
雪團齜牙咧嘴,卻還是一副得意的樣子。
「從傳承記憶中學到的。」
「還有很多姿勢……」
不等雪團把話講完,葉蘅就一把捂住它的嘴。
「閉嘴。」
雪團:
「唔唔唔……」
「我哪裡說錯了?」
葉蘅深吸一口氣,說道。
「晚上請你吃大餐。」
「看我不把你的嘴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