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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安王和慈恩寺

2026-10-17 06:50:02 作者: 星空龍門

  景室縣,縣衙。

  在葉蘅的牽線搭橋之下,陳景首次走進景室縣的縣衙。

  為了招待陳景,陸允今日刻意沒有處理公務。

  「見過縣尊。」

  陳景見到陸允,主動上前,拱手一禮,給足了陸允面子。

  「好一個年輕俊傑!」

  「不愧是葉首座的高徒啊!」

  陸允的目光,上下打量著陳景,眼神中的欣賞,是怎麼都掩飾不住的。

  農經科案首。

  葉首座的關門弟子。

  沒想到他治下,出了這樣了不起的人物。

  將來陳景若是青雲直上,這妥妥就是他的政績啊!

  

  最關鍵的是,陳景願意來縣衙當差。

  這份善緣,他算是白撿來的。

  陸允知道,以陳景的身份,莫說小小的景室縣,便是洛都的府尹,也巴不得能結這份善緣。

  若非他有溫言川這個朋友,葉蘅也好,陳景也罷,都不會在他麾下掛職。

  小小的一個景室縣,聚集了兩位學宮高足。

  傳出去,隔壁幾個縣的縣令,怕是羨慕的眼睛都要紅了。

  陸允撫須笑道,熱情地說著。

  「陳案首——」

  「不,往後該叫你陳捕快了。」

  「捕班那邊,正好缺個人。」

  「你九師姐也在捕班,你去了之後,彼此之間,也好有個照應。」

  陳景聞言,也沒有拒絕,拱手說道。

  「全憑縣尊安排。」

  「大善!」

  說著,陸允從案上取出一塊腰牌,交給陳景。

  腰牌上面,刻著景室縣捕四個字。

  「掛名而已,不用你日日點卯。」

  「月俸照領,差事看著辦。」

  「往後若有短缺,銀錢、人手,儘管開口,無需客氣。」

  「多謝縣尊。」

  陳景接過腰牌,他心裡清楚。

  這塊腰牌,一半是給自己的,一半是給師父的。

  不過,送上門的便宜,沒有往外推的道理。

  藕苑中,劍紋菖蒲的種植,已經走上正軌。

  他這個副莊主,反倒閒了下來。

  掛個捕快的差事,兩頭都不耽誤。

  兩人又敘了幾句閒話後,陸允方才離開,前去處理公務。

  陳景去了捕班報到,順便見到了九師姐葉蘅。

  今日,正好是他們值班。

  陳景和葉蘅打了個招呼後,心神沉入識海。

  命圖之中,氣運這一欄,又有了變化。

  【淵渟·九】

  陳景臉上,有些無奈。

  馬上,就又要滿了。

  有時候,氣運太多,也是一種苦惱啊!

  只有凝聚命格,才能徹底解決他現在遇到的麻煩。

  只是,凝聚命格的事,急不來。

  夕陽西下。

  一個人影,連滾帶爬,衝進縣衙。

  「官爺!」

  「官爺,大事不好了!」

  「出人命了!」

  陳景連忙將人扶起來,給他倒了一杯茶,不緊不慢地說道。

  「慢點說,出什麼事了?」

  「小人何九,在烏衣巷擺豆腐攤。」

  「收攤回家的時候,路過鄰居沈默家,看到他家大門打開,屋裡還有血腥味。」

  「於是就……」

  「就……進去看了一眼。」

  「看見沈家娘子,倒在堂屋裡。」

  「滿地都是血。」

  「小人腿一軟,連滾帶爬,就來報案了。」


  陳景和葉蘅對視了一眼後,接著問道:

