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趨吉避凶】命數,爆發出一道金光。
金光在識海之中幻化,最終形成了兩道命數。
【尹麓別院,地脈枯竭,低價拋售,卻不知地脈之下,別有洞天。】
【上卦:拋售尹麓別院之時,趁機低價購買,潛入地脈東南十二里,大吉。
利:得機緣一道,尹麓別院地脈復甦。】
【中卦:當做無事發生,平。】
陳景看完卦象,心頭一喜。
兩道卦象,一吉一平。
這是罕見的,沒有凶卦的情況。
尹麓別院,他自然知道。
韓百川的私產,每年給他帶來上萬兩銀子的進項。
可以說,尹麓別院就是韓百川的搖錢樹。
可地脈枯竭這事,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
韓府,書房。
韓應白腳步沉重,推門進來,臉色不太好看。
「父親。」
「尹麓別院的靈氣,又下降了。」
「聚靈陣日夜不停地匯聚靈氣,還是阻止不了下降的趨勢。」
「按照這個勢頭,怕是撐不過這個冬天。」
韓百川坐在主位上,眉頭緊鎖。
五年前,尹麓別院的地脈,就有枯竭的跡象。
當時他花了大價錢,請來一位道家陣法大師,布下聚靈陣,強行續命。
一續,就是五年。
似乎連聚靈陣,也無法續命了。
看來,尹麓別院的地脈,真的要枯竭了。
不能再拖下去了。
等到尹麓別院的靈氣真的開始下降,地脈枯竭的消息,就瞞不住了。
到時候,尹麓別院一文不值,就徹底砸在自己手裡了。
趁現在外人還不知情,掛牌出售,能賣多少是多少。
「不能再等了。」
韓百川放下茶盞,做了決斷。
「放出消息,就說你三弟的天賦上佳,我要供他走科舉的路子。」
「科舉花錢如流水,我手頭緊,忍痛出售尹麓別院。」
「記住,嘴嚴一點,別讓外人看出了端倪。」
韓應白聞言,連忙應聲:
「父親你放心,這是孩兒絕對辦得妥妥噹噹的。」
韓應白轉身要走,又被韓百川給叫住了。
「等等。」
「應白,你放風的時候,一定要姿態做足,要價一定要狠。」
「越是不舍,越像真的。」
「外人才不會察覺到不對勁。」
……
韓應白對外放出消息,很快,就有不少人得知,韓家要出手尹麓別院。
得知韓百川是為了培養三兒子走科舉之路,不少人忍不住嗤笑。
韓百川這個老糊塗,也不看看他三兒子是什麼貨色?
就算有金山銀山,也考不上童生的。
三日後。
宋硯登門拜訪。
韓百川讓侍女奉上香茶,臉上露出濃濃的笑容。
宋硯這時候登門拜訪,為了什麼?
雖然沒有明說,但韓百川心知肚明。
不就是為了尹麓別院。
這對他們韓家來說,可是好事。
銀台商會想要購買尹麓別院,這消息一出,尹麓別院的價格,還能往上提三成。
「宋管事,今日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
「韓莊主,明人不說暗話。」
「聽說你們韓家,要出售尹麓別院,在下正好有些興趣。」
宋硯拱了拱手,開門見山。
韓百川聞言,臉上的笑意,越發濃郁了。
「宋管事,咱們都是老熟人了,我就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這尹麓別院,我原本是一萬個不想賣的。」
「只是看到陳景高中案首,老夫心動啊。」
「我韓家子弟,若能考上功名,那是何等的榮耀?」
「老夫也不求案首,只要能入童試正榜,便算是光宗耀祖了。」
「正好,我那三子,有些科舉的天賦。」
「科舉這條路,花費頗大,老夫這才忍痛割愛,出售尹麓別院。」
「為的,就是讓犬子去搏一搏前程。」
韓百川嘆了口氣,一副割肉的表情。
宋硯喝了一口靈茶,心裡冷笑。
這韓百川倒是好演技。
說得情真意切,要不是陳景提前給他透了底,他差點就信了這老狐狸的鬼話。
供兒子走科舉之路?
韓家老三,一個扶不起的阿斗,考哪門子科舉?
無非就是遮掩地脈枯竭的藉口罷了。
宋硯放下茶杯,神色不悅,說道:
「韓莊主,你這話,哄一哄外人,也就算了。」
「想哄騙我,還差點功力。」
聽到這裡,韓百川心中一個咯噔,暗道不好。
但他臉上,並沒有露出任何的慌亂,反而佯裝出一副惱怒的模樣:
「宋管事,你這話什麼意思?」
「老夫什麼時候,哄騙你了?」
「你若不是誠心購買,那還請你……」
說著,韓百川端起茶杯,一副送客的架勢。
宋硯眼皮子一抬,嘴角上露出一抹冷意。
「韓莊主,前些年你高價請來陣法大師,布置聚靈陣。」
「這事,你以為我不知道?」
「按道理,聚靈陣一成,尹麓別院中的靈氣,應該上漲。」
「連帶著,產出也會增多。」
「可這幾年,尹麓別院的出產,卻紋絲不動。」
「韓莊主,你說說,這是什麼道理?」
宋硯話音剛落,韓百川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住了。
此刻,他才猛然意識到。
宋硯今日登門,是有備而來的。
韓百川放下茶杯,陰沉著臉,問道:
「宋管事,你到底什麼意思?」
「明人不說暗話。」
「尹麓別院的地脈,快要枯竭了吧?」
宋硯呷了口茶,慢條斯理地說著。
一句話,書房裡的氣氛,頓時凝固住了。
韓百川渾濁的雙眼,死死地盯著宋硯,看了足足三息。
宋硯不慌不忙,與他對視一眼,眼中沒有半分退讓。
韓百川心裡轉得飛快。
他很清楚。
瞞,是瞞不住了。
對方連聚靈陣和產量都對上了帳,怎麼抵賴,都沒有用。
但對方沒有把消息捅出去,反而上門,來購買尹麓別院。
也就是說,宋硯不想撕破臉皮。
只是,想要壓價。
想明白了這一點,韓百川長長地嘆了口氣。
「唉——」
「宋管事,這事果然瞞不過你。」
「實不相瞞,尹麓別院的地脈,確實出了些問題。」
「不過,也就是靈氣淡了些,院子裡的靈泉、莊子、靈田,樣樣都是現成的。」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這價錢嘛——」
宋硯抬了抬手,止住了韓百川的話頭。
「韓莊主,地脈一枯,靈田就是廢田。」
「這樣的院子,誰會要?」
「你若是不怕砸在自己手中,那我現在就走,絕不回頭。」
宋硯一句話,就把韓百川給將了一軍。
韓百川沉默片刻後,開口問道:
「那宋管事你的意思是?」
「這個數。」
宋硯伸出三根手指。
「三萬兩?」
韓百川眉毛一挑,正要應下,卻看到宋硯搖了搖頭,冷聲說道:
「三萬兩?」
「韓莊主,別做春秋大美夢了!」
「一口價,三千兩。」
哐當一聲。
韓百川手裡的茶盞,磕在了案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