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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宿主你拿人皇印是要砸人嗎?

2026-10-09 09:25:12 作者: 煎餅鉤子

  「宿……宿……」

  深藍艱難開口。

  帝辛側過臉。

  「嗯?」

  「把舌頭捋直了再說話。」

  深藍被他說得一噎。

  也不知是被嚇的,還是被噎的。

  它硬是把語氣壓得格外端正,甚至還帶了點哄人的意味。

  「宿主。」

  「帝皇,帝皇不該是威嚴的嗎?」

  「你不正經……咳,也就算了。」

  「可你為什麼要拿著人皇印,一副隨時想砸人的樣子?」

  「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帝辛聽完,只覺得額角都隱隱跳了一下。

  這系統多半真卡出毛病了。

  大舌頭說話不說。

  還拐著彎來教育他。

  它到底是想表達什麼。

  帝辛扯了下嘴角。

  「這裡是朝歌。」

  「是孤的地盤。」

  「誰敢說孤不威嚴,孤就直接拿印章砸他。」

  他說得理直氣壯。

  沒有一點心虛。

  彷佛這就是再合理不過的帝王之道。

  深藍一時失語。

  而帝辛卻還沒說完。

  「再說了。」

  「孤還有多少時間活著,誰知道。」

  「做得再好,也未必有人記著。」

  他說這話時,聲音並不重。

  可正因為不重,反而更顯得真實。

  像是隨口一說。

  又像是早就想明白了。

  深藍聽得一梗。

  系統面板都像跟著晃了一下。

  它忽然生出一種不太妙的預感。

  自家宿主這不是看開了。

  這像是準備直接換個活法了。

  「唉——」

  深藍長長嘆了口氣。

  「要不……咱們還是再努力努力?」

  「繼續奮鬥一下?」

  帝辛挑眉。

  「不必了。」

  「享受生活,才是正事。」

  他說得太快。

  也太自然。

  深藍差點沒反應過來。

  然而下一刻。

  帝辛語鋒一轉。

  「你要是真閒著,就幫孤查查商容。」

  「孤總覺得,殷商敗落,不只是表面上那些原因。」

  「這個商容,很可疑。」

  一提到正事。

  深藍瞬間精神了。

  先前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一掃而空。

  連回應都利索了不少。

  帝辛聽著它恢復正常,心裡反倒滿意了幾分。

  果然。

  這系統還是得拿正事吊著。

  他笑了笑。

  聖旨已經下了。

  接下來,只等人上門。

  帝辛眉梢一抬。

  一旁的朱升立刻會意。

  他扯開嗓子高聲道:

  「擺駕回宮——」

  聲音一出。

  四周的大臣還在發懵。

  一個個神情發直。

  顯然還沒從今日這一連串變故里緩過神來。

  帝辛卻已經腳下生風,乾脆利落地上了馬車。

  半點不給他們繼續揣摩聖意的機會。

  等回了宮。


  帝辛忽然笑出了聲。

  那笑來得突兀。

  嚇得旁邊的朱升肩膀都縮了一下。

  他站在原地,連大氣都不敢喘。

  只敢偷偷抬眼,去看自家大王的臉色。

  想了又想。

  朱升到底還是硬著頭皮開口。

  「大王。」

  「那道聖旨……可要追回來?」

  他心裡實在有太多不解。

  今日的大王,和往常太不一樣了。

  可他不敢多問。

  只能挑最穩妥的話來說。

  帝辛一邊往前走。

  一邊隨手把玩著掌中的印章。

  那印章在他指間轉了半圈。

  最後,他停在一塊木牌前。

  木牌簡單得很。

  上頭寫著「酒池肉林」幾個字。

  帝辛看著那牌子,眼神有些意味不明。

  「追回?」

  「沒必要。」

  「就算沒有這道旨意,她也一樣會上門。」

  他說得很篤定。

  因為他心裡明白。

  事情走到現在。

  盯上他的,早就不止一個。

  現在只怕不只是女媧盼著他死。

  滿天神佛。

  都恨不得他早點死。

  想到這裡。

  帝辛眼裡掠過一絲冷意。

  連帶著唇邊那點笑,都多了幾分諷意。

  甚至連他那些所謂的兄弟。

  只怕也巴不得他往昏君的路上越走越遠。

  真有意思。

  朱升站在後頭。

  聽得後背一陣陣發涼。

  晚風從廊下穿過。

  吹得他脊背發緊。

  他不由自主站得更直了些。

  耳朵也豎了起來。

  總覺得大王接下來還要說出什麼驚人的話。

  誰知帝辛卻忽然抬手,指了指前面的酒池肉林。

  「這酒味太沖了。」

  「你找人把裡面的酒都換成池水。」

  「再種些蓮花。」

  「等到了夏天,還能採蓮。」

  朱升愣住了。

  他本來都做好聽朝局秘辛的準備了。

  結果等來的,卻是這麼一句。

  帝辛卻神色自若。

  彷佛這事比什麼都正經。

  「還有。」

  「從早上祭祀到現在,孤一口飯都沒吃。」

  「快餓死了。」

  這句一落。

  朱升更懵了。

  他張了張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奴才……奴才這就去準備。」

  說完便趕緊退下。

  腳步都比平時快了不少。

  帝辛看著他離開。

  臉上的鬆散終於淡了些。

  表情一點點沉了下來。

  人皇。

  本該手握天下最好的一副牌。

  可最後,卻把這盤棋下得亂七八糟。

  至少世人都是這麼說的。

  說他親近小人,疏遠賢臣。

  說他給了姜子牙和西伯侯可乘之機。

  說朝歌淪陷,皆是咎由自取。

  甚至到了最後。

  點火送他上路的人。

  也是朱升。


  這些東西,帝辛都知道。

  因為那些記憶就擺在那裡。

  清清楚楚。

  可越是清楚。

  他心裡越覺得不對。

  如果記憶沒有騙他。

  那真正的帝辛,似乎並不是傳聞里那個樣子。

  他廢除了活人祭祀。

  廢除了奴隸制。

  他甚至願意重用戰敗的俘虜。

  也重視農事,關注生產。

  這些事,一件件擺出來。

  怎麼看,都不像一個純粹昏庸的人能做出來的。

  那問題就來了。

  這樣的人,憑什麼被輕飄飄扣上一頂昏君的帽子?

  帝辛站在原地,眸光微沉。

  只覺得這盤棋比自己想的還要深。

  不多時。

  膳食送了上來。

  皇帝的吃食擺了滿滿一桌。

  肉倒是不少。

  另外還有一小碗黃米。

  再加一杯顏色有些微妙的酒水。

  朱升指揮宮人將東西一一擺好。

  做完這些。

  他又悄悄看了帝辛一眼。

  只見帝辛正望著窗外出神。

  側臉映在殿內燈火里,神情有些淡,看不出喜怒。

  朱升下意識捏了捏掌心。

  手心裡竟出了點汗。

  從今早開始。

  他就覺得大王不一樣了。

  以前的大王一回寢宮。

  十有八九就是吩咐他去召妃嬪,飲酒取樂。

  可如今的大王。

  他說不透,也看不懂。

  尤其是偶爾從帝辛身上透出來的那股氣勢。

  沉沉壓著。

  讓人連呼吸都得放輕些。

  朱升不懂那是什麼。

  可他本能地覺得敬畏。

  帝辛坐到了桌前。

  朱升立在一旁。

  心裡七上八下,亂成一團。

  就在這時。

  帝辛開口了。

  「你先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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