  「沈默人呢?」

  「不在家?」

  「他們夫妻關係如何?」

  陳景問得很直白。

  妻子死亡,往往第一嫌疑人,就是丈夫。

  「他們小兩口倒是挺恩愛的。」

  何九的回答,讓陳景微微有些詫異。

  緊接著,何九說起了沈默近日的情況。

  「沈默前些日子,去了慈恩寺的工地當差。」

  「那邊工期緊,吃住都在工地上,輕易回不來。」

  「每一旬,沈默都跟工頭告假,回家陪了娘子一天。」

  「為這事,工頭老大不痛快,當著眾人的面,罵了他一頓。」

  慈恩寺。

  聽到這三個字,陳景眼皮微微一跳。

  就連葉蘅,也被嚇了一大跳。

  慈恩寺,可不是尋常的寺廟。

  十二皇子安王,感念天后的養育之恩,千里迢迢來到洛都。

  奏請興建慈恩寺,為天后祈福。

  偏偏前段日子,天后廢帝,龍椅空懸。

  天不可一日無日,國不可一日無君。

  滿朝文武,都在盯著皇位。

  各方實力,在神都之中,斗得可不是一般的凶。

  偏偏,天后沒有嫡子。

  唯有安王,年幼之時,曾在天后膝下養了數年。

  就憑這份母子情,他成了奪嫡的大熱人選。

  諸多官員,把安王當成了下一任天子的不二人選。

  當然,有人選擇安王,自然也有人不願意。

  這樁案子,是巧合?

  還是有人,要借這條人命,攪渾慈恩寺這潭水?

  陳景察覺到這案子,事關安王和慈恩寺,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畢竟誰知道,這案子幕後,會不會另有隱情。

  陳景壓低了聲音,輕聲說道。

  「九師姐。」

  「這案子,水不是一般的深啊。」

  葉蘅聞言,點了點頭,神色少見的凝重。

  「我也擔心這個。」

  「烏衣巷的命案,若只是單純的命案,倒也罷了。」

  「要是牽扯到慈恩寺,牽扯到安王——」

  「那就——」

  葉蘅的話,沒有繼續說下去。

  但話外之音,就是那個意思。

  歷朝歷代,奪嫡的渾水,淹死過的宰相將軍,不知多少。

  別看他們是葉知秋的弟子,真的捲入其中,說不定也會有殺身之禍。

  「不過,這終究是一起命案,不得不查!」

  葉蘅語氣果決,帶著何九,就前往烏衣巷。

  陳景看著這一幕,聳了聳肩,無奈說道:

  「頭一天,就攤上這種事。」

  好在。

  【趨吉避凶】命數,並沒有出現凶卦。

  烏衣巷,沈家。

  院門大開,濃郁的血腥味,從大門之中飄出來。

  即便站在大門之外,都能聞得一清二楚。

  何九把兩人帶到大門口,之後,說什麼也不肯再往前一步。

  「官爺,就……就是這裡。」

  「沈默娘子,死的……真是太慘了!」

  說到這裡,何九的聲音,都在發顫。

  仿佛,之前在沈默家裡看到的種種,是他這輩子看到過,最為驚悚的畫面。

  陳景沒有勉強他,抬腳進了院子,直衝堂屋而去。

  堂屋裡,光線昏暗。

  一具女屍,仰面倒在桌子旁邊。

  陳景只看了一眼女屍,眉頭便皺了起來。


  太慘了!

  女屍身上,壓根就沒有人皮。

  仿佛一整張人皮,從頭到腳,被人剝走了一半。

  只剩下一團令人作嘔的血肉,宛如一隻血色大肉蟲。

  更詭異的,地上沒有一絲血跡。

  如果是人為,那絕對是窮凶極惡之輩所為。

  不過……在沈默娘子的身上,陳景聞到了一絲熟悉的氣息。

  另一邊,葉蘅蹲下身子,盯著屍體,若有所思。

  看了半晌後,葉蘅站起來,看向陳景。

  陳景也看著她,四目相對,似乎在確認什麼。

  片刻之後,兩人同時開口,異口同聲道:

  「邪祟。」

  邪祟之氣,陳景太熟悉了。

  陰冷,腥膩,帶著一股腐朽的味道。

  和他在人面蟾上感知到的,如出一轍。

  「皮是被邪祟活剝的。」

  「尋常邪祟吃人,先吞血肉,因為血肉之中的血氣最為濃郁。」

  「這一隻邪祟,倒是奇怪,只剝皮,不吞血肉。」

  葉蘅的聲音,冷了下來,口吻之中,帶著一絲困惑。

  「沈默人呢?」

  陳景喃喃低語,在沈默院子裡,搜了一遍,也沒有找到沈默的人影。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葉蘅說著,這種情況,沈默的下場,絕對好不到哪裡?

  隨後,葉蘅取出一支暗紅色的靈香,點了起來。

  這是專門用來搜索邪祟的尋祟香。

  邪祟所過之處,三日之內,殘留的氣息,都會被尋祟香感應到。

  隨著尋祟香點燃。

  一縷青煙,冉冉升起。

  升到三尺高處後,忽然一折,朝著北面飄去,一直蔓延到天際。

  北面!

  是景室縣的後山。

  「在後山。」

  葉蘅收了尋祟香,沉聲說道,俏臉上露出一絲為難。

  景室縣的後山,太大了。

  山脈連綿十幾里,林深草密。

  邪祟藏身其中,想要找出來,如同大海撈針。

  尋祟香只能感應到大致的方位,剩下的,只能靠人力搜索。

  光靠他們兩人,根本不可能抓到邪祟。

  「先回縣衙。」

  「抓捕邪祟,還得讓司徒捕頭出面。」

  葉蘅和陳景兩人,返回縣衙。

  縣衙,捕班。

  葉蘅找到捕頭司徒明,將沈默一案的情況,和盤托出。

  「司徒捕頭,烏衣巷出了一樁命案,乃是邪祟行兇。」

  司徒明聽到邪祟兩個字,心中一驚,臉上露出凝重的表情。

  「邪祟呢?」

  「身處何處?」

  「我剛剛用了尋祟香,根據尋祟香的指引,邪祟正藏身於後山之中。」

  聽到邪祟藏身於後山之中,司徒明也意識到,這次追捕,並不輕鬆。

  他猛地起身,朝著屋外大喝一聲,聲響如鍾。

  「所有人,集合!」

  話音落下,不到十息時間。

  二十多名捕快,齊聚在大堂之中,等著司徒明的命令。

  司徒明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陳景和葉蘅身上。

  他語氣頓了頓,沉聲說道。

  「葉蘅,陳景,你們兩人留守縣衙。」

  「其他人,跟我去後山,追捕邪祟。」

  陳景聽到司徒明的決定,頓時愣住了。

  邪祟是他們兩人先發現的。

  按理說,帶上他們兩人去追捕邪祟,才是合理的決定。


  司徒明倒好,完全反著來,讓他們留守縣衙。

  「司徒捕頭,案子是我們先接手的,邪祟也是我們先發現的。」

  「按理說……」

  不等陳景把話說完,就被司徒明出聲打斷了。

  司徒明臉色一沉,語氣堅決,不容置喙。

  「兩位是學宮高足,身份金貴。」

  「追捕邪祟的時候,要是磕著碰著,我可擔待不起。」

  說罷,司徒明大手一揮,帶著人出了縣衙。

  腳步聲、馬蹄聲,轉眼遠去。

  院子裡,安靜下來,針落可聞。

  葉蘅似乎早就料到了這一幕,俏臉上,沒有一絲訝異。

  陳景也是後知後覺,方才從司徒明身上,察覺到了一絲淡淡的敵意。

  今日,是他第一次見到司徒明。

  他似乎也沒有得罪過對方吧。

  就在陳景一頭霧水的時候,葉蘅撇了撇嘴,解釋說道:

  「司徒明這人,性子耿直迂腐。」

  「他當了二十年捕快,一刀一槍熬出來的,平生最看不慣的,就是我們這種來鍍金的世家子弟。」

  世家子弟?

  陳景嘴角微微一陣抽搐。

  他沒有想到,自己居然也有一天,會被人當成世家子弟。

  就在此時。

  識海之中,【趨吉避凶】命數,猛地爆發出一陣玄光。

  玄光流轉,三道卦象,出現在眼前。

  【沈默一案,後山追兇,緝拿邪祟,另有隱情。】

  【上卦:與葉蘅前往後山東側,守株待兔,遇邪祟畫皮,斬之,吉。

  利:得機緣一道,以及沈默一案重要線索。

  弊:因不聽司徒明指揮,被視為刺頭。】

  【中卦:聽從司徒明的命令,留守縣衙,袖手旁觀,縣衙捕班,在緝捕邪祟中,損傷慘重,平。】

  【下卦:與葉蘅一起,前往後山北側,遭遇幕後之人,葉蘅慘死,你身受重傷,大凶。

  利:看到幕後之人真容。

  弊:身受重傷,無法參加今年院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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